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想要的东西只有我有······”
“这么多年,够了,从此为自己活吧······”
秦修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里面满是凄狂。
那些人多聪明啊,从三千年前料到三千年后,呕心沥血,机关算尽,让他们生不得,死不得,成了个只能为天下大义去甘愿赴死的木偶。
但是他自己怎么都行,他看不得顾平潮被这样钉在灯里,做个活活燃尽的灯芯。
秦修脸色变了又变,整张面孔浮现出暗黑色的裂纹——扭曲而痛苦。
他心头倏地一紧,有那么一瞬,顾平潮觉得秦修几乎要像动物界里面那种食掉爱人的种族——他没丁点儿害怕,反而想着如果真有那一天,这也是个挺好的归宿,就是不知道秦修舍不舍得。
但是随即,秦修就喘了口气,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秦修坐在床边,双手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道:“你既然知道全是他们的谋算,明知道那是个深渊,为什么要自己往里面跳?为什么要称了他们的心?!”
原来他也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顾平潮却是不合适宜的想着。
随即回了神,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天魔迟早要找上他们,对立是迟早的事,哪怕他们找个地方躲个千八百年,这一幕迟早还是要来临,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解决。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任做了后事。后人自然对擦屁股。世界上哪有两全的好事。”顾平潮道他动动手指,随即感觉到自己还是没有恢复知觉,他避开了秦修的眼睛:“我去喝杯水,乖,把这个解开,我不想伤你。”
这天魔气纵然厉害,顾平潮却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只不过天魔气连接着秦修,若是他全都解决掉了,可能会伤及到秦修。因此,他一直扔着没动手,否则他可不是任人辖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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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能再看秦修了,否则已经坐不住的理智得炸成一堆灰不可。
但是他想走,可有人不愿意让他走。
“你想走?”秦修说罢,他眼尾偏长,垂下来时连成一线,漆黑浓密,让他整个视野都聚了起来。此时他定定看着顾平潮,眸色不断翻涌。
“你冷静一······”
顾平潮话还没说完。身体里那些连接着关节的魔气不减反增。
这些魔气像是绣线,在顾平朝身上肆意的穿来穿去。把他当成了十字绣的绣布一样。
顾平潮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又没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秦修。
“宝贝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是想做点什么别的,真的不用这样。我整个人,连身带心,都是你的,用不着玩这种捆绑play······”
“哼。”秦修冷笑一声,完全忽略了顾平潮的话语。
“顾平潮,天下有三大禁咒,第一种是死生之间,第二种傀儡祭,第三种是生死门。但其实,还有一种不为外人所知晓,威力却不逊于它们,你知道是什么吗?”秦修问道。
顾平潮隐约觉得秦修要做什么坑他的‘玩意儿’,内心有些警惕,并不答话。
“世人皆以为双生双死,这是一个禁咒罢了。但其实,双生双死是几种咒的合称,我们用的只不过是其中一种,传言双生双死咒,是上古的一对神仙眷侣发明的。”秦修情绪克制了下,平静许多,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继续道。
“众人皆以为,这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因为传言这对眷侣,因为宗派是敌对关系,相恋的十分困难,最后决定生不能同,死定要同穴。因此在生命快结束时,发明了这个咒。而我听闻过另一种说法。”秦修一笑,笑容中有那么点‘狡黠’的意味。
“这对眷侣固然在一起,却不是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而是为了互相偷取对方宗门秘术,这双生双死咒是女修想出来的。她生命无多,边想让这个男修陪她一块去死,趁他不备下了此咒,但是惋惜的是,她到底还是不忍心,下的是可以解开的版本,便是我们用的。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你想解就解?上古禁咒这么容易的原因------”
“那是因为这个咒不是最初的版本。”秦修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的声音,他的手却没停着,沾了血在顾平潮赤裸的胸口画起了血咒,他动作也很轻柔,在身上的力道虽不重,却一笔一画,毫不断绝------像是临摹了千百遍,给人一种坚定不移的错觉。
“顾平潮,没想到吧,当日你身死后,我把你送入了轮回。那段日子。当真是无趣极了。那段时间。我去了朝溪崖,在朝溪崖的密室里,看到了那部分失传已久的禁书。”
“当时我就有种预感,总有一天能用得着。后来可不是吗?你把大义给了天下人,也把这大义给了我,还想让我活下去。但是你以为我稀罕吗?没有你的日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顾平潮脸色漠然,其实他内心有点被秦修惊着了。他一向以为秦修温文尔雅,是个再典型不过的君子。想不到也有今天这样‘离经叛道’的时候。秦修这次没有留手,天魔气死死嵌进了的关节内,让顾平潮说话都有点发不出,嗓子动了半天才逼出来一句话:“你------”
秦修倒是笑了。他面上黑气缭绕,魔纹浮现在上面,甚至有种撕裂开得错觉,看上去就像是上古大魔一样。但是可能这时候他称了他的心,秦修眼睛里带出了笑意,让这幅清丽俊雅的美人面,竟然泛出了一点邪气。
他笑着眨了眨眼:“你不言不语,却心里谋划了这么多,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一向喜欢的面孔在前面笑意盈盈。然而。顾平潮一点都乐不出来,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真真是乱来。
顾平潮黑着脸,脖子上青筋浮现,脑子里冒出了无数句骂人的话,却在舌尖上一个字都冒不出来。秦修的手点在画在顾品朝胸口的血咒中央上——这个位置。刚好是顾品潮的心脏所在。秦修修长白皙的手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
他似是笑了,他点了一处地方:“你想停的话,从这里下手,此咒还没有最终完成。只不过这个咒和我已经连在一起了,你要是忍心。就动手吧。”
秦修是故意的,算准了他不忍心动手,但是万一任由此咒成。到时候可真是神魔都没有办法了。顾平潮飞速思考,两秒钟后就下定了决心,有伤害也只是一时的,咒成那可是要跟着一辈子······也不能让此咒完善成‘原版’。
——但是他下定决心的太晚了。秦修在他看看动手的当口,把手盖在了符咒的位置上,掌心的经脉穴位,与符咒上的几个点相映,两两相连,在顾平潮胸口和秦修掌心,出现了‘心手相连’的奇异景象,几乎是霎那间。顾平潮就感觉。双生咒多了一点什么?。
顾平潮气的脸几乎泛出了青,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还不快把这个缺德玩意儿解开。”
既然秦修如了愿,自然不会再让顾平潮不痛快,从善如流的把天魔气收了回来。
顾平潮一把推开他,扭了扭手腕后试着解双生咒。
符咒被他直接拍到脑门上。但是往日灵验的咒却丁点作用都没有。果然解咒已经不起作用了,秦修好整以暇的坐在他旁边,斯斯文文。却让顾平潮看出了‘志得意满’的架势,顾平潮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猛然挥到了半空中,拳风擦着秦修的脸过去,他料定了顾平潮打不下去,连躲都没躲。
他真想给这张冰雕玉琢的美人脸来上一下。
但是,拳头在空中颤抖了半天,却无论如何打不下去,顾平潮想骂人,但他脑子堵得嗡嗡作响,竟然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良久顾平潮才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你的禁书呢?”
秦修道:“已经没了,何况,你看了也无用。”秦修脑子里冒出一副画面,顾平潮随着‘共感’一瞬就看到了结果——禁书上写着“无解:。
顾平潮简直要被怒火烧着了,他心里把创造此咒的狗男女骂的狗血淋头。你说,你要男人陪你去死,尼玛一刀捅死不就得了,还偏偏费大精神,弄什么咒语遗毒后人。
真是······
——真是他妈的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