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陈年旧案
淼尘2020-07-14 17:462,398

  在虞梓墨的记忆中,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夏鬼嗜酒如命,爱喝,会喝,也能喝。一顿陈年老酒下来,他摸着肚皮开怀大笑,“之前差点给憋死,这也不让喝,那也不让喝,你知道囡囡管我管得多紧吗?连醪糟都不让碰,说是对宝宝不好。”

  囡囡,是表妹的闺名。

  虞梓墨又替他温好一壶,笑道:“如今倒是可以敞开大喝。”

  夏鬼许久不曾碰酒,一下子喝了两坛,脑袋开始发晕。

  “我说……王爷啊。”他捻起一粒花生米,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你可知道,我为何着急让囡囡怀孕?”

  熟悉虞梓墨的人都知道,像子嗣这样的敏感话题,能不提就别提,免得让他糟心。

  “为何?”他睨了夏鬼一眼,若非多年好友,这家伙三句话不离子嗣,他非得掀桌子走人不可。

  “为了麒麟血啊。”

  夏鬼将花生米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嚼了几下。

  虞梓墨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他看。

  “你说什么?”

  “此前我得了个方子,打算趁着囡囡怀孕,试上一试。”夏鬼已有几分醉态,讲话的嗓门大到出奇。

  虞梓墨下意识捂住他的嘴,“小点声。”顿了顿,又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夏鬼也意识到此处不方便谈论麒麟血,但还是没忍住。

  “几页残破的古书上扯下来的方子,谁知道真假啊,权且试试呗。”他上下打量一番虞梓墨,“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莫非你现在,还怕失去什么?”

  虞梓墨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得嘞,我得回去当差了,宫里那位,身子就没个舒坦的时候,一天不召唤我两次,他就难受。”

  夏鬼摇摇晃晃地起身,“真是好酒,好酒啊。”

  虞梓墨沉浸在麒麟血的消息当中无法自拔,“路上小心,我晚点去你府上。”

  “成啊,让囡囡给你炖俩猪蹄子,再拍几根黄瓜,咱哥俩接着喝。”

  夏鬼大笑着走出雅间。

   

  虞梓墨没有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夏鬼。

  当天晚上,云海天以“私藏贡品、意图加害皇上”为由,亲率两百名御林军包围了夏府。

   

  虞筠霭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

  二十二年前,虞梓澈能够问鼎天下,不过是因为虞梓墨中了寒毒,子嗣艰难。

  一旦他子嗣不再艰难了呢?

  事关皇位,虞梓澈和云海天对夏鬼下狠手,一点都不稀奇。

   

  “夏鬼两口子都没了,怀洣……青蔻也失去了记忆,咱就别再惦记麒麟血了。”

  虞梓墨抖了抖广袖,站起身来。

  “让你这一番话给拍来下,得,我也不去瞧云海天了,反正老狗被关进天牢有些日子了,什么都没招。今日就算你我去了,他也说不出个一二来。”

  虞筠霭挑眉瞧他。

  “我先去看囡囡的闺女,她这几天在宫里呢吧?先给你报备啊,别拿什么嫔妃不能见外男的规矩约束我们爷俩,听到没?”

  虞梓墨摸了摸自己的脸,“对了……你看我这模样,还行么?”

  虞筠霭给气笑了,“我媳妇儿,你臭什么美。”

  “你还别说,她那性子,跟夏鬼活脱脱一个模子扣出来的,又好喝酒又爱吃肉,疯起来谁都别想拦……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等一下——”虞筠霭作势要拦。

  “知道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多说,就为玉枕聊表一番谢意。”

  虞梓墨推门而出。

   

  御书房的门缓缓阖上。

  外头的天气再好不过,四下传来阵阵花香,不远处的树上腾空而起一只喜鹊,扑腾着黑白相间的翅膀,树下有宫女在轻轻吟唱,。

  虞梓墨再也忍不住,丝丝水意顺着眼角划下。

   

  虞梓墨一语成谶,虞筠霭的确白来了一趟。

  云海天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声声喊冤,说什么也不肯承认有罪。

  如意锁顺着他的右臂绕了一圈,所到之处,皮肉悉数脱落。老狗是穷苦人家出身,从低等武将起步,端的吃过不少苦。

  寻常手段治不住他。

  虞筠霭隔着天牢的栏杆,面无表情地站了半个时辰。

  他还不能杀他。

  他知道,云海天也知道。

  虎符是云家的保命符。

  云海天在赌。

  赌云昭远和云若婉,赌初月国兵临城下,赌他最后的机会。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老狗之所以受到虞梓澈的青睐,从名不见经传的校尉,一路扶摇直上,短短几年官至太尉,是因为与初月国的一战。

  而那一战,起因是久居落霜城的初月国质子府,莫名其妙着了一场大火,火势迅猛,未及半天,包括质子在内的上下百余人,葬身火海。

  消息传回国内,初月国老皇帝震怒,当场拍案,命大将军挥师南下,发誓要为自己的独子讨个公道。

  无论过程如何,云海天一战成名。

  初月国退兵之后,再也无人过问大火的起因。特别是被卷入战争泥沼的虞梓澈,亦对南恪之死讳莫如深。

  南恪一死,南家的几名王爷为争大位,斗了个你死我活。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厍家堡传来的消息里,初月国当下的君主南启,与云海天常年保持书信往来,这就令人不得不多想了。

  云海天甚至私自做主,免去了南启的岁贡。

  虞筠霭不由露出冷笑。

  等吧。

   

  九月十六,御花园内张灯结彩。

  虞筠霭迎来了云海天下狱后的第一个生日。

  他很早就到了,正与坐在左侧的青蔻小声聊天。右侧的位置空着,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相比前十年的筵席而言,他这次的生辰,绝对算的上小操小办——这既是虞筠霭的意思,也是虞梓墨和厍馨儿的意思。

  云海天尚未招供,北境蠢蠢欲动,眼下并非大肆挥霍民脂民膏的时候,必须随时做好迎接初月国来袭的准备。

  筵席尚未正式开始,新任命的百官身着各式朝服,鱼贯而入。剩余不多的诸妃倾尽全力装扮自己——云若婉一倒,她们的好日子来了。

  常公公四平八稳道:“太后娘娘驾到!”

  青蔻没大听得太清,猛然抬头,发觉四周众人一个两个地静了下来。年轻的宫妃们抻长了脖子朝殿外看去,眼中的惊诧狐疑之色溢于言表。

  太后已经潜心修佛数年,从不干涉过问后宫琐事,连帝后大婚都不曾出面,今儿刮了什么歪风,竟然把她老人家也吹了过来。

  虞筠霭暗暗瞥了一眼常公公,面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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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耍心机:娘子拐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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