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毒童子
一瓢星2019-12-16 10:453,407

  男人带着小孩进得了门,那轻盈的女声再次响起“请西坐。上菜”。

  西侧白色的帘子突然打开,里面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男人和小孩坐下。

  西为白虎,白虎主杀。

  两碗白水面飞落男人和小孩面前,白玉的筷子、白玉的碗碟、三五样白色的花做成的配菜、一碟盐。

  男人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西二桌王通天遵约守信,特赠酒一壶”楼上的女声又传出来。

  一道白光,酒不曾洒出一滴,白色的酒壶问问的落在男人面前。

  “多谢。”男人拿起酒喝着。

  “原来你叫王通天。”小孩小声说道。

  “没错,小兄弟。”王通天道。

  “你是要把我卖给这酒家吗?”小孩子问道。他的心里感受到了不安和恐惧,这里的肃杀之气让他申请紧张。因为他听到那二楼的女声说王通天很守信。难道,说的守信就是把自己带到这里吗?

  “不是。”王通天平静的说道。

  王通天是自信的,他相信自己可以从这酒家全身而退。即使是有人想要和他决斗,他也不惧。

  王通天桌子旁边也有一桌小孩子在吃饭,同样的每人一碗面、每人一碟盐、每人三五样白色的花做成的配菜、每人一壶酒。

  不同的是,一桌小孩子和王通天花二十两买来的小孩子差别实在很大。他们衣着整洁,虽不华丽却是很新的。他们面容光亮,虽不英俊却是干净的。最大的不同,是他们的眼神,一股凶狠的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和冷酷的眼神。

  “姑娘,所有事与这小兄弟无关,让他走可否。”王通天向楼上喊道。

  “那是自然。”楼上道。“请的是你王通天,又不是你身边这个脏脏的小孩子。”

  王通天看向小孩子,“快吃吧。”

  酒足饭饱之后,王通天抄起哨棒往外走,他没有给钱,所有在别的方向的桌子前的人每有觉得诧异,因为他们是从西向桌子走出来的。

  和他们一齐走出来的,是刚刚在旁边桌子的那几个和他们吃同样的白水面小孩子。

  三个。

  八只脚依次从门中走出。

  直到最后一只脚也迈出来。

  三道寒光闪过,王通天轻身一闪,左脚已经离地寸余,右脚踢向空中,左手稳稳的抓着哨棒,哨棒一头打入青石板中,稳稳的撑起王通天的魁梧的身躯。

  三根银针打入篱笆墙内,力道之重,震得篱笆上的杂草落下十数根。

  是银针、闪着刺眼光芒的银针,然而,这刺眼的光也是凋零之光,这刺眼的光是毒液沉淀之光,这刺眼的光是毒童子的毒蛇之光,是死亡之光。

  即使出自三个小孩子,也让人不寒而栗,即使出自三个小孩子,也让人痛不欲生。因为毒针终究是毒针,出自二十多岁的青年,耄耋之年的老人,还是弱冠的少年,或者几岁的童年,都是毒针,杀的人终究是一样的。

  况且,这三个童子,只是表面上像童子,而真实的情况是,三个毒童子,有剧毒的童子。

  眨眼之际,又六道寒光一闪而过,王通天右脚已经开始从空中落下,踢向哨棒。

  三道寒光被哨棒打下,两道被王通天躲开,另一道却打飞了王通天的斗笠。

  而哨棒被王通天的右脚大力击出,直直飞向中间的毒童子。

  那毒童子也非等闲,电光火石之间已腾空而起,漂亮的躲掉了这一棒。

  哨棒击到青石台阶之上,又弹了回来,飞向王通天。

  随着哨棒一齐飞向王通天的,还有九道寒光,就像柳叶的飘落,颤抖的音浪把空气都刺破了,发出喇喇的声响,让人作呕,让人胆寒。

  九道寒光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只不过是白色。

  倘若是常人,能看到一道寒光就已经死了,那一刹那的寒光是对人最好的祭奠,宣告着很多江湖侠客的葬礼开始,是那些死于寒光之下的冤魂生前看到的最美丽的景色,就像梨花盛开,虽然只有一道,却仿佛漫山开遍。

  这样的错觉,这样的恐惧,这样优雅的被寒光集中,这样不声不响的死去,是江湖上很多人生涯的终点,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恐惧,在最后一刻都仿佛是梨花花叶落下,飘得轻到无声无息。

  然而,王通天已经看到了十八道,应该说,今天看到了十八道。

  也许真的是刚柔相生相克,王通天挥起身上被雨水沾湿的蓑衣,猛地挥舞起来。飘逸的动作像极了霓裳羽衣,像极了宫廷的最美的舞娘挥起华丽的裙裳,雨水飞溅出来,在寒光的映射下却显得辉丽异常,折射出的五彩斑斓直杀百花。

