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大敌”当前
一瓢星2019-12-24 20:163,133

  守将看到有官兵模样的将军和军队这样整齐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和欣喜。

  这样整齐严明的军队一定会给见到他的人一些震撼,唯一的不同是,如果他们是友军,那看到的人一定会感到踏实,如果是敌军,那看到的人一定会感到恐惧。

  而李煊听到有这样的一支军队来到自己的城下时,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当守城将军将文安定来了的消息报到北郡太守府中的时候,李煊惊讶地从帅案上突然“弹”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但是很快,这惊喜的神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微微上扬的眼角。李煊满满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向右半转着,左手耷在帅案上。

  李煊的右边是公孙云,此时的他充满疑虑地看着李煊。

  李煊看了一样公孙云,他们之间递了一个让人回味的眼色,李煊突然说道:“孙老将军,你以为如何?”

  “大人,文安定威名远播,光是他麾下二十七骑就已经横行异族军中。”老将军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敬畏。

  “他文安定不仅威名远播,恶名也曾远播过,他可曾经还杀了一城太守,祸及了一城百姓。”此时,公孙云突然上前两步,对着孙老将军说道。

  公孙云才不希望文安定进城来呢,他早已将北郡城看成李煊的,其实,公孙云更将北郡城看成自己的。毕竟李煊之子已经失踪,而自己,是北郡城内的第二人。

  李煊如果死了,那自己就会得到整个北郡城。他当然不希望此时有这样一个有实力的对手。即使这个对手只是一个潜在的对手,但是对于公孙云来说,任何潜在的对手,也是他不能容忍的。

  孙西亭接过公孙云的话,说道:“我们此前未给吕飞开城门的事情恐怕天下诸侯已经知道,吕飞现在去往了天边郡的事情恐怕天下诸侯也应该知道了,我们理亏于文大人啊。难道我们要再次愧对文大人,而失信于天下诸侯吗?”

  而此时,李煊的心绪更加不安。他知道,此时的北郡,如果没有援军,迟早会落入异族之手;但此时的北郡,如果迎来如文安定这般强大的援军,对于自己也是非常危险。

  况且,李煊心中还担心这另一件事,如果文安定不是来驰援的呢?

  李煊再昏昧,吕飞纵横万军之中的手段他也是亲眼见到的,也知道文安定的象州兵的手段。这样的雷霆手段,甚至比异族军还要凶残,比异族军还要快捷。这样的急如烈火的手段,是李煊想都想不到的,他知道自己的军中没有哪一支小队可以有这样的战力,就算是他军中所有的将军加起来也难以有这样的战法。这样的一往无前的勇气,是李煊想都想不到的,他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勇气,因为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敬畏文安定,但是却又羡慕文安定,同时他又难免地担心。

  李煊很挣扎,他难以在文安定进城与否之间做出精准的判断。这种困难源于李煊长久以来对于草莽出身的文安定那种根深蒂固的成见,这种困难源于李煊作为世代镇守北郡的“贵族”的那种高高的傲慢和优雅,这种困难源于李煊此时面临异族大军和保住北郡城及满城百姓的责任与义务。

  作为一城太守,李煊此时身处在权利、家族、百姓、兴亡的生死关头;同时也身处在进退两难的边缘。

  “老臣以为,应当让文安定进城。”孙老将军站出来继续说道。孙西亭老将军是李煊家臣,已经辅佐李家两代太守,在北郡武将心中颇有威望。这样的提议显然是掷地有声的,即使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但是他却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更何况,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在下认为不能放文安定进城。”公孙云未等孙西亭说完,抢先一步说道。

  “为何?”李煊故作惊讶。其实此时,李煊只是想让公孙云把话说出来,把不让文安定进城的话说出来,毕竟这要比自己说出来更加令人信服。

  “文安定是一草莽流寇,北郡此时已面临异军大敌,百姓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此时怎能相信文安定?”公孙云说道,此时他的言语中已带有几分傲慢之气。

