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
顾平潮声音从耳边传来,秦修猛地回过了神。
顾平潮‘哎’了声:“我要洗澡,你有衣服吗?我的没洗,你借我穿穿呗。”
秦修记得衣柜里,除了西装就……他道:“只有白衬衫和黑裤子,要么?”
“嗯。”
秦修捏住抹布的手一紧:“在衣柜,待会儿给你拿。”
顾平潮点了点头,悠哉悠哉的进去洗澡了,秦修把衣服挂在了洗手间的把手上,过了半晌,顾平潮带着喷薄的热气伸手拿衣服,从门缝里见秦修目不斜视的看电视才松了口气,万一秦修看他还真有点小尴尬。
他快速穿好了衣服出来,头上还顶着一条毛巾,水珠顺着脖颈濡湿了衬衣领口。
水汽带着沐浴露清爽的味道萦绕在秦修鼻端,两人静静坐着,空气中仿佛飘散着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羽毛轻轻扫在皮肤上,不痒,带着微微的惬意和享受。
秦修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下意识帮他擦了把湿掉的黑发:“不难受啊?”
他动作太自然了,顾平潮一时都没感觉不对劲,说道:“没啊。”他刚要回头就被秦修制止了:“别动,小心水滴到伤口上。”
“哦。”顾平潮只得又把脖子拧回去了。
他们可不用半个小时擦头发,顾平潮其实两分钟就能让头发干透,只不过他惫懒惯了,向来都是等到自然干。
秦修也是一样,他手指穿梭间不过两下就好了,干燥舒适,比吹风机好用多了。
他去当托尼老师一定生意新隆,财源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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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看见了顾平潮嘴角的笑意:“想什么呢?”
“咳咳……没啥,你不去洗个澡?”
秦修看了他一眼:“昨夜洗了。”
顾平潮想起来了,顿时无言,自己最近记忆力下降的有点厉害啊。
“好了。”秦修把毛巾连带顾平潮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顾平潮微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秦修动作自然,他除了刚开始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对秦修这个人,倒是有种意外的亲切感。
顾平潮作为一个性别男,爱好人类的人,才开始以为在秦修家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住进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秦修既不过分客气,也不生疏,这种感觉很好。
他们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有种双方才知道的微妙的默契。
而且……或许是那些他和秦修零碎的记忆片段,他总是有种,早就和秦修一起住过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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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狐狸找到了这里。
她给顾平潮通电话的时候得知人搬家了,问了地址就急三火四的跑来了,顾平潮后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这是……”
——秦修家,你注意着点——
话没说完,电话里滴滴的声音显示死狐狸一定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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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顾平潮等了一会儿没人就擦拭骨刀去了,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开门,只见死狐狸如同雄赳赳气昂昂的压路机,横冲直撞一骑绝尘,差点将躲避不及的顾平潮一把撞到了落地窗外面。
——可怜的门被彻底无视掉了。
幸而秦修拉了顾平潮一把,才没让他直接掉下去,即便如此顾平潮还是被撞的肩膀一麻,觉得身上的刀伤都隐隐有复发的趋势(被狐狸气得也说不定)。
顾平潮抬头一个爆栗,把死狐狸打的往后趔趄,他火冒三丈:“你他妈是老婆要生了吗?”
姬八捂着额头眼含泪花:“讨厌啦~人家是女孩子,怎么会有老婆。”
顾平潮嗤笑一声,得了吧。
秦修也有些皱眉:“你没事吧?”
“还好。”顾平潮摸了摸肩膀,“不碍事,幸好你来的及时。”
“那就好。”
“你你你——你们——”狐狸这才注意到这里多了个人,猛地捂住了眼睛,大呼小叫:“我的妈呀——!!”
姬八这些年的生活环境就比较特别,局子里亚西修斯,陆川吴岳都是属于“小众爱好”人群……当然,她原本思想就不太健康,一见这两人都住在一块儿去了,当即思想一发不可收拾,简直要放飞到黄色的小网站上去了。
她噔噔噔倒退三步,手指间还留了条缝隙看人。
“这……这么快,你们好开放、不对,奔放……”
顾平潮:“……”
狐狸,脑子是不是和人类不太一样?
