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虞筠霭反应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王八蛋谁教你的?”
“逍遥王亲自领了教导嬷嬷去品茶轩,不是皇上的意思?”青蔻理直气壮,“嬷嬷讲解甚为详尽,光姿势就讲了整整两个时辰,怕我听不明白,还给我了一本册子……”
“……”虞筠霭简直想咬人了。
好你个虞梓墨!
就是去下个聘,你都做了什么?
什么教导嬷嬷,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嬷嬷,分明是从烟翠楼请来的老鸨。
好端端的丫头,都被教坏了!
他转念一想,青蔻并无长辈,连出嫁事宜都没人帮衬教习,心头又是一酸。
都是他的错。
他太着急了。
为她考虑得太少了。
虞梓墨虽说不大靠谱,但肯定没有恶意。
毕竟谁也想不到,二十四岁的皇上居然是个雏儿……
虞筠霭的心思化作了九曲十八弯。一方面觉得虞梓墨找人教导青蔻,行为实在不堪。另一方面又觉得,那本册子上的东西,他也有必要瞧上一瞧。
贸然向青蔻讨要,只怕不妥,而且丢脸。
但万一青蔻笑话自己……
简直不敢想象。
青蔻见虞筠霭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就不猜了,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青痕是个好打扮爱享受的,一定不愿扮作小小婢女供人使唤。从嫔妃开始查比较合理。反正皇上也得开枝散叶,延续龙脉,这下子正好雨露均沾,合情合理,唯一的问题是……”
她先是露出个质疑的表情,再顰了颦秀眉,最后摇了摇头,“唉,恐怕有难度。”
虞筠霭内心正在上演羞于示人的大戏,看到青蔻欲言又止,一脸的鄙视和否定,眼神颇具深意,顿时火冒三丈:“有什么难度?”
她想说什么?
她在怀疑什么?
她摇什么头?
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就是二十几个……呸呸呸!他想什么呢!
“皇上怎么动辄发脾气,”青蔻莫名其妙,“我这不是担心……娘娘们服侍皇上,旁边总不能站一排侍卫,万一对方真是青痕,皇上又正在兴头上,一时不察,岂不危险?”
兴头?
她知道什么叫兴头?
虞筠霭简直无语了,“真行啊你,学着东西了,长本事了……”
“火大伤肝,皇上消消气,我让善琴煮一碗凉茶给你。”青蔻扭着小腰回到正厅,安顿了一番,又拖了把椅子过来,“这个法子不好,得再想个别的。”
不待虞筠霭回答,她的语气忽然一软,面带愁容,“后宫这么大,她又那么狡诈。如果……我是说如果一直找不到,可怎么办。”
“你不会……赐我三尺白绫、鹤顶红什么的吧?”
虞筠霭并未真的生气,见她气势颓了,知道怕了,顿时没了脾气,“慢慢找总能找到,我又不会怪你。”
青蔻闻言,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真不怪我?”
“真不怪你。”
“说话算数?”
“君无戏言。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虞筠霭马上补了一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虞筠霭抬手抚了抚她的柔顺墨发,“一日找不到,你就一日不能离开皇宫。”
青蔻想也不想,粲然一笑:“那是当然。”
两仪殿。
房内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说不清是虞筠霭,还是虞梓墨身上的,像是虞家男子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结而不散,挥之不去。
青蔻端坐一张藤椅,百无聊赖地看着争论不休的青蕴和虞梓墨,而虞筠霭则靠在龙椅内,凤目半眯,闭目养神。
二人已经争论了许久。
虞梓墨见不得虞筠霭悠闲姿态,干脆打趣道:“要我说,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一个一个幸过去,至于安全问题,有马凌和牧歌守在外面,况且你的厍家剑法也算小有所成,还赢不了个坏心肠的丫头?”
虞筠霭淡淡瞟了他一眼。
“别想了。”青蔻接过话题,“这个法子肯定不成。”
“哦?”虞梓墨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怎么不成?”
青蔻露出个“你说呢”的笑来。
“嫔妃倒还好办,加起来不过二三十个,但要算上婢女,少说也得上千人,就算一天两个,至少也要……”
“你在担心什么?”虞梓墨马上会意,“怕他亏了身子不成?你放心,我们虞家男子天赋异禀……”
“四叔!”
虞梓墨不情不愿闭了嘴。
青蕴十分无奈地瞧了青蔻一眼。
作为萧琳琅的嫡传弟子,青蔻同他一样,轻功、剑法、易容、奇门遁甲、歧黄之术均有涉猎,小丫头虽然学术不精,历练也少,却并非懵懂少女。且琳琅宫内男多女少,并不讲究授受不亲,她又是个欢脱热闹的性子,时常与众师兄弟打成一片。
然后宫并非江湖,皇上亦非她的师兄弟。
她也绝非当娘娘的料儿。
青蕴为她捏了一把汗,“皇上,吾家小妹年少无知,顽劣莽撞,说得好听点,大行不顾细谨,说难听点,就是有点缺心眼儿,如若她有触怒龙颜之举……”
“蕴大夫多虑了,”虞筠霭面无表情道,“她迫不得已入宫,朕没有将她看作一般嫔妃。”
比一般嫔妃重要多了。
青蕴勉强松了一口气。
虞梓墨笑够了,抿了口茶问道:“你们两人想想,除了胸口,青痕还有其它不同旁人的特征吗?”
青蔻的眼珠转了转,“青二,我想起一件陈年往事。”
“什么?”
“你我奉师傅之命,一同练习蒹葭合璧,我出了点小岔子……”
青蕴温和笑道:“你态度不够端正,惹恼了青老大,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虞梓墨与虞筠霭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你眼光很特别”和“我眼光很独到”的表情。
“其实……那一个月里,我偷偷跑出去过几次,趁着师傅和青老大不注意,躲在青痕的院子里偷懒。”青蔻有点尴尬,“你知道的,她住的地方紧挨禁闭室,还种了西域的红葡萄。”
青蕴滞了一滞:“……然后呢?”
青蔻不好意思道:“有一次,我刚摘了一串葡萄,听到屋内传来剧烈的声。”
虞梓墨险些将一口茶水喷在地上,“我的皇贵妃娘娘欸,女人发出那种动静,定是在……呃……找快活,这种闺阁之乐……你不用具体描述的。”
话音一落,虞筠霭、青蕴和青蔻三人齐齐瞪他。
“……你们继续。”
“她怎么……她是和谁……”作为一名大夫,青蕴努力让自己的措辞显得正常,“我是说,你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