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启航
王树海2020-01-13 13:378,365

  历经了半个多月的等待,王蔚然终于接到了涉外局的飞行安排——前往位于赤道的红星七号发射基地。

  在市郊的磁悬高铁站,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来为王蔚然送行,父母把装满食物的大包小包,一个劲儿地往王蔚然手里塞,王蔚然不耐烦地推辞着;奶奶手心里攥着爷爷的一寸照片,一面骄傲的冲照片说着:“孙子有本事,都要去月亮上工作了。”一面偷偷地抹眼泪。

  真空磁悬浮列车缓缓地进展了,列车门打开的瞬间,寡言的父亲突然迸发了,一大堆关怀地话滔滔不绝;啰嗦的母亲反倒连连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杵在一旁不时转头擦拭眼泪。王蔚然走南闯北惯了,他不觉得这场分离与先前有什么不同,只是距离遥远一些罢了。他只背了一个黑色双肩包,镇定地走进车厢就坐,向窗外的家人挥手告别,脸上全是骄傲的神情。

  真空管磁悬浮列车极速地飞驰着,窗外霓虹的光影如同七彩的线条,八千公里的距离两个多小时就抵达了。这种列车极其昂贵,除了明星、政要、富商,一般人想都不敢想。要不是C国报销,王蔚然这辈子也难坐上一回。坐在车上的王蔚然不禁感叹科技的力量,这种体验比任何书本报道都来的真实,更不由地让王蔚然憧憬乘坐联堡号宇航船了。

  “你好!请出示证件!”

  王蔚然走下列车,厚厚的外套还来不及脱掉,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王蔚然警觉地握起了拳头,看了看身后下车的乘客,接着说:“为什么别人的证件不用查?”

  “噢!你别误会,JFJ(C国军机构)!”男子解释。

  “你们连军装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们?证件呢?”王蔚然反倒又将了一军。

  两个男子一对视,不情愿地递出了证件:“在他国着军装方便,我们知道你就是王蔚然,但例行公事总是要有的……”

  王蔚然看了对方的证件,难为情地说:“刚到卢克国就被人截住,多少还是……”王蔚然摸索着拿出证件接着说:“你们知道的卢克国治安不怎么好……”

  “所以才拍我俩来接你了不是?走吧!”JFJ扫一眼王蔚然的证件,说道。

  到红星基地还需要些车程,王蔚然坐在两名JFJ的中间,就像被押解的犯人一样,三人都不说话,车内气氛尴尬到窒息,就连车底盘螺丝松动的“叮咣”声都听得到。

  车通过沉重的青铜铆钉的红门,又经过重重安检,这才进了基地内部。一下车,王蔚然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自由了。可紧接着一阵热浪袭来,王蔚然顿时浑身大汗淋漓,正午四十多度的高温不由地让他想起北境的凉爽和小时候的大雪纷飞。

  骄阳似火,王蔚然脱下外套(一路上气氛尴尬,没好意思脱。)塞进包里,戴上墨镜扫视四周:四周城墙高耸,对角分布着四座瞭望塔,俨然一副古代城池的样式,这与画报上看到的祥和氛围截然不同。更让王蔚然吃惊的还数陈列在遮阳棚下的联堡号飞船——老中青三代齐聚一堂。当这些巨擘出现在王蔚然眼前时,他竟有些想念刚刚分别的家人了,或许是因为不日他就将乘着它们其中一架登月,此一去和家人天地之隔,不知道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你是同去天鹤基地的朋友吗?”

  正当王蔚然四下观摩的时候,一辆巨大无比的重载卡车停到了他的面前。车窗缓缓揺下来,一个黑人小哥探出半个身子热情的跟王蔚然打招呼。

  当重载卡车这个庞然大物停到王蔚然面前,一米九的他还不及车半个轮子高,他定了定神,回道:“哦?道格?你是道格?”

  此次天鹤基地补招两人,第一名是王蔚然,第二名就是道格。

  车上的黑人小伙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从车上爬了下来。“你知道我?天啊!这难道我在c国还小有名气?”

  王蔚然一脸茫然。

  “你们c国也有我的报道吗?卢克国神童——道格·罗森?”道格兴奋地连说带比划。

  “NO!你不是也知道我叫王蔚然,难道我在卢克国也小有名气吗?”王蔚然摘下墨镜说。

  道格有些失落,他耸了耸肩小声嘀咕道:“那倒也是……”突然他又神气活现起来:“不过,我一眼认出你来,是不是也很厉害?你要知道这里工作的黄种人我都认识,一见你这个新面孔,我就知道是我的新伙伴——王蔚然。”

  王蔚然有些招架不住这个话唠道格,他犹豫要不要夸赞夸赞他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呃……你的c语不错。”

  本以为话题应该就此打住了,可王蔚然发现自己错了。

  “是吗?我的朋友都这么说,我的朋友好多都是c国人,他们还教我绕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道格说的头头是道,话语间还夹着rap的味道。

  “哦,呵呵!”王蔚然回应道格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说:“我们要乘坐哪一架飞船登月?”