眼看狐狸脸越来越红,不知道什么黄色废料在里面徜徉,顾平潮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下狐狸爪子:“我说,您老来什么事啊?”
秦修瞥了一眼他俩的手。
顾平潮松开后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说啊。”
狐狸张开嘴:“那……那啥,陆川醒了,他一不小心知道了颜津可能还没死,就想过来找你,他人还在病房里躺着呢,修斯就派我先过来问问。”
随着狐狸的话,顾平潮眯起了眼睛,变成了一个狭长而锋利的弧度:“一不小心?”
狐狸讪笑:“是……是啊。”
顾平潮可没放过他,一边拿零食一边追问道:“那他……是怎么一不小心知道的呢?”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是狐狸还是听出了里面的杀气,当即跪在地上,打滚抱大腿一气呵成:“老大我错了,求你了,打人别打脸啊!”
顾平潮腿上挂着个狐狸挂件,薯片袋子拿的十分艰难,于是一脚把狐狸踹开:“滚!”
他塞了个薯片,对秦修道:“来一片吗?”
秦修委婉拒绝后顾平潮道:“见笑见笑,我们异管局不是都这个款式的,你别误会。”
秦修眼皮一抽,看着顾平潮真诚的眼睛镇定的点头,示意他相信。
狐狸大脸朝地,又一骨碌爬了起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陆川那表情跟死了爹似的,我忍不住嘛。”
顾平潮刚准备说话,听见有谁手机震了一下。
“我出去一下。”突然,秦修对两人道。
“……行吧。”顾平潮应了一声,待人要跨入门外才不经意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
顾平潮看似聚精会神盯着电视,其实耳朵下意识听着秦修的动静,待人走了有丝隐秘的异样,感觉房子突然少了点什么。
狐狸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目光像X射线一样在顾平潮身上来回打转——衣服质地精良,而且上衣肩线下移,衣摆略长,裤子被挽了起来,明显不是顾平潮的,还有这桌子上的东西,一看就不是顾平潮有钱买的。
他穿着秦修的衬衣斜靠在沙发上,裤子是那种绵软的家居服质地,因为略微过长还卷起来一截,光着脚搭在沙发上,他几天都没出门了,宅在家的生活让他周身带了股居家的慵懒。
秦修一踏出房门,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狐狸就像抽了骨头似的,抛着媚眼歪到了顾平潮的大腿上,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什么时候?不跟组织汇报一下吗?”
“我无家可归,他好心收留,你有什么意见吗?”顾平潮道。
狐狸眼睛闪动着了然的光芒——我知道,但我不说。
我可真是个好人啊。
顾平潮看着想拿拖鞋抽他一脸,用手把狐狸的大脸推开,挪了挪位置:“邹越他们问了吗?”
狐狸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等会儿再说,有红茶吗?”
顾平潮想了想:“橱柜里好像有茶,不清楚是不是红茶。”
狐狸去厨房叮叮哐哐。
顾平潮听得直皱眉,回头吼道:“轻点死狐狸,弄坏了东西扒你的皮去抵债。”
“知道啦,法术随时能变出来,有什么金贵的。”她嘀咕了一句,又问:“你要吗?”
顾平潮刚好有点渴,矜持的点头,脸上表情写着——既然你如此热情,让我怎么好拒绝。
狐狸泡了杯出来,氤氲的热气中表情沉醉。
顾平潮一言难尽,这年头狐狸比人还像人,他提醒道:“邹越。”
狐狸道:“对了,邹越和席明月嘴还挺硬,席明月说话滴水不漏,邹越就满嘴跑火车,一个有用的都没有,还有那只鸟,他倒是没骨气,该说的都说了,但是他在这件事里面级别低,根本不知道什么关键信息,异管局这两天都在攻克这件事。”
“陆川不是在医院吗,现在是谁在负责他们?”
这些刑讯的事是由善后组负责,奈何现在组长都没了。
“吴岳临危受命,兼任了善后组组长。”
“能者多劳,组织看好他。”顾平潮啪啪拍手,两人相对一笑,对吴岳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行为表示极大的赞赏。
“你上次说颜津可能还没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半天狐狸终于想起来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