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蚀阴上方中的‘许净城’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撕裂开,他的整个身躯都有种被拉长变形的错觉。
与此同时,本来流向蚀阴的能量竟然往古影山区流去,就宛如那里也有人操控一般,但是更为让他隐隐惊恐的是与撕裂般的剧痛一起伴随的是法力的失控。
体内三股力量不停的互相侵蚀着,在他的体内斗争着——
这一切和他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他原来想的是等赵浩然控制蚀阴之后自己再吞了赵浩然,从而间接得到蚀阴的控制权,但是和计划中的不一样,赵浩然放置在古影山区中的骸骨出了问题,根本就无法顺利控制蚀阴,他没想到赵浩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更是险些破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吞了赵浩然。
因为赵浩然已经没有用了,还不如提前给他添点儿能量。
但是他根本没预料到,赵浩然控制的那些‘异常能量’竟然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些‘异常能量’在赵浩然体内没事,一到他体内就出问题了——传来的能量反馈意外混了不知道哪一支的血脉,先是与他身体中吞掉已经很长时间的的蚩惑起了反应,然后与其他吞噬的宫弦等其他魔起了共鸣,现在他的体内就像是个炼丹炉,无数冲突的东西混在了一起,让他的身体都快要吃不消了。
他忍不住想,要不然眼前几个小小的小妖也敢在他面前放肆吗?!
不过······不对啊······
‘许净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向四周看了过去!
他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直以来自己做的事情连成了一条线,他从中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江育新,天魔!
事到如今,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意外从何而来,按照主人当年说的。
——如果要下一个局,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导致结局的全军覆没。
如今和当初他想的根本已经是南辕北辙了,而导致变化最主要的并不是在古影山区那边动作的顾平潮与秦修,归根到底是他做得的一件事错了个彻底——他不该当时那么迫切的吞了赵浩然。
否则现在他不过是损失一个马前卒罢了。
其实有野心可以供他驱使的多得是,完全没必要为一个赵浩然方寸大乱的失了理智。
所有事情一直是他和天魔在幕后操控的,但是天魔比他更沉得住气,他吞噬蚩惑、宫弦、纸魔的时候,天魔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不阻止也不表态,他一直以为是天魔的一种默认,毕竟天魔修养千年之久,早就达到了巅峰状态,不像他那样急切的需要能量才能在世间‘立足’。
现在看来,天魔早就根本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在拿他试探,自己则是隐藏在后面,这样无论如何,至少火一下子烧不到他的身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一直以为马前卒只有赵浩然之流,没想到自己和他们完全是一样的‘货色’!
还有江育新,他终于知道他对江育新那种微微的戒备是从何而来了,要不是江育新在暗中怂恿,他根本不会这么快把赵浩然吞进身体内。
“人类!”
狡猾的人族!
‘许净城’蓦地发出一声怒吼,他终归不是真正的许净城,遇到这种情况心智早已经失了常,而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被人推出来的后果是什么。
心中的恐慌愈多,他对江育新等的暴怒越盛,他忍不住伸手向山林深处而去——
密林中的江育新也根本没有躲藏的意思,之前在‘许净城’面前的卑躬屈漆荡然无存,整个人就像是脊背挺直了一截似的,他站在一处高地上,看‘许净城’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般波澜不惊。
就像看待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一般——
这是‘许净城’最讨厌的,无论是恐惧还是愤怒,都能让他有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而不是像眼下被一些蝼蚁这样看着······
江育新被他眨眼间就控制在了手里,整个身体都被许净城提了起来,在空中随着‘许净城’的动作晃动着。
‘许净城’清俊的面容几乎笼罩在白雾中,阴沉至极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找死!”
这个在异管局以普通‘特能’做到江陵省异管局局长的男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面容平静。
‘许净城’不想再看他这样的目光,他想速战速决杀了这人,于是直接道:“你身后是谁?”
他可不相信江育新是一个单纯的为了全人类,而甘愿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高尚的‘卧底’,他身后一定有人!
江育新毫不在意被‘许净城’掐在手里的脖子,他早就为这一幕准备好了,举起手机时里面一段声音流了出来:“我受顾将军遗命,保人间清平盛世。”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许净城’浑身一震,
久远的记忆浮现出来,他记得顾山河身边有个经常能够跟着的侍女便是姓曹,许净城与顾平潮两人相斗时顾山河就想个影子般在身后,每件事情有顾平潮的谋算时都会顾山河算无遗策的影子······
——顾山河!
这些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也要与他过不去吗?!
江育新看着‘许净城’定定一笑,语气淡漠异常:“‘曹姑娘’与我有救命之情,而且,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与法力,也要做这种在你看来甚至是愚蠢的行为。”
‘许净城’看他准备说什么。
“你把自己当作是许净城,但你根本不懂凡人的爱恨,你不懂许净城对谢晋抱有的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你完全是把当作游戏一样,否则你就不会对人族的生命抱有无谓的态度,你根本只是为了成全自己那没有人承认的扭曲执念罢了。”
“你什么都不懂,完全只是假借着许净城的空壳满足你的野心和妄念,而我们这些慷慨赴死的普通人族,即使明知道是螳臂挡车,也不会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这就是你与真正人族的差别,所以别自欺欺人了。”
“你可能轻而易举就掌握了人族的弱点,让千万人在你手下像是蝼蚁一般赴死,但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蝼蚁,也有自己想活下去的权利!”
江育新最后一句话终于是忍不住放大了音量,几乎堪称是尖锐异常,字字带血,像是一根钢针一般击中了玲珑珍子棋心里的诡秘心思,让他的魔气都开始不稳起来,一时间白雾时而膨胀,时而紧缩,像是一个要爆炸的能量罐子——
他只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器物,自从许净城死后就开始无意识的模仿起他的言行甚至是思维,他把自己当作是许净城的转世,借着许净城的执念来包装自己,当年许净城为了谢晋痴妄入魔,他便也恍惚生了痴妄。
许久之前谢晋与许净城的一幕幕就像发生在他身上一般无二,所以他想让谢晋重活一次,他认定了。
‘砰!’的一声!
江育新的身体在玲珑珍子棋手中像个西瓜一样炸出了漫天的血雾!在这一瞬间,江育新的太阳穴中钻出了一条金色般的光线,如同利刃般一下子穿透了玲珑珍子棋的心窍部位。
“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猛然响起!玲珑珍子棋身上白雾时隐时现,众人终于看见了他宛如瓷器般出现道道裂缝的面目,白气从他破碎的心窍部位源源不断的往外喷发,就像是刚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汽水似的。
上面的一干人等趁此机会把剩下的能量防护网全部放了下去,然而几人的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江育新,他们本来的目的只是过来拖延时间罢了,‘流火’纵然厉害,但是对玲珑珍子棋这种级别的充其量只是起到阻挡的作用,要想当作杀伤力巨大的底牌还差的远,但是就在这个当口,江育新横空出世,还直接给了玲珑珍子棋最后一击。
修斯顿了顿,心里却忍不住想,
······到了最坏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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