  道格一听到新话题来了,更是激情四射了:“哦,外行了,外行了!”他指着王蔚然嘲弄了一番:“当然是联堡号一代了,我们就俩人,一代就绰绰有余了,载我们俩,再载些物资,绰绰有余……”

  “哦!好吧!你报道过了吗?我还要去指挥中心报道。”王蔚然

  “走呗,我带你去,这我熟,从小在这儿长大的。”道格热情地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跟王蔚然攀谈。

  两人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彼此之间熟悉了一点。道格,全名道格·罗森,出生于卢克国与科波拉国的斗争末期,父母在斗争中死亡,饱受摧残的道格被在红星七号基地工作的U国人收养,名字也是u国人取的。偏偏这u国人嗜酒,没等道格长大,就猝然长逝。留下道格流窜在红星基地,衣食住行全由基地里的好心人照料。即使这样道格也没有消沉下去,反倒养成了积极乐观的性格,勤勉好学的他,更是成为了卢克国家喻户晓的神童。

  听道格轻描淡写地讲完悲催的遭遇后,王蔚然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道格,竟也不觉得他话多了,甚至心里还自愧不如起来。眼前的道格比自己稍矮一些;体格也不及正常黑人强壮——大概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头发短短的卷曲在头顶上;厚厚的嘴唇不停说着,每说一句话用的表情就像新的一样。

  “就是这里了,去吧!”在道格的引领下,王蔚然来到了指挥中心。

  道格悄悄凑到王蔚然耳朵旁,手偷偷指着指挥中心大门说:“就这里头,赖复兴,七十四岁了,还不舍得退休,脾气大的很,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听了道格的话,王蔚然心里更是忐忑了:早就听闻赖复兴“犟老头”的名号,谁曾想还撞枪口上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王蔚然走到指挥中心门口,整理好衣服,咽了咽口水,敲响了房门。

  “噔,噔,噔。”敲门声

  “请进!”门里传来的声音有种威严感。

  王蔚然缓缓推开厚重的木门:“您好!赖指挥!”然后转身合上门接着说:“我是王蔚然,这是我的简历和派遣证,请您过目!”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一沓资料整齐的放在办公桌上。

  赖复兴批阅着文件,抽空抬头撇了王蔚然一眼,声音低沉地说:“哦,来了。”然后就低头继续看文件了。

  墙上的时钟一滴一嗒地走着,赖复兴身后的落地窗外,无数台电脑和工作人员忙碌着,只有王蔚然杵着的房间异常安静,这一会儿赖复兴纸上走笔的声音都是刺耳的。

  王蔚然实在忍不住了,指着桌上的简历和派遣证,小声问道:“您不看一眼吗?”

  “哼!我不看这个,你们学的,在模拟仓玩的,那都是纸上谈兵,我要看的是真本事。道格那小子应该在外面吧?你把他叫过来!”赖复兴低着的头始终也没抬起一点。

  像赖复兴这种性格怪异的人,王蔚然着实第一次见,摸不着头绪的他转身开开门,冲门外翘着二郎腿的道格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

  道格一脸不情愿地神情,唯唯诺诺地挪了进来:“赖爷!您找我啊?”

  赖复兴笔往桌子上一拍,瞪着眼冲道格吼道:“你个小子,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工作时间要叫我赖指挥!”

  “重来,重来!”道格嬉皮笑脸地说着,又重新敲门而入,严肃地敬了个礼:“您好!赖指挥,道格·罗森向您请示!”

  赖复兴见状忍不住笑了,他指着道格,笑骂道:“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咋还跟小时候一副德性?”

