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演一出戏
小可2020-01-29 08:363,136

  门上传来轻盈的三声响,有人来敲门了。

  周芙仙看了一眼贴身丫鬟,贴身丫鬟会意,走到门前去开了门,看清门外的人,矮身施礼打招呼:“小婵姐姐,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可是大夫人有事找小姐?”

  小婵点了点头:“仙小姐怎么这许久都没回去?大夫人担心仙小姐,让我来客房先问问你们可还在,还好是找着了。”

  贴身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周芙仙,周芙仙顺势往门外看了一眼,示意她放人进来,贴身丫鬟才接着道:“王嬷嬷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头晕目眩的,方才都站不住脚,只得我自己替小姐换了衣裳,但嬷嬷看起来还是昏昏沉沉的……”

  话未尽,但也很明了了。

  小婵上前两步,周芙仙坐在榻上,而“王嬷嬷”坐在床边的矮脚凳上,小婵与周芙仙施了一礼后,周芙仙下巴指了指”王嬷嬷“那头,小婵才俯身低声询问”王嬷嬷“:“王嬷嬷,是我小婵。您身子怎么样了?还能走动吗?”

  “王嬷嬷”的声音十分之低,低得声音似乎都有些喑哑,站在外头的嬷嬷听不真切,只隐隐听到“扶一把”啊“还能走”之类的字眼,之后就见到小婵喊了周芙仙的贴身丫鬟上前,一人一边搀扶着“王嬷嬷”好让她起身,硬撑着走到周芙仙跟前行了一礼,又喑哑地低声与周芙仙说了些什么似的。

  只见周芙仙示意两个丫鬟将她搀扶起来,朝她摆了摆手:“行了,身子有恙就不必特地告罪了,回去之后好好歇一歇吧。”说着又看向小婵,“你去与大伯母问一声,看看是否能允我们先回府去,我怕王嬷嬷撑不了太久。”

  “王嬷嬷”不知又低声说了些什么,连连摆着手,从小婵搀扶着自己的手里挣脱出来,只让贴身丫鬟扶着,又与小婵说了些什么,周芙仙只无奈地摆了摆手:“那且先这般吧,你也别太勉强了。”

  小婵笑着与“王嬷嬷”说道:“嬷嬷不必多虑,我回去与大夫人说一声就是了。”说着似乎才看到还未离去的庆安伯府的嬷嬷,笑着迎上前来矮身施礼,“多谢嬷嬷陪同,我们小姐也决定先回晚宴厅去了,劳烦嬷嬷这一趟了。”说着,往那位嬷嬷手里塞了个荷包。

  那嬷嬷就算想表现一二,被晾在一旁许久多少有些不快,但镇国公府的下人都这么懂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一边讪笑着说着“实在太客气了”云云的话语,一边十分顺手地就将荷包收入怀中,堆起满面的笑容恭谨地送走了这主仆一行人,才唤了几个小丫鬟到周芙仙原先待过的客房收拾干净。

  王嬷嬷到底是自幼看顾周芙仙的嬷嬷之一,因此她“身体不适”,周芙仙亦是面色不虞,看着有些阴沉沉的,又带着几分焦虑的神色,一副想走快又顾虑跟在身后步履有些蹒跚的“王嬷嬷”,脚步总是稍快了几分就又一顿之下慢了下来。

  抛开许氏与王嬷嬷算计周芙仙之心,许氏与王嬷嬷确实是自幼照拂周芙仙至今,在此之前周芙仙能这样肆意妄为,极大的原因边上她们将她宠得恨不得捧在掌心一般。

  周芙仙不知曾在哪里听过这么一句话,被宠爱的才有资格任性,不被宠爱的只能早早学会懂事。当时的周芙仙对此不屑一顾,因为即便她受宠,也总是被半真半假地斥她不够懂事,那些足够懂事的却总是能得到长辈的夸耀,她觉得这些所谓“懂事”的人也不过是在无病呻吟罢了。

  时至今日,她虽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却突兀地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说法,突然觉得确有几分道理。若是此时她还能确信自己仍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又何苦需要与自己往日最看不上的人及其丫鬟联手做戏,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又与当初初到镇国公府的张清胭有何不同?分明她在镇国公府住了十数年,如今竟还需要借助一个才来小住不到一年的表妹之力。

  周芙仙抿了抿唇,掩下嘴角的一丝苦笑,如今也是时过境迁,不知何时,母亲的胃口竟也被养得这么大了,可笑自己竟是除却张清胭这个外人之外第一个镇国公府中知晓此事之人,而自己知晓此事的契机却是因为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利用。

  这是不论多少次重新思考都让周芙仙无法接受的现实。

  跟在周芙仙身后的翠羽又何尝不感慨呢?

