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文安定驻扎山龙关
一瓢星2019-12-28 10:313,275

  北郡城内城外都是很多人,城墙隔开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一边是远道而来的人,一边是枕戈待旦的人。

  不能否认,李煊治军并非完全没有章法,完全没有建树,面对着危险和敌人的北郡战士们脸上还是有着视死如归的安静和平淡。

  人们虽然惊慌,但是还并未失措。

  其实有些时候,特别是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没有人是不会感到恐惧的,没有人的心思是完全如铁似刚的,但是作为军士,能够依然坚定笔挺地站着也是不易的。

  所谓普通人,就更难。

  北郡城的门打开了。

  但是只走出了一个人,几十辆车。

  人是李煊,而车上是满满的粮食。

  吊桥没有在李煊出得城门时一同放下,而是在城门关闭时缓缓放下。

  此时,北郡城上演着一出奇特的场面。

  高高的城墙上,将士们整齐地排列着,所有的弓弩都在暗暗地拉开着,城下,万余名象州军笔直地站着,没有一丝晃动,甚至连旗子都没有摆动。

  城墙上,孙西亭和公孙云站在城楼正中,紧张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孙西亭相信文安定不是来夺城的,但是李煊毕竟是在亲身赴险,自己作为辅佐李家数十年的老将,对李煊充满了忠诚和感情。此时的他,心中不免也有些紧张。

  城墙下,吊桥已经放下,放下的一瞬间,“砰”的一声,激起了一大片尘土。

  尘埃落下,乌云里阳光射出了一角,城门紧闭着。

  李煊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文安定的脸。

  “文大人,久仰久仰。”李煊拱手道。李煊是笑着的。

  “李太守。”文安定从马上下来,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吊桥的另一头。

  “感谢文大人驰援我北郡,在下感激不尽。”李煊说道,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大人言重了,安定受皇上旨意前来协助将军抗敌,希望我们精诚团结,共御外患。”文安定也还礼鞠躬。

  李煊再上前两步,挥手示意两边的堆着粮食的车向前,道:“李大人,远道而来,想必粮草必然不足,区区粮饷还望笑纳。”

  文安定此时似乎已经明白李煊用意,其实文安定在第一眼见到李煊只身出城时就有一些明白了。

  别说是文安定,就是韩兹琳也早已感受到了那种敌对和戒备。满城军士都已戒严,武将正在虎视眈眈,那种紧张的气氛让周围的声音都变得颤抖,城门被很快地关上,城墙上的士兵都已按按搭弓,李煊还是对自己有所忌惮。

  文安定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李煊还有话说。

  果然,李煊并没有给文安定任何说话的时间和机会,他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北郡西北处就是山龙关,那里居高临下,与北郡互成掎角之势,请将军驻防山龙关,你我相互驰援,定能保北郡无忧。”

  听到这话,韩兹琳双腿夹了一下马肚,胯下的棕色战马后蹄蹬起尘土,就快要冲了出去。

  韩兹琳非常愤怒了,这怒火就连城墙上的孙西亭都闻得到,孙西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另一只手张开死死地压在城垛上。

  韩兹琳怒目圆睁,头微微向前探去,紧紧地盯着李煊。

  马儿的前蹄已经离开了地面,似乎李煊的脑袋马上就要被韩兹琳冲过来一刀砍了。

  吊桥的绳索在晃动,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一场大战似乎即将爆发。

  文安定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鼻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人听见,但是却看到他的肩膀微微一沉。

  文安定伸出了左手,但是却并不十分有力,微弱的力道甚至连五根手指都未能伸直。

  他拦下了韩兹琳。

  韩兹琳的马在文安定的身后不停地转圈,时不时甩着头,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发脾气,鼻孔喘着粗重的气。

  韩兹琳则一直盯着李煊,即便是马儿背对着李煊的时候他依然要把头扭过来盯着李煊。

  而孙西亭也盯着韩兹琳,手中的长剑已经拔出了寸许。

  李煊紧接着道:“异族即将来犯,还请文大人尽快奔赴山龙关,待我们携手破敌后,在下再为将军庆功。”