  道格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擅长察言观色,趁着赖复兴高兴,他凑到办公桌前,弯下腰问:“赖爷,您叫我来什么事啊?我前两天已经给您报过到了。”

  赖复兴把道格撵到王蔚然旁边,指着王蔚然对道格说:“他新来的,你把前两天你报道的流程给他来一遍。”

  道格本想拒绝,但看到落地窗外马不停蹄的人们,他不情愿地领了命。

  一下午的时间,在道格枪林弹雨般的话语中,王蔚然完成了各项审核,签了保密协议,奔波了一天,终于能去房间里休息了。

  正当王蔚然和道格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被门口的两名u国警卫拦了下来:“请把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留下。”

  “哦,对了!签了保密协议后,身上的通讯设备都要没收了,要想打电话,可以在这里的通讯室打。”道格说着把裤子口袋扯了出来,耸耸肩接着说:“我兜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我没有什么要联系的人,但手机是玩不了咯。”

  王蔚然掏出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显示出网络信号,自从坐上来红星基地的车后,手机信号似乎都被屏蔽了。

  “你有要打电话的人吗?”道格

  “暂时不用了,上午才通过电话。”说完王蔚然欲将手机递给警卫。

  道格按住王蔚然的手说:“真的不打一通吗?道声平安也好啊!我倒是想打都不知道给谁打呢……”道格虽是表面上微笑着,但失落的眼神却被王蔚然捕捉到。

  表面上,王蔚然是听了道格的劝,实则是自己也确实想给父母报声平安,往常他第一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是要给父母报平安的。这次他犹豫不决,其实是心里拿捏不准——参加工作已是大人,总向父母汇报行程会不会还像个孩子?道格的经历和话语,有些让王蔚然明白了,一个人长大成熟不是看上去有多高大体面,而是空乏的躯壳下是不是充满着情感。道格虽然得到了让人羡慕的工作,还是声名斐然的“神童”,他有许多恩人、朋友,他充满感恩,过得不错,但每当提起父母时,他眼睛里散发的所有的光,都像被吸进了幽深的黑洞,这是他体面的躯壳下,唯一缺乏的。

  王蔚然刚迈进满是监听器的通讯室,手机便蹦出来了“无数条”消息——几十通的未接电话,上百条讯息翻不到顶。父亲的关心,母亲的惦念,都从一段段字里行间中流露。

  “嘟……”王蔚然拨出的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

  “优优(王蔚然的小名),你可算回电话了……优优你到了?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了父母挣抢电话的声音。

  “嗯,早到了,这里的信号都被屏蔽了,要不我早就给你们回电了。”王蔚然

  “我可听说那又热死人了,你没事别出去乱跑,在屋里凉快啊!”母亲

  “妈!我都三十的人了……别啰嗦了!电话被监听着呢!”王蔚然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小声说道。

  父亲听到,生气地夺过手机说:“监听?怎么回事?你被限制自由了?”

  “爸,我下午签了保密协议,这是机密工作,我能理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就是给你们报个平安,往后我跟你们单线联系。”王蔚然

  “好!知道了,在那好好干;哎,你别挂,妈妈还有好多事没给儿子交代……”估计父亲怕母亲会啰嗦个没完,提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打完,这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了,王蔚然热的没有胃口,直接背着黑色双肩包回到宿舍,准备洗漱一番就睡。打开双肩包后,一股臭味扑面而来——不知什么时候父母塞进去一兜自家做的包子。王蔚然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洗漱完,疲惫不堪的王蔚然倒头就睡着了,本可以一觉到天亮的,不料却被半夜的敲门声惊醒。王蔚然揉揉惺忪的睡眼问道:“红星(AI系统),几点了?”

  AI:“现在是零点二十分。”

  王蔚然软绵绵地走到门前,通过门上的大屏幕一看——是道格,有些醉醺醺的道格。想起道格的喋喋不休,王蔚然眉头一皱,有些不情愿地开了门。

  门开了,道格倚在门框上,面露愁色地调侃道:“睡这么早?”

  “奔波了一天,太累了,倒头就睡着了。”王蔚然打了个哈欠,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进来坐会儿?”

  道格听后咧嘴笑了,左摇右晃地进了屋,一屁股砸在了沙发上。

  “这喝来喝去,还是你们C国的白酒好,淡如水却余香,烈如火却凉肠——有些像回忆吧?”道格说话时依旧是眉飞色舞的,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没闲着,可话音让王蔚然觉得沉甸甸的。

  王蔚然想要扭转渐渐凝重的气氛,半开玩笑道:“你这总结的颇有诗意,比我这个土生土长的C国人可强多了。”

  “赖爷总结的,那老头倔脾气臭,爱喝酒还找不来人陪,总是拉着我……”道格

  “我爸没事也爱整两口,因为这没少挨我妈数落……”王蔚然很自然的接上了这话。

  道格躺下,双眼迷离地说:“就算你以后是星际间的英雄,父母也会担心你的吧?朋友和父母截然不同,朋友只会祝贺你取得的成就,父母却会担心你是不是过的好……”