  “但是文安定手持朝廷旨意,我们也不能将其拒之千里,更何况天下诸侯都在看着北郡。”孙西亭道。孙西亭说话虽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面向李煊的魁梧的身体将厚重的战甲撑的鼓鼓囊囊,要上挎着的宝剑宽阔而厚重。孙西亭左手拂着剑柄,高高地架起粗壮的臂膀,右手微微发力,攥成一个约有铜炉大的拳头,横架在腰间,拳头上的皱纹已经非常明显,一些较深的沟壑已经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皱纹,还是常年作战留下的刀疤。

  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脸,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英勇将军的脸,他的嘴角稍稍往下吊着,眉毛却向上挑着,他的脸颊有一个箭伤留下的疤痕,但双目却闪射出耀眼的光芒,这目光不是坚定,而是威仪。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有些昏暗的北郡太守府的议事大厅里,就像古老的青铜石像一样古朴和庄严,高高的身躯笔直的挺立着,双腿微微地岔开,像一棵大树一样扎在地板上。

  孙西亭是站在北郡武将的头一个的,其他武将只能站在他的后面,其他武将是心甘情愿站在他的后面,甚至以能够谦恭地站在他的后面而为荣,站在孙西亭的身后,让这些英勇的将士踏实和自信,从背后看,在这些将士的眼中,这位老将军宽阔的后背,束起的腰身,横亘的手臂,就是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一般。

  此时的李煊,已经从帅案后走了出来,开始在大厅内踱步,他踱步的速度并不慢,脸色很凝重。

  是啊,此时的李煊才是万难,此时有太多的东西充斥着他的脑袋。北郡的百姓,浩浩荡荡的异军,让人不安的象州军,天边郡的庞盛和吕飞,湟阳的圣旨,李家在北郡城数十年的苦心经营,自己的身家性命,天下诸侯的议论。李煊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而此时,他甚至已经没有经历来思念自己的唯一的孩子,那个失踪了的孩子。

  对于让文安定进北郡,他是不能接受的,也不敢接受的;但是他又一定要与文安定结盟,如果他据文安定千里之外,那朝廷怎么想,百姓怎么想,天下诸侯岂不是也会认为自己是无信小人?

  李煊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一个挑战。

  距离文安定来到北郡城下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虽然文安定和韩兹琳已经料到北郡是他们不可能轻易进去的,他们对于北郡太守李煊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知道此人的懦弱、犹豫,也知道此人的优雅、高贵和坚贞,是的,他对于家族的事业和北郡的百姓,还是很坚贞的。

  不能说他是一个自私的小人,但是也不能说他是一个高尚的英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他却占据着乱世里对他来说难以驾驭的角色——北郡太守。

  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那么李煊这样的太守简直就是百姓心中最完美的太守的样子。

  他不争霸,不扩张,不强征税负,不强征民夫,不鱼肉百姓。

  他休养生息,与民为乐,他会在农闲时让百姓们载歌载舞,他会在农忙时让孙西亭等人和他一起帮百姓们劳作。

  他让士兵们帮助百姓一同开垦周围的荒地,他让士兵们帮助百姓建造结实的房屋。

  而百姓们,则把北郡城当成自己的家一样,爱护着它,守护着它。

  一幅欣欣向荣的美丽画面,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美好到让人不忍去破坏,但是这一切却在一个孩子跌落的那一刻灰飞烟灭了。

  人们已经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孩子的跌落引起了这一切的幻灭,还是这肥沃的土地引起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觊觎才导致的孩子的跌落。

  总之,那美丽的让人向往的画境,现在已经成为了过去。

  原本明媚的阳关和青青的草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乌云密布和垂垂的林木。

  原本和煦的阳光,现在已经被阴阴的寒意所替代。

  天空中的云彩,就像一床厚厚地棉被一样压在北郡城上,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压得李煊喘不过气,也压得满城的将士和城外的象州军喘不过气。

  李煊似乎有了一个计划,他终于带着公孙云等人向城门走去,这让一切似乎有了转机,因为他的步伐并不慢,显得自信满满,但也许又是慌慌张张。

  李煊不知道半个时辰以后会发生什么,自己会怎样。

  他心里的错综复杂的心情,就在这紧急的脚步和冷峻的面容上显露着。

继续阅读:第十八章,文安定驻扎山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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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传之北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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