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和三戒2020-03-05 21:205,307

  月波湖里,荷花早已败了,荷叶也枯黄的倒伏在湖水里。湖面上,几只野鸭在警惕地游着,只要有游人靠近湖边,它们就会飞快的逃之夭夭。还有几个游船载着游客,在自由的滑行着。周末,为了缓解工作的压力,亲近大自然,很多游人会来这里放松。此刻,袁浩宇正在湖边的垂钓区,放好了鱼线,坐在塑料板凳上等鱼上钩。旁边还坐着一位长发美女,正是张海粟。他俩今天来这里约会了。

  张海粟看着却没有袁浩宇那么轻松。她脸上挂着愁容,那标志式的浅笑也不见了。她在无聊的摆弄长发,一会拨到脑后,一会弄一弄刘海,只是不出声,静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远处的游船。

  这片垂钓区域,只要交三十块钱,就能钓四个钟头,如果钓上大鱼来,每条再收费10元。区域并不大,但这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垂钓爱好者,光鱼竿就有二十几个。一条条鱼线,隐没在水里,给这里的鱼儿投下诱人的鱼食和可怕的倒勾。谁贪食,谁就会上钩,一旦钩住,十有八九是逃不了的。这时有人快速提起了鱼竿,一条小花鲢鱼在天空中惊恐地扭动着身子。一旦离了水,它就只能任人宰割了。那人把小鱼取下来,扔进了身边的小水桶,嘴里说道:“大小都是鱼,今天算是开张了。好兆头。”

  “可怜的小鱼。等会要钓上来,不管大小,咱都放了吧。”张海粟看到刚才这一幕,瞬间心里起了怜悯。

  “嗯。钓鱼就是休闲。不为鱼来,只为能放松放松。”袁浩宇伸了个懒腰。

  袁浩宇很喜欢钓鱼,以前经常趁休班的时候,叫上几个好友,到周边各个鱼塘垂钓。自从去了技术部,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已经很久没来这边钓鱼了。今天正好赶上两个人都休班,就带着她过来了。

  “好烦啊。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有好几个人,为什么单单调我过去干信贷专柜。”张海粟叹了口气,开始向袁浩宇倒苦水。

  原来,下文不久,彭海鸣就去西城支行报了到,去干信贷主管。这样营业厅里有刘子琦会计主管,客户经理那边有他这个信贷主管,上面还有姜行长,一个支行的三驾马车领导层算是配齐了。

  “他来的第一天就嫌我们的信贷账簿不规范,要求立即重新建账,把客户的有关资料收集齐,便于管理。说西城是他管的三家里头最不规范的。当时姜行长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又说客户经理忙着在外跑营销,就跟姜行长说要调个人到二楼信贷办公室干信贷专柜。还说大多数支行已经配了专柜。西城管理上不能落后。姜行长就说人手不够,是不是等分配新人来了再配。可他不愿意,还点名要我去干。姜行长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得给刘主管下命令。哎。我真倒霉。”张海粟撇着嘴角,一脸无奈。

  “他说的那些资料,咱信贷系统里不是能查出来吗?干吗还得费事自己建手工账呢?这都什么年代了,有高科技手段不用。”袁浩宇也有些奇怪。

  “就是啊。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嘛。他说系统里的数据太分散,不如自己建个账管理起来方便。他喜欢看手工账。”张海粟越说越气愤,“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故意的。”

  “你自己忙不过来,找老蔡他们帮忙。上千户贷款太多了,你一个人怎么干的完。” 袁浩宇轻轻揽过张海粟,低头安慰她。

  “他不让。说那三个客户经理都不如我仔细。弄错了更麻烦。还是我自己干为好。你说这不就是针对我吗?”

  “别急,宝宝。看样子他故意下了钩子,你要是表现出不满,就上当了。”袁浩宇搂着她的肩膀温柔地说。

  “今天休班,还问工作干完了吗。累死我算了。”张海粟委屈地趴在他肩上。

  袁浩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划过耳际,落在她的脖子上。爱人受了委屈,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别急。我去帮你建。看他能怎么着。我敬他一尺,他要是再这样,绝不客气。”袁浩宇攥紧了拳头。

  “你能帮我一次,还能每次都要靠你帮吗?”张海粟抬头看着他。

  “你别太悲观。我给姜行长说说,看有没有效果。”

  “彭海鸣肯定是觉得张海粟伤了他的自尊心。睚眦必报,算什么男人。”袁浩宇心里想着。

  那天晚上,二楼办公室里的灯一直到天亮才熄灭。

  “我昨天加班弄完了。”周一一早,张海粟就把账簿递给了彭海鸣。

  此时她已经很疲惫了,不停地打呵欠,很想早点交差去休息一会儿。袁浩宇没吃早饭就打车去总行上班了。

  “怎么是两种笔迹?”彭海鸣接过账簿随意地翻了翻。

  “信息准确不就行吗,笔迹不同又不耽误使用。”张海粟紧张地解释道。

  “我可告诉你,贷款资料可是咱们行的核心商密,不能让外人看的。”彭海鸣断定是有人帮她抄的。

  张海粟压了压内心的怒火,说到:“我抄了一夜没合眼,后来眼花了,字迹可能就有点走形了。”

  彭海鸣不想再计较笔迹的事,于是说道:“金额什么的都核对过了吗?”

