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许秀秀,多日的委屈积在一起,晚上一见到少爷就撑不住了,眼泪线珠子一样掉下来,哭的声咽气绝。
许秀秀哭了会儿,在王集儒怀里睡了过去。
看了看怀中人,夜色已深,现在把人送回去一定会惊动旁人,王集儒把人抱到了自己床上,一床两被,毫无逾矩,是属于读书人的守礼。
许秀秀早起时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悄悄红了脸。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去了一年,这一年王集儒读书愈发进益,老夫子时常在王家家主面前夸赞,王夫人面上有光,便多少给儿子几分面子。
王集儒平时更加小心,许秀秀不在跟前时,总要问问才安心,许秀秀也开始谨小慎微起来,日子慢慢的还过得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王集儒会考进殿试,怎么着也能把许秀秀娶回来,哪怕不是正房也好······
可是事情就是不如意,天子近臣,大理寺少卿在审理一桩普通投毒案,起初不过是负心汉为娶青楼女子过门给原配投毒,这种事情不稀奇,但是奇怪的是这青楼女子的身份,竟然是前朝的官妓,更是意外牵扯出了前朝旧事,因此拉出了朝中一大批前朝余孽。
当今圣上勃然大怒,当朝便斩首了一名三品大臣,后来的弹劾帖子更是雪花片一般,平常有过节的,官场上立场不合的,都得着了劲给对方上眼药,一时间闹的满城风雨,京城官员都夹紧了尾巴。
这其中严重者抄家,牵连者视情况而定罪行,王员外也就是王爹,早年其实在官场待过几年,但是自身能力有限,又不够圆滑,直到有一次站错了队才提早还乡,而立之年开始在老家经商,靠着祖上扎纸人的技术打拼出了一点家底子。
王员外做的是整理文书的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当时他有个同僚叫何生,此人出了名的小心眼,极其记仇,有人私下里笑话他,走路被人踩了一脚都能心心念念十几年······
这话虽然夸张,却也贴切。何生为人剑走偏锋,常常喜欢钻空子,王员外不懂变通,就这么无意得罪了他,后来何生当了主簿后第一个就让王员外离开了,王员外虽然愤懑怨怼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私下骂两句泄愤,自己又回到了鬼山镇。
但是怎么说呢,人各有命,何生善于逢迎,溜须拍马更是强项,搭上后来做了太子的顾霆——可谓是一步登天。
何生是太子身边的客卿,这次的波折比旁人知道的更清楚,天子这次的动怒不仅仅是因为前朝余孽,更多是朝中倚老卖老的元老们多了,天子感觉受到了掣肘,私下里让几个近臣搜集“罪证”,太子自然接到了这份“差事”,转手就交给了何生。
何生一张折子写了有十余个,看还有空余的地方,顺便就填上了王员外的名字。
当时王集儒已经做了举人,正值关键时候,被一下划去了名字。
王家在鬼山镇也算是一方大户,一朝败落,上面的知道他们得罪了官家,没人愿意和他们再做生意,一直在王家采买的人家也找了别的纸扎铺,很快的,树倒猢狲散······
丫鬟仆役散了大半,这个关头,许爹偷了一笔钱连夜逃走了,剩下什么都不知道的许秀秀在王家。
王夫人脸色也灰败了下去,整个人老了好几岁,王爹更是被气倒在了床上,能罚许秀秀的人没了,但是王集儒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埋怨,但是面对许秀秀天真的眼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得反过来安慰。
家里一片混乱,为了避免她被找麻烦,他把许秀秀交给了同窗好友,让她去住上几日。
一时间,父母都垮了,偌大的家业没了,他原本也是衣食无忧,家里一出事,几个兄弟开始撕破兄友弟恭的面具,你推我我推你,有一次他进父亲屋子时竟然发现饭菜都是馊得。
这一向是二弟负责的,一时间他惊得呆住了,风度全失得去质问。
“你看他那个样子,他吃的下吗,大哥啊,你不当家不知道,我昨天都是吃的糙馍,我找谁去?”
