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渐稀,直到时语问:“那天晚上,你去找她的时候,真的没见到姜亦溪吗?”
“……”
古教授忽然睁开眼,转头看向时语:“见到了。”
时语一愣,两个人四目相对,很快,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古教授的第二个人格。
她平稳下心态,刚想开口,古教授忽然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坐标,”时语诚实地回:“我知道姜亦溪已经知道了远方大陆的坐标,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她应该跟你说了如何走出去……找到智能船的事,她跟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教授冷笑起来。
“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心理师,你现在不该说这些话的。”古教授说,“你能让我出来,完全是因为我确实应该出来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沉睡很多年了……”
古教授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沉睡了多久,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我再也没有出来过。”
“你是自我封闭起来吗?”
“对,”古教授说:“我是在自我封闭,因为我自己都不想出来。”
“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的真相只有我一个人,”古教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是这些真相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想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吧?”
时语摇头:“我怎么会明白这种感觉。”
“你有没有做过梦?”古教授问:“梦都是会有暗示的。”
“如果你曾经梦到过一些场景,自己似曾相识,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就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只是你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或许那些记忆是悲伤的,或许那些记忆对你来说,是无法承受的生命之痛……”
“总之,你选择了封闭这些记忆。”
古教授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我又主导了,是吗?”
“……”
“……”
她确实不是一个及格的心理师,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她占据主导地位的。时语强忍压下内心的不适,开口道:“你杀了姜亦溪,是吗?”
古教授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时语又说:“程安都看到了,她看到你亲手杀了姜亦溪。我想,你应该是爱她的,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古教授终于笑出声:“有些事情,并不是眼见就为实。”
“请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真相。”
“我当然要告诉你真相……”古教授说:“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的。”
时语皱起眉来。
按道理来说,现在她面对的就是古教授的第二人格了。
这个人格,亲手杀过人的。
一般来说,如果一具身体存在两个人格,那么第二人格和第一人格是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和个性,但眼前这个古教授,和刚刚的古教授,完全是一样的。
但为什么给她的感觉……
那么诡异呢?
古教授忽然开口:“姜亦溪曾经跟我说,如果有一个人能唤醒我……那个人,或许可以改变这里。这个人,是你吗?”
时语心下一惊,猛地抬起头看他:“这句话是姜亦溪说的?”
“对。”
这番话让她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姜亦溪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和姜亦溪,应该从没见过面,姜亦溪又怎么能预判到这一天的到来呢?
同样的话,她的外婆,以及程安也说过。
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至今为止,她实力有限,她甚至连保命都成问题,她什么都做不了。
时语自嘲地勾了勾唇,把心里的异样抛之脑后:“你继续说。”
“那天晚上……”
古教授眯起眼,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很普通又很平静的晚上,普通到我自己都没法想象,之后会彻底改变了我。”
“我打算向姜亦溪求婚,为此准备了戒指。在我去地下图书馆寻找姜亦溪的时候,却发现她在哭。那台机器就在她旁边,她坐在地板上,和机器人并坐,哭得很伤心。”
“她看到我来了,也不为所动。我去检查了机器,发现里面她对账户上了锁,并且进行了备份存档,我当时并不知道她的用意。后来我一直想破解那个账户,可惜那台机器被岛议会封了,岛议会担心我私下开启那台机器,于是设定了只要激活机器,岛议会那边就会接到通知,所以我也没办法再做这件事。”
时语微愣。
怪不得他们这支队伍会出事,原来机器这里一早就埋下伏笔。
“她告诉我,原来岛议会一直在欺骗所有人,其实新大陆早就找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岛议会选择了隐瞒这件事,其实已经放弃了再派智能船去搜查,但对外依旧宣布会继续探索新的海域。”
“岛议会为什么要这样做,自然是要给岛上的居民一份希望。如果我们永生只能被困在这里,那之后又怎么能有盼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