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送来咖啡,沈舟宁帮安紫搅动了一下她的那一杯,然后又说道:“安紫,这几天参加大秀有什么心得体会吗?适应还是反感?”
安紫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啊,对我来说这本来就是一场好玩的游戏,我玩得尽兴着呢,虽然恐怖之夜做的有些欠妥,但是这种经历也许会给每个人带来不同的收获。”
沈舟宁本来担心安紫会对这种过于公开、过于随性的大秀节奏持有反感态度,准备了许多要讲给她听的鸡汤励志故事,鼓励她能够更坚定地在大秀中坚持下去,没想到是自己多虑了,一时不知道拿什么话来接。正打算先喝口咖啡理理思路,可这时安紫却适时地问他把自己带来这里做什么。
沈舟宁的大脑飞快地旋转,迅速地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他说自己是来告诉安紫,接下来的大秀各个环节都会涉及到哪些内容,比如有哪些竞技,比如有哪些与众不同的环节等等,他觉得有必要早点让她知晓,以便于她可以更好地有针对性地做准备。
安紫甜笑若兮地说:“煜哥,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吧,大秀的选手手册上都是明确写着的呢,不过我是不是还是应该再次谢谢你的提醒?”说完她俏皮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她不记得是在哪本书上看过了,那本书上说如果一个人对明明知道你可能知道某些事情,却还十分认真地提醒你时,那么他一定是关心你。
对于沈舟宁的关心,安紫觉得还是十分受用的,这个男人,尽管外界都传闻说他脾气怪得很,但是跟他相处起来,安紫丝毫没有感觉到他怪在哪里,也没有觉得有半点的不舒服,相反,她现在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有趣,甚至开始期待能够经常地跟他相聚,即使只是就这样简单地坐着聊聊天。
沈舟宁尴尬地笑了笑,自嘲道:“哎呀,看来我是老了。你们是幸福的,我刚出道的时候参加新人秀,完全没有选手手册,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比拼流程,简直就是走了选美的路线,一群人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展示自己的各种上镜优点,唱念跳打,十八般武艺任你发挥,对了,还拍了泳装照呢。”
安紫已经哈哈地笑了起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的新人秀是什么样子,她还记得有一年的新人秀现场,一位艺人的泳装被别人动了手脚,结果露点照却被拍了下来,竟然成了当年的大热,原本已经晋级无望的一个选手却因此成了人气最高的选手,拿了个人气最高奖,获奖后表示,最感谢的就是那个搞恶作剧的人。
“你呢?你拍了吗?”安紫突然想要逗弄一下沈舟宁,她想知道他对于新人秀的那些环节抱持着怎样的看法。
沈舟宁点点头:“当然啦,我又没有什么特权,当然要拍了,其实这又没什么难的,最难的还要说是自己的内心。”在沈舟宁看来,一个艺人最难过的关并不是观众们以为的脱光了衣服把自己呈现在大众面前,而应该是当你做了某件原本稀松平常的事情之后,却莫名招来万夫所指,对你评头论足。
人们的嘴巴可远远要比他们的眼睛厉害得多,无论你在作品里,为了呈现出艺术的效果而脱得再多,演得再真,观众们看那个镜头里表现得再怎么强烈与冲动,他们之间都会隔着一道屏幕,没有人能够透过屏幕冲过来对你指手划脚,你也听不到他们嘴里的各种评论;但是秀场不一样,你要忍。
沈舟宁用了一个“忍“字,这让安紫很意外:“煜哥,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可是我不记得你的星途有什么不顺啊。“在她的记忆里,沈舟宁是属于那种一马平川坐着飞机优先到达顶峰的人,他的星途简直顺利到了极点,没有负面,没有绯闻,只有好评如潮,只有数不清的迷妹,只有一部又一部的好作品。
魏莲欣跟莫元此时走了进来,安紫所坐的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他们。莫元向她做了个手势算是打过了招呼,魏莲欣依然像以前一样,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坐了下来。刚刚坐下来便对莫元说:“之前,不是让你调查过这个人么?他什么来头?”
莫元却提醒她,上次调查之后早就把结果告诉她们了,沈舟宁是凰途娱乐的总裁,自身具备超强的演艺能力,而且经商头脑也十分超常,当时夏珍珍不是还说了嘛,安紫一定是色诱了他,他才会到现场去探班,而李莱美却觉得安紫一。定会被他甩掉,宋望都不要的女人,沈舟宁怎么可能要?