王怀仁是家里的老二,许爹跑了后就自告奋勇做了‘管家’的活计,王集儒一心读圣贤书,对家里的吃穿用度不清楚,便也答应了。
“你、你简直——我真是后悔--------!”王集儒气得说不出话。
王怀仁把他一推:“什么你你我我的,我没空跟你说了,有人找我呢。”
“--------站住!”
王集儒怒声道,但是王怀仁哪里会听他的,早就不见人影了,剩下他一个人对着院门喘气。
他气不过,觉得不能再把父亲交给二弟了,开始自己照顾父亲。
王家二弟乐的不用自己麻烦,但是王集儒低估了这些事情的麻烦,光是喂药,他每天就要花大量时间,大部分时间王爹昏睡着,一碗药能喂进去半碗就不错了,之后还要清洗,擦拭······简直是烦不胜烦。
没一个月,王集儒感觉自己要崩溃了,自已以前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从未想过这些事情是如此繁琐麻烦······
这个时候,当时的的于家大小姐又过来了,这一次,王集儒犹豫了。
于家大小姐的出现,以前是猛虎,是避之不及的人物,现在对他而言却是救星,王夫人没想到王家沦落到这个地步,人还愿意嫁过来,喜的几乎疯了。
她多日来消瘦不少的手一把抓住了王集儒:“这个时候你还在想什么,我和你父亲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莫不是想看着我们去死吗?”
“母亲你别急,我······”
王集儒一边是许秀秀,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亲,急的团团转,像是迷了路的人。
王夫人看他有动摇,作势捶地大哭:“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王集儒看着一向讲究的母亲变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心里的天枰更偏了些,王夫人哭声稍息,讲了一大堆道理,什么“孝道仁义”什么“百善孝为先”,然后又从许秀秀那里开始说。
“这个丫头跟了你也有几年了,娘知道你喜欢她,你看现在咱们家落魄成这样,拿什么给人家,你先娶了于家大小姐,先解了这眉头之困,以后咱们家好转之后,娘再做主把那丫头许配给你,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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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集儒心脏“嘭”一下跳了起来。
王夫人前一句话说中了他的隐忧,后一句又说到了他的心头上,王集儒觉得,好像自己娘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你在想什么啊,这么明白的事情,你倒是说句话啊!”王夫人见他不说话,顿时急了,忙不迭的“哎唷”叫了起来。
“那······一切全凭娘做主了。”王集儒终于动心了,呐呐说出了几个字。
“哎!”
听了这话之后,王夫人顿时喜上眉梢,连一向有些刻薄的眉眼都忍不住泛起了光,她迫不及待迈出了门,准备出去跟于家来人商量事宜。
--------等人到了之后她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
但是于家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说亲加上家丁共有五人,为首赫然是于家老大的媳妇。
于家尽管现在家族不小,起初于家不过是普通人家,出的官最高不过于家老爷子的七品小官,家里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也算是人丁兴旺,但是这一切自老二家的次女入宫后就变了。
起初老二一脉的次女,入宫不过是下人一流,谁都没想到她能扶摇直上,搭上了皇帝这把登天梯,以至于后来于家这种普通门第,竟也出了个宫里的娘娘。
尽管不是嫡出,这一脉却运势极好,
自此老二一脉备受于家关注,老二的大女儿,也就是宫里娘娘的亲姐姐,于家大小姐于骊山便也成了最得宠的子弟。
王夫人刚寒暄了两句,就被于家来人刺了回去,便是面上也淡淡的。
于家来人不冷不热,王夫人当下就有些悻悻,呐呐的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最近收藏有点少,略微有点小低落,但是我会调整心态,爱你们哦,当然收藏留言多一些就更好啦,我会更加有动力哒(-٩(//̀Д/́/)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