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烛天!夜烛天!你出来啊!”王语嫣找遍了周围都看不到夜烛天的身影,刚才若不是在屋子偶然瞥见,恐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夜烛天还在自己身边。
喊了好久,王语嫣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暗处的夜阑终于忍不住从树下跳下来,“小姐,我跟着你半天了都发现烛哥的身影,你肯的看错了。”
王语嫣却十分笃定,她看着被风吹响的树叶泪眼婆娑的摇头:“肯定是他,我一直记得。虽然你们练的一种武功,可是他的身形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看王语嫣一脸魔障的状态,夜阑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当然每个人的身形都不一样了,只不过王语嫣眼里只关注夜烛天,根本没听他们这些小喽啰什么事。
夜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都觉得小姐跟夜烛天就该是天上一对的,可惜一个闷葫芦,有口不言。另一个一直看不清自己感情,愣是把夜烛天赶走了对一个纨绔王爷纠缠不清。
那个萧丛一看就是不想搭理小姐的。真不知道王语嫣到底抽的哪门子风,非得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王语嫣把手里提着的灯笼递给夜阑,自己突然朝前面跑去,把夜阑吓得赶紧追上她。
“小姐,烛哥他真没在这!这天都黑了,咱还是回府吧!”
王语嫣不听,沿着漆黑巷口一直跑,突然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身体一倾,整个人都朝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青石板上。王语嫣还没来得及喊疼,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墙头一跃而下,用左手扶起了她。
王语嫣看着夜烛天,脸上依旧带着那张鬼脸面具,不过已经不再穿以往的夜行衣了,断掉的右臂在空荡的袖管中,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剑鞘已经被雨水腐蚀的锈迹斑斑。
夜烛天想查看一下王语嫣的伤势,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不都让你滚了吗,干嘛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夜烛天一声不吭,硬是拉着王语嫣的胳膊看了一遍她身上的伤,好在只是衣服破了,擦伤了点皮,并没有伤及筋骨。
随后赶上来的夜阑看到夜烛天也是一脸吃惊,“烛哥你怎么在这?”
刚才王语嫣嚷嚷着夜烛天就在这他还不信,虽然他的武功不及夜烛天,可是作为暗卫训练了这么多年,有人在周围还是能发现的,没想到他的敏锐程度还不及王语嫣这个不会武功的,夜烛天就在附近他却一直没有察觉。
还好夜烛天是自己人,若今天是被敌方盯上了,恐怕他俩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夜烛天将视线从王语嫣身上移到夜阑那里,面具下的薄唇动了动:“保护好小姐。”
继而转身就走。
这下王语嫣彻底怒了,扑上去抓住夜烛天的衣服就开始歇斯底里的捶打,夜烛天站在原地也不会反抗,任由王语嫣发泄着。
站在一边的夜阑一脸无奈,是帮谁都不是,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王语嫣一边捶打他一边哭喊:“当初是你说要终生不娶保护我一生一世的!现在我还没死你就要走吗?”
夜烛天看着大哭不止的人有些困惑,“是你让我走的。”
“我让你走你就走!我让你死还去死吗!”
本就是一语句发泄的话,没想到夜烛天竟然当真了,一下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携带的铜件,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吓得王语嫣和夜阑大惊失色,赶忙去拉住他。
要说这夜烛天也真是木头疙瘩,从小就是如此,那时候十八个孩子中选两个做暗卫,最后夜烛天、夜阑还有其他三个小孩子入选了。
暗卫营的师父问他们,为什么想做暗卫,夜阑跟那三个孩子都说衣食无忧,或者出人头地,只有夜烛天一脸漠然,说他是被人贩子抓来的,根本就不想当暗卫。
本以为这么一句消极的回答肯定让夜烛天落选了,没想到那位师父也是见解独到,就选了夜烛天跟他。说他性格耿直,无情无欲的人才是成为暗卫的最好人选。
开始训练的时候确实如此,其他孩子拈轻怕重,只有夜烛天什么训练都一丝不苟的完成,即使没有师父监督也做的非常自觉,这也是夜阑的武功一直都赶不上他的原因。
可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夜烛天六岁那年,王家的长女出生了。要从暗卫营里挑选一个贴身侍卫,夜烛天就被师父推了出去,而夜阑作为夜烛天的替补,也一直跟在王语嫣的身边。
这一晃就是十六年,王家有女初长成,越发的亭亭玉立清秀可人,跟夜烛天的关系也越发的亲昵,两人的关系早就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木讷,一个糊涂,把月老牵连的红线搅的一塌糊涂,连夜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替他们俩着急。
王语嫣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铜剑气的直哭,指着夜烛天的脸点点头,“好,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王语嫣拉着夜阑,“走,我们回府!”