  百花都会凋零,何况数片梨花。

  九道梨花寒樱,在这如江河的气势之下显得如此脆弱。在蓑衣掀起的如海气势之前,最坚强的人也会听到那凛冽的、雄浑的、雄壮的海风。

  这股风直向毒童子吹来。

  梨花已败,海风袭来。

  九道寒光消逝在浓烈的海风中,淹没在蓑衣掀起的海浪中。

  而狂啸的海风卷起的海浪已经袭来。

  王通天竟一个箭步出现在了三个童子之前。

  不知为何,王通天手下的哨棒好像风化,这种举重若轻打出的力道,竟然四散开来,原本雄浑的棍风竟如同雨打沙滩,力道蔓延,却向一个方向奔腾。

  就是面向中间童子的方向。

  带着腥味?那是人血的腥味。这一棒早已种种击在那毒童子的胸口。毒血的味道已经散在了空中,哨棒上沾上了这种难闻的咸腥味道。

  王通天带来的小孩子,那个脏脏的被二十两“卖掉”的小孩子此时紧张地站在门口。

  看到这样紧张的决斗,相信没有人可以轻松。

  生死一线的对决,即便是再冷漠再淡然的人,相信也绝不会感到淡然。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毒童子却将毒针打向了王通天带来的那个小孩子。

  当然,这并不算违背了规矩,因为王通天带来的小孩子有一只脚已经不自觉地踏出了大门。

  而此时的门外,早已是腥风血雨的江湖。

  王通天一惊,快速冲上前去伸出哨棒,一声清脆的击打,打落了毒针。

  王通天这一棒实在太快,快到他自己也来不及做任何防护,来不及守住蓑衣下的身体。

  王通天的身体已经门户洞开,虽然只是弹指一瞬。

  但是已经中了第十九、第二十根毒针。

  来自另外两个毒童子的毒针。

  王通天带来的那个小孩子已经被吓得不轻,呆呆的盯着,没有任何动作,傻傻地站在那里。

  王通天手中哨棒打出的那如同海浪般的力道也已在顷刻间吞没那一抹有毒的梨花。

  王通天迅速守住哨棒,左脚撑地,一个回旋,棒便打向另一个毒童子。

  但速度很慢,慢到能够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

  那毒童子顺势一躲,灵巧的避开了。

  怎知,王通天却是仙翁醉酒,真正意图是那第三名毒童子,就在哨棒未打中之时,王通天的右脚已经击中第三名毒童子的腹部。

  那童子重重的飞向酒家屋内,随即,门合上了,一声尖叫从屋内传来。

  门又立刻打开,那童子已被从腰腹斩成两半。

  屋内所有的人依旧在饮酒看着屋外,没有人惊讶,没有人唏嘘,没有人去看那被拦腰斩断的毒童子。

  只是一个小二在清洗毒童子留下的东西。

  这就是鸿升酒家的规矩,屋外是江湖,屋内是江湖。屋外的江湖是恩怨,屋内的江湖是规矩,而规矩,是不能被污染的,所以,弄脏屋内的人,都会永远被留在屋外的山上。

  王通天连杀两名毒童子,如果他能活下去,他已经扬名立万了,但是,此时扬名立万并不是他想要的,他现在想要的,就只有跑。

  毕竟他身上有了两道毒针。

  王通天不敢再运气,只能丢掉蓑衣,飞身上马。夹着自己带来的已经被惊吓的有些呆住的小孩子冲出篱笆院,向山里奔去。

  “你也走吧,你要庆幸死的不是你。”屋内二楼又传来女声。

  活着的毒童子不甘、悔恨、幽怨,说道:“为何放走他。”

  二楼的女声道:“你们决斗,本就与那孩童无关,你们却妄想以那孩童为饵取胜。我放走王通天又如何?”

  “我还要找他。”毒童子向二楼喊道。他知道在这里已不能去争辩什么,他知道刚才的决斗若非使诈,恐怕自己也早已死于王通天之手,再说下去,惹恼了酒家老板,恐怕自己也要归于尘土。

  “你非他敌手,回去再练十年。”那二楼的女声显得有些不耐烦。

  毒童子掰开鹿嘴,又扔进一百两金,说道:“好,这一百两金算是下一次的“饭钱”。”

  江湖就是这样,有人报仇,就有人寻仇,只要不放下杀戮,终将有新的杀戮,而最后,梨花归于尘土。而这只鹿的主人,他挣得也许就是仇恨的钱。

  不知为什么,江湖总会有仇恨,即使面对可怕的黑甲军,面对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却依然不能放弃仇恨。

  可笑的是,无论善恶,只要有仇,就会有恨。

  可笑,可笑,杀戮、凋零却是为了这镜花水月,竟是为了这虚幻。

  也许,很多人都被毒了,在心里被毒了,毒了自己,也毒了江湖。

  而要经历新的奇遇的人,终将策马驰骋,向新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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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传之北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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