青旬在天台边俯视着下面的人。
这样一个奇怪的少年出现在这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没说话,看着他的动作。
“各位,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但是,曾经我也是你们之中的一员。”青旬淡淡地开口,“我们曾经也一起在宿舍里生活,一起上课,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走过苹果径,一起在生态园观测,一起在操场下奔跑。我和你们,并无差别。”
古教授站在苹果树下,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罗爷。
而莫莫则在两位老人身后,惊慌失措地他们站在这里。
古教授说,院长他们来了,她才休息一个多小时,又被叫了起来,跟着罗爷过来。但是走到半路,前面两个老人都停住了脚步,这是为什么?
阳光太刺眼,莫莫伸出手手指挡了一下眼眸,便看到了那个披着斗篷的少年。
“是他……”莫莫张了张口:“他怎么在那里?”
没人回答她,古教授一言不发,眼眸里的色彩难辨情绪。
“这些年,我在你们的口中,有一个特别的名字……”
站在天台的少年说:“你们称我为怪物。”
“你们惧我,怕我,并且制定了夜里不允许出门,这种可笑的规则。而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只能在夜间活动,但这些年,我从未主动伤害过谁。”
青旬缓缓地伸出手,碰向斗篷,轻轻抚了抚:“现在我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我的名字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真正的怪物,不一定是在黑暗里出现的,或许,它们也能在阳光下肆意妄为地行走呢?”
“记住了,我曾经和你们一样,”青旬将斗篷一把摘了下来:“希望你们,不要变成现在的我。”
时语的声音鲠在喉中,她眼前一片朦胧,随后,听到周围尖叫声四起,许咲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如此冰冷,这一刻,他们没办法再给予他人温度。
“时语!”许咲急忙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时语摇了摇头,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只是死死地咬下唇,再也不敢看:“为什么?”
“我们没办法的,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许咲胡乱安慰道:“时语,你不要自责。你要知道一件事,这座岛,已经容不下他了……”
就如同当初容不下程安一样。
所有人皆大欢喜,但是青旬的存在,就变得非常尴尬。在这座岛,他始终是孤独的,不被容纳的。他代表着岛议会的黑暗,代表着古教授的黑暗面,他代表着这座岛不为人知的过去和秘辛。
他不能再出现在这里。
青旬对阳光具有很强烈的应激性。
在摘下斗篷的瞬间,他浑身就开始起了红疹,随后,密密麻麻地开始化脓,腐烂,他站在天台边,身子摇晃了几下,随手双手朝远处的太阳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像是拥抱久违的阳光,最后,还是难以支撑,在铺天盖地的尖叫里,少年的身体从天台上坠落,如同折翼的蝴蝶。
远处有一片澄蓝的海洋,新生的一天,还有温柔的晨曦。
他最后一次拥抱了这个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