  王蔚然说错了话心里懊悔不已,忖度着如何绕开话题,沙发上却传来了呼噜声,就这样,王蔚然度过了红星基地里第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王蔚然终于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道格依旧躺在沙发上打呼噜,桌子上静静的摆着丰盛的早餐。

  与饥饿抗争是人的本能,美好的生活让人渐渐淡忘了这个本能,一顿两顿不吃也没有什么影响。但道格从小对饥饿感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早上还宿醉在梦中的他本能的去餐厅打饭,并把王蔚然的那份也带了回来,虽然现在的道格再也不会缺衣少食,可骨子里烙下的情节,将会伴随他一生。

  这一天的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还有些凉凉的海风吹来。王蔚然自是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宿舍,道格这个热心肠的人“嘴炮”也定不会闲着。两人把红星基地里开放的地盘转了个遍,道格字字珠玑地讲解着眼前的一切,不同于书本上那刻板的介绍,道格的讲解让“冷冰冰”的红星基地,变成了有血有肉的钢铁巨龙。

  “联堡号就这样放在外面风吹日晒?”王蔚然望着远处三艘伟岸的联堡号宇航船,略带惋惜地说道。

  “咳……那些都是一比一的模型,打起仗来吸引火力用的……”道格

  道格话还没说完,空中的广播就响了起来:“王蔚然,道格·罗森请到指挥中心。”

  王蔚然和道格接到赖复兴的指示,次日联堡号三代将执行前往阿波勒基地运送补给的任务,舰内有空余,王蔚然和道格需乘坐联堡号三代至阿波勒基地,然后驾驶月球车去往天鹤基地。

  夜里,道格又敲响了王蔚然的房门,想到一早将要飞向月球,两人无一例外的都失眠了,他们内心澎湃,却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窗外那灯火通明的夜空,月亮躲在浓云后时隐时现,他们的目光坚定像繁星一样璀璨。

  这天的天空万里无云,红星基地附近的航空区域被管制,真正的联堡号三代从地面下缓缓升起,王蔚然和道格穿着轻薄的宇航服坐在舱内,与他们同舱的是两辆月球车、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生活用的食物和淡水,他们俩就像两个仓库保管员一样,并排躺在一个狭小“板凳”上。

  王蔚然被固定的有些难受,他扭了扭身子,通过球形玻璃宇航盔里的对讲机说道:“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还以为像电视里播的那样,有人送行有人欢呼呢。”

  道格僵硬地转过头撇了王蔚然一眼:“大哥,你说的是什么年代的事?我都紧张的要尿裤子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王蔚然故作镇定地说:“有什么好紧张的?在学校天天模拟的就是这个……不过,那模拟的是驾驶舱,不像这里……”

  王蔚然说不紧张,其实心里也是如坐针毡,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大腿,一刻也没有放松。

  “聊完没?聊完准备倒计时了!”头盔里传来了赖复兴的声音,还有一群人说笑的声音。

  道格羞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太紧张了,忘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指挥中心监测着,连“尿裤子……”这话也被实时直播了。

  “王蔚然准备完毕!”

  “道格·罗森也准备完毕!”

  “驾驶舱准备完毕!请求发射!”

  随着一声“发射”的号令,联堡号像着火的巨型羽毛球一样跃入空中。在学校里高标准的训练没有白费,王蔚然丝毫没有被超重的环境影响,他沉着冷静地盯着墙上的指示灯——绿色,一切正常。

  道格也没有“尿裤子”,两个人都异常冷静,不亏是从数万人中脱颖而出的人才。

  突然,联堡号颠簸了一下——二级推进器启动,随后是强烈的共振,王蔚然和道格感觉内脏都要被震的四分五裂了,好在没多长时间,在一个“急刹车”似的停顿后,振动戛然而止。王蔚然看见绑在身上的安全带一根根都竖了起来,一束强烈的光线从厚实的玻璃窗照了进来,他解开安全带,敲了敲道格的头盔,说:“最危险的时刻挺过了。”

  “联堡号已进入地球十二小时轨道,绕行三圈后,主发动机将再次点火,变轨进入四十八小时轨道,请尽情享受这段曼妙的太空之旅!如需帮助,请呼叫X。”X——飞船上的AI系统。

  道格迫不及待地摘下头盔,解开安全带,在舱内飘了起来。

  “哦~吼!太不可思议了,我小时候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你松开手,咱们一起“飞”一会儿呗!”道格激动地手舞足蹈,像个穿着玩偶服装的小丑,怎么看都觉得好笑。

