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陈恺的家里提醒了家人下去接陈恺后,洛昼就离开了。
他并没有回时语家中,也没有离开,而是在无人的楼道口,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地址。
刚刚那趟电话所给的地址。
那是一座小城,其实是大型养老区域,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居住在那里。而里面所给的地址,则是这座小城里的疗养院。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就出现了时语曾经坐在沙发上对他说的话。
“我外婆去世得早,大家都不想回去过年……”
“……”
很莫名地,洛昼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预感。
这个给他打电话的人,会不会和时语有关……
倘若和时语有关,那么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隐约中,他敏锐地察觉到明天的赴约,可能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倘若这个世界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个真相可能对自己而言才是残忍的。
他抬了抬眼,看向时语的家门口,黑眸里缓慢染上了温情。
走之前,想再看看她,顺便问一下情况。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便也那样做了。
回到时语家后,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在原地踌躇了一会,便在客厅找到了创可贴和消毒喷雾,给自己的手掌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其实他并不会把这种小伤口放在眼里。
现在的时语,不是那个聪明懂事、永远不会闹脾气,可以随时顾全大局的时语,她也不会外表冷漠,对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
现在的她,是见不得血的。他只是被雨淋湿了,她都会紧张得不得了。
少年垂着眼,目光淡然,却不受控地想起了和时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受了伤,倚靠在古木下闭目养神。
在睁开眼的瞬间,他就看到了光。
后来他见过许多人,都没能像她那样,有着惊艳的出场。
那个时候他受的伤比现在重多了,但是他拒绝了她的好意。
而现在不过是被划破一道伤痕,他却不希望她难过。
洛昼细致地包扎完毕,把消毒喷雾放回柜子里的时候,碰巧又看到了时语的全家福。
但他只是看了几眼,很快就移开视线了。
时语在这个时候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身的热气弥漫。她用的沐浴露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橙味,水果味又甜又勾人。
她走路的时候,步伐不稳地晃了晃,洛昼伸出手接住,随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捧起脸端详片刻:“你怎么真的去洗澡了?”
“嗯?”
女孩的眼眸迷离,像是被水蒸气熏得失去了大半意识,只觉得脑袋比刚才还要晕沉。她浑身软绵,像一只毛茸茸的兔子一样吃力地抬起下巴,认真地说:“为什么不行。”
“……喝酒了是不能洗澡的,时语,”他温柔地凝视她,语气清冽:“会让血糖降低,容易引起休克。”
就算没引起休克,也容易产生胸闷头晕等状况。
“哦……”她懵了一会,才带着鼻音问:“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我不喝酒。”
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他没照顾过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照顾自己。
“……”
时语不满地皱了一下眉:“你在责怪我。”
“我没有。”
她直接挣扎地推开,手脚并用地推:“你就有!”
“……”
真是任性得没有道理可讲。
洛昼伸出手捞了一下,这回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她又捞了回来,将张牙舞爪的女孩不容置疑地按进怀里。
“对不起,”他很有耐心地哄,“我错了,嗯?”
她伸出手像猫一样挠了两爪子,发现完全推不开,最后气馁下来,一声不吭地任由他抱着,半响才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没有。”
“但是你对我很凶。”
“……”他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看她,发现她眼神都是迷离的。于是他低声道:“以后都不会了。”
他等了一会,发现怀里的人没说话,于是蹙紧眉低下头,抬起她的下颌看,发现她半耸拉着眼皮,一副将睡未睡、昏昏沉沉的模样。
“……”
少年抿紧了唇,将女孩拦腰抱起,走进了卧室把她扔到床上,然后坐在床边,俯下身看她。
“以后不准喝酒,”他凝视她白净的脸庞,声音低沉:“你酒量太差了。”
等了半响,没等到回应,于是他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本来想问她外婆的事,现在看来还是等明天吧。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离开。
洛昼坐在床边,有些出神地看着女孩睡着的模样,看着看着,黑眸里就浮现了浓重的痴气。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打扰他,一切都是安静且安全的,就连这间卧室,都温馨地容纳了他的存在。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终于意识回笼,这才伸出手将被子捻紧了些。期间他忍了一下,但没忍住,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摩挲女孩的脸颊。
他只穿了单薄的白衬衫,卧室里开了空调,他又坐了太久,指尖都是冰冷的。而女孩的肌肤绵软白腻,带了温暖的体温。
“……”
有些事一旦越界,就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