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倒是看着窗外,然而目光不经意间就倾斜往顾平潮的方向去了。
飞机上有一阵子气流颠簸,但是每当颠簸的时候,顾平潮都不经意的晃了晃——就像他是随着飞机一起动,但是不是,顾平潮每次动的时候都是离他过近,有一丝‘危险距离’的时候,顾平潮就会借着颠簸故意与他保持间隙。
秦修其实刚开始也没发觉,两次之后才心神微动,借着晃动试探了下顾平潮,果然他就离远了些。
秦修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会把心思瞒得一丝不露了,因此他虽腰背挺直的坐着,心里却在想着事情······
与他有什么好‘保持距离’的,秦修一联系到以前,就知道的差不离了,顾平潮肯定有什么瞒着他,不愿他知道,所以不能与他保持双生咒的‘共感’。
顾平潮只能这样,因为双生咒若是单方面被解除,他不可能不知,到时候一定会起疑,甚至是逼问,秦修虽然知道了,却不愿直接伤了‘情分’,正思考着怎么让顾平潮‘坦白从宽’······
两人回到了梅城的公寓,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顾平潮朝他一笑,眼底有不明显的倦色:“我去洗个澡。”
秦修点头后,他又冲秦修笑了笑才拿了条毛巾进浴室。
·
“——砰!”
声响让厨房里烧热水的秦修一惊,赶紧快走了几步,对着浴室道:“——没事吧?”
里面水汽蒸腾,一个人影在磨砂的门上显现出来。
秦修非礼勿视的转开了眼睛,里面没有声音,他刚准备进去看看时,顾平潮终于道了声没事。
“刚才我把沐浴露打了,吓到你了吧。”
浴室里面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飘了出去,蒸的秦修的脸居然有些发红。
他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手紧了紧:“那你当心些。”
“······好。”
“你晚上没吃,我热点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隔音效果太好,顾平潮足有半分钟才回答:“不吃了,我有点困,待会儿直接睡觉了。”
半晌听到回应后,秦修才转身向厨房走去。
水壶按钮轻轻掉了下来,他想着刚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倒水,没留心,水一下子扑了出来,秦修甩了下手上的水,又切了个橙子。
心里却想着佘山顾平潮的举动,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顾平潮有什么瞒着他······正在走神的时候,听到后面顾平潮唤他。
他一顿,刚准备回头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拥住了,顾平潮双手箍住秦修的腰,慢慢缩紧了去,下巴也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温软的气息轻轻拂过秦修颈间,让秦修浑身顿时有些酥软。
“平潮?”秦修尽管内心有些警惕,声音却不由温柔起来,
“你不困吗,十二点了······”顾平潮下巴在秦修身上轻轻蹭着。
其实秦修心都被他蹭软了。
偏头看见他有些发白的脸色,神志却又清醒了过来,他估摸着要说的话,放柔了声音:“你最近怎么有点累的样子,是没睡好吗?”
“······唔。”
顾平潮‘嗯’了声,随口道:“估计佘山气候和梅城相差太多了。”
秦修:“这样吗?”
“水土不服。”顾平潮说完了一笑:“还不赶紧陪朕就寝?”
——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秦修匆忙眨巴了下眼,似乎是有些害羞,完了后他才在顾平潮的‘调戏’下恢复了冷静:“那你这几天也别乱跑了,你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啊?”
顾平潮用眼神扫过秦修眉眼,直到把人看低了头,才挑挑眉不着调的说:“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坐月子,行了吧。”
“胡说八道。”秦修轻斥了句,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
顾平潮直到秦修这时糊弄过去了,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心思活了起来,手也不老实的从秦修腰间慢慢挪到了秦修腕上,拉着人往卧室走去。
两人闹了一阵子后,秦修道:“睡吧。”
但是顾平潮注意到他他嘴唇微启却又抿了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顾平潮问道。
“我······”秦修的眸光从顾平潮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双唇上,眼瞳颜色不觉变深了些:“······可以吗?”
顾平潮手僵了下,面上不露分毫,甚至笑了笑:“我当是什么呢?”
他主动将唇凑过去,在秦修的嘴上印了下。
秦修眸光温润,唇边甚至还有一丝笑意,顾平潮放松了心神,等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你——”顾平潮捂着嘴,往后一仰,差点磕到自己的头。
秦修冷静的问道:“你在去佘山前,说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他发觉自己不能等顾平潮想明白了,无论是什么,他都要知道。
秦修居然算计他,顾平潮发觉不好的时候,秦修的血已经被他渡进了口中,他应该一直将血含在了口中,就等着他放松警惕——
他们双生咒解了又下,总共用了两三次都不止,在常人眼里是禁咒的东西,在他们这里,却只是个连同感官的器具。
秦修这一手,顾平潮根本都没想到,秦修问出来的时候,当时的记忆全部浮现了出来。
他拿到快递的经过,从‘天书’里看到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在秦修脑中重新演映了一遍,秦修掠过这些时还算平静,毕竟,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不过是有些疼罢了,哪及得上眼看着这人心神焚尽来的惨痛。
但是秦修没准备问一个问题就结束,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顾平潮不会傻到同样的疏漏犯上两遍,到时候难度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今天一定要让顾平潮‘说出’所有打算。
“你对天魔是怎么打算的?”
双生咒的‘共感’是个作弊器一样的东西,所谓的测谎仪跟双生咒比起来弱爆了,顾平潮被他突然袭击,措不及防下呛咳起来,现已经将血吞了大半,现在就算吐出来,也没用了。
秦修要问,就问最直接的东西,傀儡祭,鲛人殿,甚至佘山的汪燃,他都怀疑都天魔的影子在后面,因此,顾平潮一定想过怎么对付它。
“——你做什么?”秦修冷静道,手温柔却不容置喙的按住了顾平潮。
刚才都反应不是很大的顾平潮居然想解开双生,秦修一直看着他,要是这次再让顾平潮糊弄过去了,那他这三千年也算是白活了。
顾平潮脑中冒出无数不相干的声音,嘈杂异常------他在意图用其他声音把原本的东西盖住,秦修看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压不住的声音从零乱中浮起,从深海中飘出了海平面。
“本来就是承元弄出来,不能让他再去经上一遭······”
“天魔想要的东西只有我有······”
“这么多年,够了,从此为自己活吧······”
···················
越来越小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异常庞大的杂音里面,哪怕秦修听力再怎么异于常人,也听不见里面的东西了,秦修在里面甚至看到了许多过往乱七八糟的东西,摄政王大人意志钢铁般坚定,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什么顾忌了,把识海中所有能回想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把‘共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耳边像是从正常的空间突然进入了锣鼓震天的婚礼现场,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几乎想撞墙。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
“顾渊,你不得好死······”
各种声音破冰而出,透出了冰下的血雨腥风,这些有的秦修能记得,他毕竟和顾平潮待过很长时间,但有的他没有印象,是在他不在的时候······
······顾平潮天天就是这样过的吗?
秦修差点被气死了。
手抖了好一会儿他心神才从顾平潮的识海中抽出,还能说什么呢?
——顾渊陛下真真了得。
然而,这时其他器官的反应才传了过来——顾平潮纵有天大的本事,控制的了自己在想什么,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感觉。
秦修扣住顾平潮的手松了下来,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话说什么时候写到床·戏
天,我要清醒一点,我是清水文啊干巴爹(·-o(≧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