  王蔚然则“飞”到窗前,向外凝视着蔚蓝的地球——云彩缓缓地游荡在天际,凹凸不平的大陆如同翡翠一般,镶嵌在蓝色的“玻璃珠”上,光明与黑暗被一条分明的“线”隔开,一半是壮美宁静的和风煦日,一半是温馨祥和的灯火阑珊。

  “哇!那就是卢克国吧?从这儿看真是小的可怜。”道格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玻璃窗前往外眺望。

  “无数人就在这颗星球上只争朝夕,在这里望去却是一片宁静致远啊!”王蔚然望向故乡的方位,心心念念的梦想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此刻的回望更像是对三十载寒窗苦读的致谢。“此刻的爸妈应该也在望着我吧?”王蔚然心想。

  “这都要感激《涉外局》,感激“张舰平”,要不是发现了地外文明,人类才不会紧密团结……”道格一本正经地说。

  道格年长王蔚然三岁,他对张舰平也心存感激。在他小的时候,人类利欲熏心,世界纷争不断,尤其像卢克这样的小国家,更是C、U两国博弈的棋子,他的父母更是死于这样的命运。得益于《涉外局》的成立,C、U两国搁置争议,共同扛起了人类未来生存的重任,你能明显的感觉到世界有了和平的曙光,人们共同协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一个大家庭,虽然仍有矛盾,却不会大打出手。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偶像的名字,王蔚然顿时兴奋起来:““张舰平”好久没听过别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他可是我毕生的偶像!那——你相信那些无线电波是地外文明吗?”

  道格看了眼王蔚然,一脸嫌弃地说:“你的——是个老头?波塔里、卡曼菲、还有你们C国的张佳莹,难道她们都不美吗?”

  王蔚然觉得自己的偶像被人亵渎,心中不悦没有理睬道格。

  道格察觉了自己开错了玩笑,小心翼翼地说:“呃……我有点——不相信,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收到外星人回应不是……我感激“张舰平”对世界和平做出的贡献,但我不迷信他。”

  王蔚然打开飞行记录本,边填边说:“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人类还不知道的奥秘,更是我们新一代应该研究的事情!”

  道格拿出两条宇航员餐递给王蔚然,笑着说:“噔噔噔!午饭时间到!”

  王蔚然接过,两人愉快的像吃牙膏一样吃了起来。忽然,一个白色的物品从两人的眼前飘过,道格定睛一看,大叫起来:“老鼠啊……”

  王蔚然一看,还真是一只白老鼠——失重的在空中翩翩起舞。王蔚然跳起来扫视了一圈发现,原来是哪个粗心的工作人员忘记盖盖子,让小白鼠从箱子里溜了出来。

  这下可有的忙了,两人在巨大的仓库内笨拙的飞来飞去,老鼠也难自控地撞来撞去,像海豹在陆地上捕捉企鹅一般可笑。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二人终于把小白鼠送回了盒子里,汗液吸附在两人的脸上,他们将自己固定在“板凳”上,彼此相视一笑,继续吃起了饭。

  接下来的时光变得平常,二人认真地记录着数据,闲暇之余就趴在窗前窥探。地球上哪里刮起飓风,哪里在电闪雷鸣,哪里燃起山火,他们都看得到。更能看到远地轨道上那些巨大的太空武器,“脚下”密密麻麻的人造卫星,还有巍峨如山的“天雀号”国际空间站。

  天雀号空间站经过c国的着力建设,以及簇拥国们的添砖加瓦,俨然成为了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人的熠熠生辉的地外“城市”。一个巨大的圆环与中轴相连,离心力塑造着与地球相同的重力环境,近万人在此享受着与地球迥异的生活,他们中约五分之一都是来自各国的科研人员,五分之二的富商和明星长期“霸占”这八星级酒店的客房,剩下的都是些拿着高薪的服务人员。旅游业是这里的重要经济来源,每天限制登船人数一千,预约早已排到了四年以后。

  王蔚然目睹了三次与天雀号的相遇,他明白是时候与地球告别了,心中竟生出了些不舍和留恋。

  “飞船将于三十秒后变轨,升入四十八小时轨道,绕行一圈后,驶向月球,预计耗时八十一小时,请做好装备,主发动机点火倒计时:10、9、8……0,点火!”X

  飞船顺利地变轨,并飞向月球。近百年的时间,人类的飞船没有长足的进步,不止是飞船,整个科技发展似乎都进入了瓶颈期,没有什么厉害的科学巨匠诞生,更没有什么划时代意义的科学成就,就像运动会的跑步记录,越往后突破记录越难。

  奇妙的太空旅程变得枯燥,连滔滔不绝的道格也安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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