  虽然李煊说话时是面带微笑的,但这也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内心的急躁和不安。

  韩兹琳和他骄傲的战马只需要再冲上前一步就可以让李煊身首异处。

  李煊此时抬头看了一眼文安定,无意间又看到了文安定身后的韩兹琳,满满的杀气。

  这杀气像是一股气浪冲过来,一股红色的气浪,快要把李煊给烤化了。

  李煊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步子抬起的并不高,并没有一个封疆大吏的优雅和仪态。

  李煊知道自己此举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这在他未出城时就已料到。但是他依然要这么做,他知道皇命不能违抗,他知道北郡需要援军,他知道自己终非文安定敌手,他不敢让文安定进城。

  他只能只身出城,为了不违皇命,他只能出城与文安定结盟。

  他只能只身出城,为了北郡能有援军,他还带了些粮草给文安定。

  他只能只身出城,为了满城百姓,他不敢让文安定进城。

  他要只身出城,他知道于情于理于法文安定都有一刀劈了自己的理由,但自己一死,孙西亭和满城文武也能据城坚守。

  图珲羽王多想韩兹琳能冲上去砍这一刀,远在洛阳的皇帝多想韩兹琳能冲上去砍这一刀,身在南方的莫可多想韩兹琳冲上去砍这一刀,在天边郡的吕飞多想韩兹琳冲上去砍这一刀。

  但文安定没有让韩兹琳这么做。

  文安定颤抖的双臂从身体左右两边慢慢地举起,在胸前合了起来,这是一个不甘不愿而又无奈辛酸的抱拳。

  “好。”文安定小声道。

  转身带着他的军士们,还有几十车粮草想西北走去。

  沉默的空气非常压抑,只剩李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城墙之下。

  没有风,没有阳光,没有水流的声音,没有旗子的飘展。

  只有灰色的无声。

  李煊开着向西北去的象州军,竟也沉默了。

  面无表情的李煊很久都没有动过一下。

  吊桥渐渐升起,城门渐渐打开。

  但李煊没有动一下,他一直在看着西北方,看着远去的文安定。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尘土都已看不见。

  李煊呆呆地一个人站着,直到孙西亭下城将他迎了进去。

  两人沉默地向城里走去,李煊看了一眼身边的孙西亭,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心里却默默地道出了一句:“是否真的是我错了?”

  这声音没有人听到,因为他装在李煊的心里。

  李煊慢慢地向太守府走去,路上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

  北郡城内,安静极了。

  文安定带着万余人来到山龙关之上。

  这里果然是一道雄关,气势如虎似龙,箭垛上站着些北郡兵士,人数并不多,也并没有什么斗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忧心忡忡地站着。与这雄关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一天天气很阴沉,一场雨似乎要来临,但是又未来临。

  风吹着有些冷。

  文安定站在高高的箭垛之上,风将他的衣襟轻轻地吹起,在空中一颤一颤地抖动着。

  文安定的头发没有一丝凌乱,整齐地梳起来,他没有带头盔,黑色的头发中有了一些白发。

  韩兹琳站在文安定的身后,他没有文安定那样的巍然不动,他手中握着剑的手死死地握着剑柄,他的气氛在脸上一览无余,眼睛快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了,紧咬着的牙齿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不要恨李太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文安定轻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是。”韩兹琳附和道。

  “我们是来打仗的,是来保境安民的。”文安定道。

  韩兹琳知道文安定此言并非是搪塞和虚伪,而是文安定的博爱和智慧。

  “是,大人,我这就去扎营。”韩兹琳道。

  “等下。”文安定叫住准备转身而去的韩兹琳,转过身来满怀期许地看着韩兹琳。“兹琳,你和吕飞不同,吕飞是将,而你是帅才。你一定要记住,当今天下纷争,皆因人心纷乱,欲要平天下就必须要聚人心。”

  “是,大人,下官明白了。”韩兹琳深深地拜别文安定,转生走向了他的万余名将士。

  天上那积攒了许久的小雨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落在文安定的头上。

  文安定依然站在箭垛之上,久久地望着北郡的方向。

  城里升起的炊烟好美。

  太平,就是样。

  太平,就是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生活的场景真实展现在你的面前,而这一切,是那么平常和容易。

  太平在人们习惯他的时候,并不会显得很珍惜,并不会让人很崇敬。

  然而,当人们开始崇敬它的时候,他又显得那样弥足珍贵。

  太平,多么美丽的平凡啊。

  文安定静静地看着弥漫在空中的炊烟。

  他心里,满满都是北郡的人们,同样也满满都是文冉和赵弘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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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传之北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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