  “都核对一致。” 张海粟自信满满。

  “跟谁一致?”彭海鸣抬头看着她,眼里充满了质疑。

  “咱的系统啊。”

  “系统里的数据就完全正确吗?光靠系统,还建什么手工账?”

  “总行统计数据全是以系统数据为准。”张海粟听到他的质疑,毫不客气地说。

  “好了好了。账簿一会我让他们三个再核对一下。你先去休息休息。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小蔡、小王都去。老赵有事。”

  彭海鸣自打来了西城支行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老相识蔡国梁他们不再像原来那么热情了,倒是多了些许严肃。从称谓里就能感觉出来。以前彭海鸣叫蔡国梁老蔡,第一天来报到叫他国梁,现在直接称呼小蔡了。

  蔡国梁有时候趁他不在,就发牢骚:“好大的官威。哥现在是年龄越来越大,身份越来越低了。谁能比我惨啊!”

  “不去行吗。你们都是男的,我去了你们喝酒放不开。还是不去了吧?”一听到要跟他出去吃晚饭,张海粟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行。必须去。对方是咱行下一步营销的一个重点客户。姜行长专门安排的。”彭海鸣不由分说地接着说:“对方也有女士参加,你要陪好。这也是工作任务。”

  “那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张海粟低头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临近下班的时候,对方给彭海鸣来了电话。饭店订在朝阳路的盛宴酒楼。离西城支行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下班开始走,刚好七点前能赶到。

  “小蔡开车,小王今晚多喝点,小张陪好那边的女士。这个公司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一定陪好。走吧。”彭海鸣招呼他们上了彭海鸣的白色SUV。

  盛宴酒楼,是临海一家老饭店,以川菜闻名,这么多年一直很火爆,这大概跟临海的市民爱吃辣有关吧。

  很快SUV停在了饭店前一辆奥迪车旁边。

  “赵总已经到了。在三楼碧海厅。”彭海鸣他们下了车,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电梯上了三楼。

  在碧海厅门口,站着一男一女,正在等他们。

  男的中等个,身材略微发福,西装革履,头发往后梳得很齐整,显得更加绅士。旁边那女子,两道弯弯的细眉,一抹粉红色的口红,身着一袭旗袍,披了一头咖啡色的波浪卷发,打扮得很年轻,正小鸟依人般地挽着男子的胳膊。见四人来了,他俩赶紧迎上来。

  “彭行长,有失远迎。抱歉抱歉。”那男子客气地跟彭海鸣打招呼,顺便跟众人一一握手。

  “赵总客气什么。又没有外人。来来,这位是玉明投资公司的赵总。应该都认识吧?”彭海鸣看了看众人。

  “哎哟,赵总,发财了。我眼拙。被你的贵气镇住了。不好意思。”蔡国梁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笑着又跟赵玉明握了握手,“你看看,赵总真是发达了。几个月不见,变化这么大。是吧?”蔡国梁看着王、张二人点了点头。

  王玉波也赶紧过来点头致歉。轮到张海粟了,她却没动。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大老板,竟然是赵玉明。这才几个月没见,变化实在太大了,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妹子。几个月不见。幸会幸会。”赵玉明主动伸手又与她握了手。

  张海粟也伸手握了一下。此刻不知为何她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咱们都认识。可能我旁边这位,大家不认识。她是我女朋友,叶蓁蓁。这几位都是西城支行的领导。”

  叶蓁蓁向各位点头,见到张海粟上下打量了一下,突然说:“我跟小张妹妹可不是第一回见。上次还找你办业务呢。不知妹妹还记得吗?”

  这一问竟把张海粟问懵了。什么时候给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办过业务?也许办过,每天来往的客户那么多,记不起来也正常。

  “就是上回给你顶任务的时候。看来妹妹是贵人多忘事啊。”看着张海粟一脸茫然,就干脆解开了谜底。

  啊,原来是她——去年元旦前来开卡的客户,竟然今天遇上了。

  “哪里,叶总。我在想您的名字真好听。诗经里有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就是来自这句吧。”张海粟赶紧念出一句诗经里的诗来打圆场。

  “张妹妹,真是才女啊。难怪彭行长总夸你呢。”叶蓁蓁听到张海粟如此夸奖自己,自然笑靥如花,接着说:“各位领导,别站着了,咱进房间吧。”

  这次是赵玉明请客,分宾主落座后,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赵玉明把菜单递给了彭海鸣。彭海鸣这次是主宾,点菜自然由他先来。等他点完,赵玉明没再点,其他人也没再点,就招呼服务员去备菜。

