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柳萧然都那样说了,她却还是一意孤行。
只是如今有个让他心里不痛快的人在看着,他便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违心地说道:“只要你安全回来,我便不生气。”
许长姝一下子就变得神采飞扬起来,也不顾是不是有外人在场,满眼笑意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甜笑道:“相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柳萧然有心想回应一个微笑,却怎么都勾不起嘴角来。
因为有人不合时宜地插了嘴:“柳公子,如今我有伤在身,又什么都忘了,不知能否得到贵府的收留,随便安排些活计便可。”
柳萧然想拒绝,可是许长姝已经先一步回过头去,目含怜悯地答道:“可以,就在我们家里暂且住下吧。”
她又晃了晃柳萧然的胳膊,央道:“相公,西厢不是还空着么?”
柳萧然几乎脱口而出:“柴房也空着。”
许长姝不禁失笑,懒得搭理这个赌气包,对着许忠吩咐道:“你送这公子先回去,让云婶和小玉把西厢房整理一下,再让许管家找辆板车来,将里面的人送到义庄去。”
她井井有条地做着安排,不忘转身和那公子商量:“您那位家里人,先安置在义庄,等天气稍好些再为他入殓安葬,可还行?”
车内的人点了点头,颇有些无语地问:“如今我算是在贵府讨生活的人了,也该称呼您一声主母,还请赐个名字吧。”
许长姝慌忙拒绝:“您是我的病人,亦是客人,怎能这么说。”
柳萧然倒是心情稍稍好了些:“就叫阿苏吧。”
许长姝转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柳萧然解释道:“他项上挂着的那颗玉珠,内里刻着一个苏字。”
阿苏手忙脚乱地将玉珠解了下来,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原来那个字需要某个角度才能看见,柳萧然恰站在了对的地方,是以发现这一点。
许长姝便催促道:“阿苏,你快将它收好,或许将来这玉珠能让你找到家人。”
柳萧然见她又去和阿苏搭话,不耐烦道:“你的大伯还在医馆里躺着,你倒在这里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车。”
许长姝一拍脑袋,暗道了一声不妙,她正要跳下马车,身子却腾空而起。
柳萧然一把将她抱了下来,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阿苏目光清明地看着两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该看的。
他这样毫不遮掩的目光,反让许长姝扭捏起来,一把推开柳萧然站的远远地,口中道:“你又发什么疯……”
柳萧然的眸色顿时变得幽深晦暗,一甩袖子兀自向着医馆里踏了进去。
许长姝向着许忠又吩咐了几声,这才跟在后面向内跑去。
阿苏掀开窗口的布帘,微微笑着:“呵……有趣。”
许义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跳下了马车,进去为那已故的人搜身去了。
医馆内,许丹丹脸色难看地坐在许有才的身旁,对着小翠道:“你快去将那人挪开,我看了害怕。”
小翠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我们主母有交代,就算是亡人也有尊严,堂小姐这样说他,小心他……”
话没说完,许丹丹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