  听到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浅浅的叹息,想来周芙仙的贴身丫鬟也不曾见过她家小姐这般,翠羽又想起初初随着自家小姐来到镇国公府时所见到的周芙仙,当时耀武扬威的周芙仙确实与这样小心翼翼的她相去甚远了。

  正在她一晃神的工夫里,一行三人也来到了晚宴厅外,贴身丫鬟作势到翠羽耳边低语问了一声能站得住吗,她作虚弱状轻轻点了点头,贴身丫鬟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半搀扶着她的手,抬手去给周芙仙撩开门帘,周芙仙毫不客气地就走了过去,但一脚踏进门里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走进门去。

  贴身丫鬟回头看了翠羽一眼,翠羽也挪着脚步缓缓走进了门,待几人都进去了,贴身丫鬟才紧跟着走了进去,落下的门帘将院中的清冷隔绝开来。

  进到厅中的周芙仙觉得厅里或坐或站的夫人小姐看着有些骚动,但因为主家并没有出面声明什么,因此这些骚动只是在远离庆安伯夫人这一端的隐约能听到几句。

  “方才有个丫鬟进来,也不知跟那庆安伯夫人说了些什么,伯夫人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有位好事的夫人抬着袖子半掩着嘴与周边一位交好的夫人闲聊着。

  “可不是,自打那之后庆安伯夫人就一直脸色不太好看。倒是还和咱能闲聊两句,但我看她总有些心不在焉的。”与好事夫人交谈的夫人也遮掩着嘴型回了她的话,眉间也因有些不解而微微蹙起。

  “别是老夫人出什么事了吧?”好事夫人虽说好与人聊些家长里短,到底担心老人家的身子,郑老夫人到底是年岁已高,若是喜事变丧事反倒不好。

  郑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宴不过是方便她的长子庆安伯为她那在宫中的女儿郑贵妃以及身份尊贵的外孙五皇子拉拢人力,年岁高了的郑老夫人其实并没有庆安伯那样好热闹,因此简单用过晚膳后就由着这些个晚辈接着玩乐了,此时并不在厅中。

  “不应该啊,若是因为郑老夫人身子不适,庆安伯夫人若是担心,为尽孝道去照顾老人家也是寻常事,可庆安伯夫人若真是因老夫人身子不适而忧心,不该还在宴厅强颜欢笑啊。”与之交谈的夫人有些不赞成地否决了好事夫人的说法。

  后面的周芙仙也听不真切了,因为周芙仙已经走得离两位夫人有些远了,二人的交谈声又越来越小,索性也不再去听,心下也有了几分思量。

  庆安伯夫人想要替庆安伯拉拢她大伯父镇国公,就她方才对镇国公夫人玉氏的恭维几乎没人看不出这点,本来还忧心若是提前离场是否会受点庆安伯夫人的挽留,想来这位庆安伯夫人正因为什么烦心事所忧扰,想来也没什么心思去挽留她们一行人罢。

  只是……

  周芙仙自然也知道能应邀参加庆安伯府郑老太太八十大寿宴的人家非富即贵,其他不请自来去吃流水宴的多是些一来品阶不高、二来早已投靠五皇子一派的人,是以这些个在厅中的夫人小姐因自家的顶梁柱身居高位,或多或少耳闻目濡一些都足够她们判断现状了。

  既然连她们都能察觉到的异状,庆安伯夫人往日又总是端着一副无懈可击的伯夫人姿态,如今这般失态,想来也是发生了什么兹事体大的大事让她难以维持表面功夫吧。

  诚如那两位夫人所说,不可能是郑老太太出事之类的,否则庆安伯夫人不可能还在厅中招待宾客,又似乎不曾与人说过,这么说……怕不是突然发生了家丑?

  假扮成王嬷嬷的翠羽若是知道了周芙仙所想,想来也是要赞她一声机敏了。庆安伯夫人的嫡长子闹出这么一通闹剧来,可不就是一出十足的家丑么?

  虽然不知道周芙仙所想的,但翠羽也十分感慨庆安伯夫人到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能沉得住气在这里大宴群宾,某种意义上来说,庆安伯夫人也是气度惊人呢。

  翠羽虽没有八卦的心思,到底这庆安伯府是五皇子母妃的娘家,多记一记这厅中过路诸多夫人之间对庆安伯府形势的分析也是好的,因此一时也是沉默地跟着周芙仙等人,任由周芙仙的贴身丫鬟半搀扶着自己,正好顺势做个掩护。

  周芙仙不知道自己先头的猜测离真相有多近,左右只是听了一耳朵闲话,因为她已经来到了镇国公夫人所在的那桌宴席旁了。

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八章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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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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