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昼叹了一口气,随后举起手,手臂上复杂星型符号逐渐在黑暗中发光,照映在少年黑漆漆的眼眸中。
“这个……”古教授瞪大了眼睛,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这个符号……”
“这是证据。”洛昼打断他,说:“赫伯特,你是一名黑客,你应该知道,当你想入侵一台服务器的时候,会优先选择监控服务器的防火墙,然后再利用漏洞对目标进行入侵。通俗易懂一点,我这个就是入侵程序的标记,是一种监控入侵的程序。”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而我就是游离在这台服务器的一道监控入侵程序,我的存在,是为了终止这个世界,也可能是为了修复这个世界。至少我出现说明一件事,这台服务器并非是无懈可击,而且,是可以改变的。”
如果不能改变,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赫伯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像是终于被说动了,等他终于逐渐松下手时,忽然又抬起来,颇为挑战似地抬起下颌,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这个时候杀了时语,你会怎么做?杀了我吗?”
“……”
不知道是不是赫伯特的幻觉,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前这个少年迅速抬起眼,目光冰冷,一种强有力的危险压迫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我怎么做?”洛昼古怪地念这句话,他的声音低而平静,却像是暴风雨的海洋,平静却暗涌起伏,“你还记得第一个选手被淘汰的样子吗?”
赫伯特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死得很惨,是吗?”洛昼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希望白盏也那样吗?”
“你……”赫伯特瞪大了眼睛:“难道那天晚上,是你……”
“我不喜欢折磨别人,”洛昼说,“但也有例外。”
说到这里,他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后冷静地盯着赫伯特的脸,平静地开口:“你希望白盏成为这个例外吗?”
“……”
二人僵持片刻,赫伯特率先放下抢,他神情不是很好,语气沉沉:“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
时语一直以为,赫伯特和洛昼两个人争执达到白热化的程度,或许会大打出手,必有伤亡。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化解。
实验室里很乱,她低头不断去看苓子的尸体,意识到自己连带她离开都做不到,苓子在这个世界,就连安息都做不到。
“时语,走吧。”许咲伸出手,虚扶了一下时语的肩膀,想了想,许咲警惕地看了赫伯特一眼,特意绕到了时语前面。
其实许咲根本不是赫伯特的对手,但是从刚刚的对话信息量很大,他知道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秘密,那就是这些所谓的选手,他们是无法攻击原居民的。
这也就意味着,赫伯特不会对他下手,那么他拦在时语前面,也可以稍微保护一下。
但是……
许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面那个提着粒子机器的少年。
洛昼正在闷不做声地打开实验室的大门,跟之前在地下基地一样,他永远是第一个先往前走。
明明有青旬那样的人物在,岛议会根本拿选手们没有办法。
选手们无法攻击岛上原居民,但是青旬却可以随意攻击,而青旬又是洛昼的队友。
为什么青旬的存在,赫伯特完全不清楚?其次,洛昼也没有把这条重要的线索说出来。青旬的存在,这就意味着岛议会根本无法要挟选手任何人,早在赫伯特之前,岛议会已经和洛昼在镇上开过会,正式面对面谈过。
岛议会在洛昼这边,完全是一败涂地。
可以反过来这样说,岛议会之所以会选择和时语见面,这里面肯定少不了洛昼的推波助澜。
毕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为什么洛昼会出现在地下基地,就是因为岛议会先抓了时语,洛昼才会出现……
洛昼很明显刚刚对赫伯特说的话,真假参半。
许咲摇了摇头,信息差是一个好东西,不同的认知和不同的信息线索,就足以误导另一个人。
洛昼将实验室的大门打开,只是一个抬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许咲和时语跟着洛昼走出来,许咲也看到了,瞬间浑身警惕,低声问:“那是变异体吗?”
“……”时语循声看去,没吭声。
而后面,赫伯特并没有收起枪,而是在离开实验室之前,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古教授的双手上,老人的双手被厚厚的医用白纱布包扎着,他盯了好一会,才嗤笑:“古教授,刚刚忘记问了,你怎么就受伤了?这伤得这么严重,如果是洛昼所做,那么你何必帮他做粒子机器呢?”
“……”古教授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像是没有和他说话的力气:“这和你无关。”
“哈。”
赫伯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冷,在洛昼那里讨不了好,在古教授这里还碰壁,他走出去之前,还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地板上苓子的尸体,他脸色是毫无所谓的,但是内心却觉得晦气无比,像是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需要一个爆发点似的,忍不住迁怒:“真是可怜,机关算尽,又有什么用?”
原本站在许咲旁边的时语,浑身先是一僵,随后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投落在赫伯特身上,声音倏然变冷:“赫伯特,这句话也适合用在你的身上。”
赫伯特蹙了蹙眉,和时语的目光撞到一处,他迅速撇开了视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回,我劝你还是说话小心一点吧。”
时语扯了扯嘴角,完全不想和他继续浪费口舌。
走廊的人影越来越近了,等靠得近一些,许咲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下意识推了推时语:“是青旬!”
青旬如他所说,也不负所托,将何也安置好了后,就赶了过来。
时语和许咲站在一处,青旬的目光稍稍落在这两个人身上,像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一样,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洛昼,微微挑起眼角,旁若无人地笑出声:“你让我做的事,真是够麻烦的,怪不得你不愿意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