经他这么一提醒,魏莲欣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当时李莱美确实是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并维护宋望的面子坚持表示她一定会看到安紫从梦想的高枝上摔下来,如果沈舟宁跟她在一起,要么沈舟宁是玩婚外情,要么他就应该是个花花公子,并且表示自己对这个人的消息以后都不想听了。
可是现在安紫跟沈舟宁从坐在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同时又联想到今天听有的选手说起的安紫昨晚的果敢,魏莲欣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让她自己觉得十分恼火地想法:安紫一定是得到了沈舟宁提前给她透露的消息,所以她才会知道恐怖之夜只不过是大秀级委会的项关卡,即使反抗也不会有人身危险。
这样一来,安紫就不是具备超强的判断能力,而是提前得到了泄密;她也不是性格坚持勇敢,而是她知道自己不会受伤,而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那个恐怖之夜的优秀表现不仅不会为安紫带来加分,还很有可能让她跟沈舟宁之间的奸情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之下,这样想着,他回头拍了一张照片。
莫元问她拍照片做什么,她微微笑了笑,并不说话,快速地编辑了几行文字之后按了发送键,然后对莫元说:“你不要管了,等着会有好戏看的,我也让她明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傻子一样会被她骗过去的。
莫元虽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说得是谁,但是既然她不让自己管了,他便不再追问,而是开始问她想喝哪个口味,要什么点心,忙活着点单了。
沈舟宁看到安紫跟身后的人打招呼,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问安紫是在跟谁打招呼,安紫十分平静地说刚刚来的两个人是自己的同学,也是这场新人秀的选手。
沈舟宁也没有过多的在意,便跟安紫继续聊起了别的,两个人一。直聊到晚餐前,沈舟宁还意犹未尽,提出来要共进晚餐,安紫只好同意了,她也好久没有跟一个人聊得这么投机了,能够卸下防备,把心里所有的故事都倒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他们两个人从咖啡厅向餐厅走去的时候,莫魏二人早已离开多时,沈舟宁突然想起来问安紫:“你说的那两个同学,走的时候怎么没有过来跟你打招呼?”
安紫笑笑说可能是因为他们聊得太投机,人家觉得不方便打扰吧。其实她心里知道,魏莲欣怎么可能会愿意跟自己打扫呼,她不是那样的人,而在她面前,莫元更不会再一次给自己找麻烦,进门的时候能够跟她挥个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舟宁对于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丝毫的纠结,而是开始问安紫想吃什么的问题了,他觉得,每次遇到安紫,或者跟她聊天之后,都会让他对这个世界、对生活充满了无尽的盼望,觉得未来有无数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是五彩斑斓的。他甚至有好几次想冲动地向她表白,但是话到嘴边都收了回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时机不到,还因为他还有一个翁小媚,作为两家结下的家庭姻亲,不是他说一句“不喜欢就可以轻易解除的,更何况翁小媚对于他还爱得深沉得很,容不得任何一个女人来抢她的未婚夫,她曾经站在沈舟宁的办公桌前,一字一句地说过:“如果有人来抢你,我一定会让她消失的。”
以翁小媚的能耐,让一个人消失,只不过是动动嘴唇罢了,她可以有一万种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而且这个世界是所有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根本算不了什么,当一个决绝的女人有一幅坚硬的心肠加身,这个世上能够与她为敌的人或事都会少之又少,翁小媚就是这种人物,沈舟宁不想让安紫成为她的目标。
沈舟宁把安紫送回公寓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才得知自己的照片被传到了组委会的邮箱里,上官凌告诉他是一封匿名邮件,举报恐怖之夜他向安紫透露了消息。他哑然失笑,如果安紫知道了两个人就坐着喝了个咖啡的时间,便有人把她给举报了,她会作何感想。
沈舟宁让上官凌查查是谁发的,找到这个人,他想看看是谁在暗中对安紫使坏。一张恐怖之夜之后的照片竟被拿来作为走露消息的证据,一看这手段就不高明,应该做得再逼真一点儿嘛。
上官凌带来的结果却是魏莲欣发的,因为她是在咖啡厅里用手机发的,所以wifi记录里查到了这条信息。他问沈舟宁要不要把这个选手淘汰出局,沈舟宁却表示可以留她继续闯关,如果让她出局了,那她会更觉得是安紫跟组委会之间存在着某些内在的关系。此事被暂时搁置,但是沈舟宁记住了这个名字。
自由支配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直呼不过瘾,在绷了那么久的弦之后,突然有一天的放松时间,想要收心真的有点难。但是组委会才不会管这些,早上7点钟的时候,广播已经在播第二遍通知了,通知里说今天就要开始拍摄第一轮了,鉴于众多选手对恐怖之夜的意见太重,当晚的结果不作为淘汰参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