  今晚吃饭的对象竟然是赵玉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张海粟到现在才慢慢适应过来。原来他们要营销的重要大客户是赵玉明。他原来不是在名扬公司干会计吗?还经常过来办业务的。怎么几个月不见,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他哪来的钱?对面的女人似乎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怎么会跟了他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这就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张海粟一会看看赵玉明,一会看看叶蓁蓁,心里疑窦丛生。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这家饭店的招牌菜。“要吃就吃点特色。一般的菜早就吃腻了。”刚才彭海鸣点菜时也这么说。

  “彭行长,感谢你和兄弟姊妹们来捧场。来来,服务员给倒上白酒。这是咱临海酿酒厂自己出的海魂十年。咱们好好喝几杯。蓁蓁你和小张妹妹喝红酒吧?”赵玉明问旁边的叶蓁蓁。

  叶蓁蓁轻轻拂了拂耳际的秀发,摇了摇头,说到:“哥哥们都喝白的,我们也喝。是吧?海粟。咱女人不比你们男人差。”目光看向张海粟。

  “叶总,我可喝不了。我从不喝酒的。饶了我吧。”张海粟急忙推辞。

  “今天喝一次不就会喝了。我以前也不喝酒,自打跟了赵哥才开始喝。现在练得还可以。是吧,赵哥?” 叶蓁蓁妩媚地看着赵玉明。

  “小张,你少喝点。我们多喝。怎么样?”赵玉明也劝道,“小张,别扫大家兴嘛。白酒要是实在不行。那就来瓶啤酒。服务员给拿啤酒。”

  服务员很快拿来一瓶啤酒打开放到张海粟手边。

  “我可不喝啤酒,不过瘾。” 叶蓁蓁脸上笑着,眼神却轻蔑地瞥了张海粟一眼,好像在说:“酒量这么低,还上酒场干嘛。”

  “行了。还是彭行长亲自安排吧。”赵玉明看着彭海鸣,把决定权交给了他。酒场上的决定权,也是对一个人的莫大的尊重。

  众人把目光集中在彭海鸣身上,只有张海粟低头不语,像在聆听对自己的判决。

  “除了海粟,其他人都倒上白酒。”彭海鸣一锤定音给张海粟解了围。

  开席后,赵玉明上来就殷勤地给彭海鸣夹菜,吃过几轮菜,才放下筷子说道:“彭行长,申请一下,老哥说几句?”

  彭海鸣点头同意。

  “老哥的玉明公司才干了不长时间。还需要各位财神爷鼎力相助啊。来,我先敬大家一杯。”赵玉明举起酒杯站起来,众人也纷纷站起来跟他碰杯。

  张海粟无奈的端起啤酒杯,看着黄橙橙,还冒着气泡的啤酒,咬牙喝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

  “怎么样?啤酒不好喝吧。换白的算了。”旁边的彭海鸣说道。

  “不换了。我少喝点。真不会喝。”张海粟拿纸巾捂着嘴说。

  “这第二杯,我得道个歉。哥这几个月没去西城支行报到了。抱歉抱歉。”众人站起来又喝一口。

  喝酒的空档里,赵玉明向大家介绍了他的一些情况。

  原来,他一直在名扬公司干会计。干的久了,对公司的运作就很熟悉了,慢慢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路子。就干脆独立出来自己干了。“这样干好干孬都是给自己干,总比整天给别人干踏实。”赵玉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海粟,咱俩喝一个怎么样?”这时赵玉明主动过来要跟张海粟喝酒。

  “海粟,赶紧的。赵总可是咱们的重要客户。我给你倒上。”彭海鸣拿起啤酒给张海粟倒满了。

  “赵总,实在不好意思。我真不能喝酒。”张海粟一脸窘迫,刚才喝了几口酒脸上已经发红了。

  “她确实不能喝。准备希望工程呢。”这时蔡国梁突然替她说话。

  “希望工程?海粟你结婚了?”赵玉明表现的很吃惊,转头看了看彭海鸣。彭海鸣摇了摇头。

  “找了,结婚也快了。总行技术部的。”蔡国梁接着说道。

  “不错啊。找了个技术专家啊。有眼光。什么时候找的?怎么也不跟哥说一声。太见外了。”赵玉明脸上挂着笑容。

  彭海鸣却有些不高兴地说:“没结婚,准备什么希望工程。”

  “哦。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说一声。妹夫是哪位?我可能认识。”赵玉明接着说。他管张海粟的对象叫妹夫,真会套近乎。

  “就是原来我们这的小袁。袁浩宇。年后从西城支行去的总行。”王玉波说道。

  “小袁。对了,你那个小徒弟?”赵玉明拍了下脑袋,接着说:“缘分呐。不错不错。来来,给袁兄弟捎个好。”赵玉明拿酒杯主动跟张海粟碰了碰。

  其实,赵玉明早就从彭海鸣嘴里知道了张海粟跟袁浩宇的事。可在这个场合上,装糊涂才是智慧。再说,没结婚,谁能知道以后的事呢。彭海鸣反正是对她没死心。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师父娶进门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师父娶进门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