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混乱中虎视眈眈
江酌2020-02-11 14:583,138

  在周鸣柳那儿得了消息之后,也算是了结了沈焉知的一桩心事,而秦长涣也是将疑惑都藏在了心里,于是三人连夜从渟州城离开,一路马不停蹄,到达虞江也就只是五天之后的事情。

  虞江多水,原本也是个富饶之地,只是因为数十年前邻国易主的缘故,原本两国之间还保持着的和平被打破,从一开始时有时无的纷争,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势不两立的局面。

  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也是因为大央常年积弱,让周边的国家起了吞并的心思,虽说也只是小打小闹,却是苦了边境的百姓们,时不时就要受战火纷扰。

  沈焉知对入朝为官没什么想法,对于朝中的事情自然不怎么了解,只是国公与她说过不少关于如今天下局势的消息,其中虞江以南的沧楼国,便是让沈焉知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个。

  因为当时国公曾与她说过,如若大央继续放纵不管,让沧楼以为大央不敢应战,那么终有一天,两国之间免不了一场大战。

  “那以爹来看,大央与沧楼孰强孰弱?”沈焉知记得她当时这么问道。

  而国公听了,却是摇了摇头,“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毕竟沧楼在众多国家之间也算翘楚,这是大央所比不上的,可是大央也不算是什么小国,轻易之间绝对不会被占为己有,可以说仅凭沧楼,这一场硬仗打下来,对两国都不是什么好事。”

  沈焉知并非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然是明白沧楼之所以到现在都不敢真正地进攻大央,而只是骚扰边境,便是因为这场仗就算打赢了,也是代价太大,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吞下,便会连带着自己也被其余国家趁机分食。

  “但若虞江的战事一直胶着,等他们拿下了虞江,就此一举攻入,一点点扩大自己的领土,削弱我大央的实力,便能将自身的损失降到最小。因此,虞江是一道坎儿,他们过不去,便相安无事,过去了,便是一场灾难。”

  想起国公当日的一番话,沈焉知不禁感叹,他们这次算是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三人到达虞江附近的时候,其实就能看出不同来——相较于其他城池,这里的人并不多。且大半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究其原因,大约就是此处粮食产出不多,又面临着临沧楼的抢夺剥削,再加上常年处于胆战心惊的情绪之下,人的精神都不怎么好。

  但这也是在沈焉知的意料之中,可是等她真正进入了虞江内部,却发现事情远远要比她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虞江一面临水,一面又是相接着沧楼,气候也不怎么适宜种地和居住,如若是十年前还好,毕竟这边的人也都习惯了,如此生活倒也能苦中作乐,可是这些年战乱不休,人越来越少,地越来越荒芜,能走的大多都走了,不能走的,就都抱着苟延残喘混日子的心思,总之不太好管理。”驻守此地的将军走后,自然是他的副官留在这儿,等着秦长涣过来与他交接相关事宜,因此接待三人的,便是这位副官。

  秦长涣左右环顾,见他们所处的府邸也十分简陋,至少暂且排除了老将军以权谋私的嫌疑,不过这也说明了此处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好。

  “今日秦王殿下也辛苦了,不妨休息几日之后,再做交接也不迟。”那副官说道。

  虽是关心的话,可是秦长涣却觉得哪里不对,他望了那位副官一眼,却见他目光一瞬之间有些躲闪,原本怀疑就只有三分,可经过了这样一个反应之后,却让这怀疑多了七分可信。

  秦长涣算是断定这人一定藏着什么事情,或者说是那个离开的老将军藏着什么无法示人的秘密。

  毕竟是初来乍到,对于这个地方秦长涣并没有这副官了解,因此也不适合现在就追问副官究竟隐瞒了什么。为了不打草惊蛇,秦长涣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对副官说道:“今日本王确实是有些疲倦,可是这原就是本王分内之事,不好推脱,因此交接的时间不妨就定在明天一早。”

  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副官或许也知道再这么说下去会让秦长涣觉察到什么,于是假装平静地说道:“一切都听殿下的安排,属下不敢有异议。”

