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诘问
小可2020-01-20 17:103,135

  “你们家小姐每每求我办事都亲手做糕点来犒劳本王的。怎么,她没交给你吗?”萧丛倚在椅背上,支在扶手上的手托着下巴,看向霞光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霞光有些汗颜,没想到萧丛还记着这个,只得俯首道:“今日奴婢走得急,小姐忘了让奴婢带来了……”

  到底是不曾对着主子扯过谎,霞光不敢抬头对上萧丛的眼神,语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是忘了让带,还是你自作主张啊?”萧丛见她也知道理亏,也不再继续审问她,只是多问了一句,“你家主子知道你的自作主张吗?”

  霞光心口一滞,自作主张还能提前知会主子一声不成,还是说敬王殿下已经发现了什么?她悄悄抬眼瞥向萧丛的面色,只见他也不看自己,只看着个角落恍若游神,而这个角落正位于霞光和冬竹之间。

  这是被发现了啊……

  霞光眼珠一转,自然也看到了反应过来面色青白的冬竹,只得如实招供:“这……主子事先是知道的。”

  “是上次你带她来敬王府吗?”萧丛状似无意地问她,偏头瞥向站在身侧的冬竹,凌厉的眼神让他不由颤了一颤。

  霞光和冬竹低头齐声应是。

  “行了,你且下去吧。此次我本就要去庆安伯府查些事情,不用再替你家主子瞎操心了。”萧丛朝霞光摆了摆手,霞光领命告辞时还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冬竹就出了书房,而萧丛则指尖敲了敲桌面,又看向冬竹,“冬竹,胆子不小嘛。”

  冬竹硬着头皮单膝跪下:“小的也是担心敬王殿下,若是敬王殿下再不顾自己的身体,小的怕劝不住殿下,才应允了霞光前辈的邀约的。”

  萧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敢情这还是霞光先提出来的,倒是太早放她回去了:“霞光可有说是谁的主意?”

  “霞光前辈说……是她自己的主意,但她也是见张小姐那般着急上火,心疼自家主子,才擅自而为之的!”冬竹有些头皮发麻,语速很快地把话一气儿都说了出来,生怕说晚了一步就要被拖出去一顿杖责。

  着急上火吗?

  一想起上次小姑娘气得不肯搭理他却又巴巴的跑到敬王府的样子,萧丛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也不再故意吓冬竹了:“行了,起来吧。下次有什么的直接与本王说,若是再有欺瞒,就不是这才这么简单了。”

  冬竹扬声应是,起身垂首再次立于萧丛身边。

  萧丛御下自然没有这样随意,当时也是随手救下了冬竹,后来又见这小子是个实心眼的可造之材,冬竹毛遂自荐的时候才会允了他来近身伺候。

  不过说到张清胭,倒是有些时日没见到她了。

  思及此,萧丛不由看了一眼墙上新装裱的画,画上的女子披着雪白的披风,坐在秋千上荡到了半空,披风被风吹开,露出里头嫩黄色的衣裙和裙下隐隐可见的翠绿色锦布鞋,正是那日在张家庄子上玩着秋千的张清胭。

  那日之后,萧丛就凭着印象画了这幅画,看起来似是雪地中盛开的花朵,那样的朝气蓬勃,仿若春天提早到来了似的。

  按说秋千荡出这样的角度该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但他正对着张清胭时她也没让她那贴身丫鬟替她推,只是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摆着,这画也有大半是出自想象,是以想起了张清胭那有些俏皮的笑。

  萧丛收回眼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案头的公事上,开始重新处理公务。

  霞光回到镇国公府没多久后张清胭就醒了,本来还不够她往常午休时会睡的时长,但不知是不是睡饱了,无论如何也再没法静心睡下,索性就起来让翠羽替她打理一番。

  听闻霞光特地跑了一趟敬王府时,张清胭无疑是惊讶的,在听说萧丛也要去庆安伯府时反而没那么惊讶,只笑着与她说:“你下回啊,若是有什么盘算也且提前问我一声。大舅舅都要去的郑老太太八十寿宴,萧丛怎么可能会不去呢?想来也是要在里头找些眉目,好借机找寻五皇子和郑贵妃的错处吧。我才稍微看了几眼庆安伯府中的情况就发觉他家中一看就是藏污纳垢,更不要说萧丛给的我这些信息,想进去一探究竟也不奇怪。”