夜阑惋惜的瞧了夜烛天一眼,对方就像根木条似的立在那,沉默不语。直到王语嫣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巷口,他才默默捡起地上的铜件收回剑鞘,又隐没在周围漆黑的夜色中,跟上了那顶绯红色的轿子。
王府中,都快过子时了,萧丛还坐在书案前翻书,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刚睡饱起床。而旁边作陪的书童已经挺不住了,强撑着眼皮把后背靠在椅子上,时不时就要看一眼窗外。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房顶的瓦片终于响了,萧丛给书童使了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的将屋子里的门窗都仔细关上。
两个人站在屏幕后面,萧丛问:“怎么样?”
紫衣侍卫把刚才跟踪王语嫣看到的事情禀报给他。
萧丛听后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有点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听这意思,那位王姑娘好像是有心上人了?还是一个忠心耿耿的独臂侍卫。那她干嘛还到自己这逼着他下诏娶她做王妃呢?
萧丛越琢磨越不对劲,后来他恍惚有点反应快来,莫不成是王语嫣跟那位侍卫闹矛盾,所以才来他这找平衡的吧。
发现真相的萧丛有些啼笑皆非,原来自己是被人当幌子了。
第二天王语嫣又来王府找萧丛,她发现对方对她的态度好像没有上次那么抵触了,看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怜悯?
让王语嫣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丛点点头,“上次王姑娘问我的事情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下诏的事情我答应你。”
王语嫣本以为还得再软磨硬泡几天萧丛才会松口,没想到就过了一晚上,萧丛竟然就答应了!
这让她有些吃惊,而且目的达成后她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混杂其中。
大概东西只有得不到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吧。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要拿在手里把玩几天,都是一样的索然无味。
王语嫣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萧丛笑道:“王爷果然是聪明人,那我就先回府里等着王爷您的聘书了。聘礼什么的快要不用,只要王爷您人来就好。”
王语嫣走后,萧丛就对一旁的书童道:“拿笔,研墨,写聘书。”
“哦。”
书童按照吩咐把笔墨纸砚都转备好,就等着萧丛来写了,没想到东西摆好之后对方竟然半天都没动地方,这样书童有些茫然。
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主子,这都准备半天了,再不写墨都干了。”
萧丛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没听见我刚才说的什么吗,拿笔、研墨水、写聘书。我是让你写,你当我写呢?”
书童被吓了一跳,“啊?!您让我写啊,这我哪会啊,我那两个狗爬字写了我自己都不认识,拿过去人家一看就知道不是您写的。”
萧丛点点头,“对啊,我就让他们看出来这聘书不是我写的啊。”
书童拉耸着肩膀,心中叫苦不迭。就知道王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别想好过。
不过这些年他这书童当的,也就是帮王爷准备东西,收拾收拾书案,连三字经他都没背过,还让他写聘书,这不是难为他吗。
但是王爷有令,他也不敢不去。只能委屈巴巴的坐在书案前,拿着毛笔在那苦思冥想。
萧丛看他在那磨磨蹭蹭的写了半天还没完事,忍不住过去瞧了一眼,顿时就被逗笑了。
书童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意识到萧丛在看,赶紧尴尬的用胳膊把上面的几个字挡住了,“王爷我都说我不会写了,您非要我来,这拿过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萧丛将他的胳膊挪开,将写好的聘书看了看,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不错,就这聘书,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看就这封了,得会叠好了给王家送去,顺便再从后院挖几箱子土一起提起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