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长姝为他们安排好了,几个大老粗二话不说就跪下来一顿磕头:“多谢柳公子,多谢柳夫人。”
都是糙汉子,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只是为了先前威胁许长姝的事情连连告罪。
许长姝自是没往心里去,事关亲人的生死,情绪崩溃也是在所难免。
为首的大哥搓了搓手,咧着嘴笑问:“柳夫人,我妹妹生下的是闺女还是小子?”
许长姝笑了笑,恭贺道:“是个小子,恭喜恭喜了。”
几人顿时热泪盈眶,连声喊着“陈家有后了”,又是跪天跪地,又是向着她再次磕头。
柳萧然知道许长姝这次定是又累又怕,不欲同他们多做纠缠,叮嘱了几句便要离开:“一会儿我们府上的丫鬟会教你们怎么伺候这小子,等到你们妹妹出了月子,将她送到悯世堂便可。”
他牵着许长姝的手,察觉到有着些微的颤抖,眸底便不自觉地沉了沉,二话不说便向着马车走去。
阿苏跟在后头,目光落在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跟了上去。
柳萧然临上马车,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夫人累了,车上让她休息一会儿,你到了书房再与我细说。”
阿苏失笑,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也知道许长姝今日累坏了,原本就没打算在马车上多做打扰。
柳萧然上了车去,很自然地回身向着许长姝伸出了手,许长姝将他握住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了。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以为自己一点都不怕的,没想到……”
柳萧然看着她,放软了声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翠也连忙安慰:“是啊主母,您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听说先前接生的那个稳婆,在她手上三十年没出过人命呢!可偏偏那名女子,是连她都没办法的。”
“若不是主母您用刀如神,且不说会不会一尸两命,只怕咱们没一个能落着好的,非得狠狠挨了一顿揍才能回来呢。”
许长姝被她这么一打岔,方才的情绪便减轻了许多,握着柳萧然的手一跃上了马车,口中娇嗔道:“你这丫头,嘴皮子越发厉害了,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
阿苏站在马车前,眸中莫名地一阵落寞,他终究连个丫鬟都是不及。
待到回了府,许长姝一下马车就被柳萧然赶回去歇着了。
阿苏跟着他去了书房,将账簿拿出来摊在他的面前。
柳萧然只是大致翻了翻。
用人不疑,只要阿苏不作奸犯科,他便不会过问,因此只是懒散地问:“如今你手上是多少银两了?”
阿苏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
柳萧然看了一眼,取出火折子将它烧了。
“阿苏,若再给你两年的时间,你大约能将整个府城给买下来。”
柳萧然的眼底里,带了浅浅的笑意,显然纸上的那个数字令他很是满意。
阿苏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可以,我也希望再多两年的时间。”
柳萧然神色未变,抬眸轻轻抹了他一眼:“你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