  霞光颇觉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矮身应是。后来霞光和冬竹凑到一起时合计了一番,发现两人说的话竟是一般无二,都叫他们不要擅作主张,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这两人竟是不知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

  当然,更让张清胭惊讶的是,本来以为第二天晚宴时才能遇到的萧丛又趁着夜色溜进了镇国公府,跑到了她的菡萏院中。

  张清胭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失笑:“不是明晚就能见得着了嘛,怎么这么急着跑来我屋里?总不能就是为了见我一面吧。”

  萧丛认真地应了一声,在看到外头没有下人发觉时将门窗轻手轻脚关好,一边随口问了她一句:“是白天霞光回来之后都跟你说了吧。”

  张清胭对着转过身来的萧丛摇了摇头:“我猜的。”

  这回轮到萧丛惊讶了,颇有些意外地揉了揉她的头,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笑道:“看来你还是挺了解我的嘛。”

  “这很难猜吗?”张清胭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拢了拢身上裹着的薄毯子问他,“说正经的,大半夜的突然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我刚才不是回答你了吗?就是来看看你而已。”萧丛笑着接了她的话,自顾自地在张清胭的榻上坐下了,“不招待点茶水吗?”

  “茶就算了,我让雾霭倒点水最多。”张清胭似是有些布满地蹙了蹙眉,让今晚守夜的雾霭去打一壶热水进来,听闻里头有说话动静的雾霭似是猜到萧丛来了,只静默地矮身行了一礼就悄悄退了出去,张清胭这才好回头又斥了一句,“大半夜的喝茶,我看你是又不想睡了。”

  萧丛打着哈哈朝她摆了摆手:“这不是顺口吗?有你盯着呢,哪可能让我深夜喝这种睡不着的东西。”

  张清胭抬手就往他肩头捶了一下,顺势挨着他也在榻上坐下,睨着他的神情显然不善:“我盯着也架不住你自己不肯注意,万一下次我不在呢?”

  萧丛最终被她的神情给逗乐了,压低着的笑声低沉得有些迷惑人心:“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谨记张大小姐的嘱咐,不会再那么不懂照顾自己的。”身边就是小姑娘娇柔的身躯,挨着自己的她只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和一身轻薄丝滑的里衣,偏偏小姑娘毫无自觉,似有若无地倚着他,让他不由侧过身将手撑在她身后,低下头去看被圈在自己怀中的张清胭,“我的张小姐啊,有没有人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道入夜之后,最可怕的狼可能是来自屋内而非屋外的?”

  张清胭一开始还疑惑他怎么突然抽身,听了他的话面上的神色还迟疑了一下,有些懊恼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有些不妥,紧接着又听到了后半句话,她当然知道萧丛这话指的是什么,笑着抬眼对上他的眼神问道:“那么我的敬王殿下难道是那等不知礼数的无礼之徒吗?想来敬王殿下是不会让一个全身心信赖着他的小女子失望的吧。”

  确实不会,毕竟萧丛只是想逗她一下,哪里舍得真的对她做什么?

  萧丛可还清楚地记得先前是如何把她给吓得花容失色的,头颅下意识往下垂了些许,张清胭却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方才没留神不代表被提醒之后还会毫不在意,但萧丛却在她要往后退时,另一只手又从她身前绕过去撑在榻上,将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其实萧丛还是有留出一大圈的空隙供她活动的,物极必反的道理他明白,因此没有紧贴着将她圈住,否则才是徒增她的烦扰,同时还有些费解她怎么僵着不肯动弹了。

  他哪里知道张清胭此时心若擂鼓,往日聪颖的小脑瓜子一瞬间仿佛炸开一般,脑中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对他此举该作何反应,鼻尖萦绕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似乎是才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混杂着男子特有的气息,衣领上似还残留着那日去他书房时闻到过的、他书房里焚的香料,清冽、沉稳,不似他表露出来的形象,却更似是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本心。

  见她似是紧张了,萧丛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从嘴角溢出几分笑来,将拦在她身前的手撤了回来,反手揽住了她的身子,却只是很规矩地搭在她的手臂上,自己则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许是觉得有些痒,张清胭不自在地低了低肩头,萧丛察觉她的不适,自己调整了姿势,半边脸颊贴在她的肩头,低喃了一声:“让我这样歇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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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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