  秦长涣应了一声,便没多说。

  府邸虽然简陋了一些,相对官家的府邸少了一些气派,可因为地广人稀的缘故,十分宽敞。

  “此处说是太守府,可到现在与你见面的,都只有那一个副官,怎么没见到那位虞江的太守?”沈焉知不解问道。

  秦长涣方才还在想着副官的反常,一听沈焉知开口,便收回了思绪,与她解释道:“朝众人认为,江这种地方要太守也没什么作用,毕竟文官只能是个拖累。”

  “可即便是战争频发的地方,也不至于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虞江怎么了?恰是这种地方,才更该文官武官各司所长。此处一直是以有文官做主,难怪会治理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了沈焉知的话,秦长涣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般,意有所指得附和一句:“文官与武官确实是该各司所长,相互扶持也相互监督,如若一方缺失,另一方就极有可能出现纰漏。”

  沈焉知没看出秦长涣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对于方才提起的问题依旧有着不小的兴趣,于是继续问道:“既然你也说了必须一文一武,又为何不见文官?难道皇上都没考虑过?”

  秦长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带着些宠溺与她继续解释:“往上追溯三朝,虞江也是有太守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沧楼才刚刚展露出他们的意图,作为文官的太守刚刚上任便被杀害,至今未曾找回尸骨。当时明帝震怒,只是因为权势分散,内战都不可平息,没那个能力与沧楼对抗,因而也就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可当那一位太守死后,那些只动嘴上功夫的文官对于虞江太守这个官职便避如蛇蝎,明帝无法,只能选了一个战功不大的将军为太守。然他上任两年,便死在战火之中。眼看着沧楼就要打过来,皇帝只能派征南将军前去平乱,之后虞江总算是起死回生。”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目光之中多了几许森冷之意,“太守一职久久不能定下,征南将军驻守虞江,让南面着实是安稳了一段时间,朝堂上那些贪生怕死之辈干脆借口说虞江并不需要文官,用以逃避被分配到此处,明帝当时垂垂老矣,便默许了这一决定,自此沿袭,虞江的太守府便再没了太守。”

  沈焉知听了,撇了撇嘴,心想还真是一群胆小之人,不过仔细想想,听说要来此地的时候,她也是万般不愿的。毕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那些文官毕生所图,便是在朝堂之上大展拳脚,谁会甘心去虞江那种地方,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可秦长涣呢?

  他就没有自己的抱负与追求?

  他就该被设计到此处?

  明明朝堂之上用心险恶的人那么多,明枪暗箭丑态百出,可他们却过得富足,过得肆意……

  因为国公夫人与太守关系不错,而国公又得皇帝敬重的缘故,沈焉知对于皇室中人便多了几分好感,特别是皇帝,这个在她眼中指点江山的大英雄,他的决断沈焉知从来不曾觉得有错。

  可是这一次,她却是真的觉得他错了。

  思及此处,沈焉知在心中轻叹一声,又突然发觉自己不该是感慨最深的那一个,于是抬起原本看着脚下的眼眸,朝着秦长涣那边望去。

  秦长涣的身形依旧挺拔笔直,可他此时却微微敛眸,那一抹暗色遮掩了他目光之中的情绪,沈焉知看不清,就当作他是在感伤自己的这番境遇。

  蓦然有些心软,沈焉知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就如他之前安慰其他人一般,可手抬到一半,却发现那人身形高大,别说揽过来,就连伸长手臂也不一定能够得到他另一边肩膀。沈焉知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揽过的似乎都是女子,她身形相较她们确实是高挑几分,可站在秦长涣身边,就完全不能看了。

  因此她的手在秦长涣背后微微一顿,只能窘迫地缩回了一点,拍了拍他的背。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多想,也不可能再回去了。我知晓你受到了不公的待遇,也对此感到歉疚,但我更是明白你不需要我的歉疚,那我也只能说,你还有我陪着呢。”她对上秦长涣的目光,眼眸之中承载着点点笑意,“何况你那么厉害,又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一番话如同暖流,淌进了秦长涣的心里,也温暖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手松了又紧,却强忍着没将她拥入怀中,而只是抓住她拍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柔软的手,温声回道:

  “你说的不错,我还有你。”

继续阅读:【五十一】形势恶忠心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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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公子非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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