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言暮的心情无比忐忑,是既期待又害怕,他自然是无比希望这是真的,可又怕回来的叶雪辞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若真是这样,那他所想的那个人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这其中真的是有太多的未知。
没有什么是在满怀期待的回去,再被亲手抹杀所有希望更残忍的,这无疑是在还未结痂的胸口上又狠狠地扎了一刀,变得鲜血淋漓无药可救。
现在淮阳镇的热闹模样,并不是言暮所记忆的那样,他也没有半点故地重游的喜悦之情,直接骑着马往浮玉山上赶去,越是靠近他心中便越是激动难耐,从未有过这样煎熬的时候。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忽然从旁边的树林中飞了出来,言暮立即俯身躲了过去,紧接着又有接二连三的箭直奔着他飞来,依旧是被他一一躲过未伤到分毫。
但下一刻,前方忽然出现一条绊马索,他连忙勒住马堪堪停下,马蹄止步于离它不足五寸远的地方。
言暮记得这里从前并没有这么多机关,可如今却遭受到佳联三的暗算,他不得不停下小心的环顾着四周,防备着再有其他什么陷阱。
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欲转过身去瞧,可还未等完全转过头,只见一把剑忽然从身后刺了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劈手夺过那人手中的剑,飞身下马想要看究竟是何人偷袭自己。
可在抬头的一瞬,言暮整个人怔在那里,目光顿时一凝,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个让他在心里想了念了千百遍的人,此刻就站在十步之外。
“阿辞……”
他念了一声,才刚走出一步,只听叶雪辞站那儿一动不动的道:“你是谁,竟然敢抢我的剑?”
言暮突然止住脚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阿辞,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你能叫出我的名字,就应当知道我是拂叶阁阁主,是这浮玉山的主人。”叶雪辞走到他前面,伸出手道,“你竟然敢抢我的东西,还不快把我的剑还我!”
“阿辞,我是言暮。”
“我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叶雪辞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你说你叫言暮,姓言,是玄元教的人,言萱的哥哥?”
此刻言暮又重归于之前那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之中,他连忙点了点头,“对,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原来你就去玄元教的少主,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知道我掳走了言萱,所以特意找上门来报复,难怪你一上来就抢我的剑!”叶雪辞倒退了一步,一脸防备的看着他道,“我告诉你,你妹妹的命就掌握在我手里,你敢和我动手吗?”
言暮定定的盯着她看着,试图想看出些破绽,想要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抬手打落,他有些急迫的道:“你是拂叶阁阁主叶雪辞,那你还记得叶桐吗?”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她是谁我哪知道?”叶雪辞趁他不备,立即伸手抢回自己的剑,“喂,要打就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正好我现在在招亲,你要是打得过我,我不止把言萱还给你,还赔你一个夫人怎么样?”
若说方才言暮还抱着些希望,那此刻他便是真只剩下的失望了,他如此快马加鞭的赶回,得到的却是最不想要的那个结果,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转过身去,慢慢的向前走着,宛如叹息一般道:“她真的回去了,你真的不是她……””
“你既然是来找人的,如果是诚意满满,那为什么不带她喜欢的糖炒栗子?”叶雪辞反问道。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言暮停下脚步,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难辨,但他却并没有立即转过身去,他怕这只是自己的幻听。
见他停了下来,叶雪辞微微一笑,走上前几步,“说好了一起过中秋,但我却失约了,我拿自己赔给你,你要不要?”
言暮眼眸中再次有了震惊之色,他转过身去,只见叶雪辞正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极尽灿烂,似乎是在笑着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她骗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大步流星的朝着叶雪辞走了过去,用力往回一拉便将她带入怀中,同时将手扣在她的头后,屈身吻上她的唇,在她的唇瓣上轻咬舔舐着。
手中的剑脱落掉在地上,叶雪辞伸手环住言暮的脖子,微微仰着头配合着他,知道他刚刚一定被自己吓坏了。
即使是离开了她的唇瓣,言暮也并没有就此放开她,而是抵在她的额头上,再次确认,“我没有认错,是你真的回来了,对吗?”
“真的是我,刚才我只是想吓一吓你。”叶雪辞承认道。
“你真的吓到我了,我真的以为你不会回来,是我认错人了。”言暮低声向她道,“以后,你都不许用这件事吓我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叶雪辞乖乖竖起三根手指,保证道:“我承认错误,保证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我这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怕这只是误传,又怕回来的并不是你,还好,最后真的是你回来了。”言暮庆幸道。
叶雪辞展颜一笑,声音轻缓的道:“那你究竟接不接受我刚刚说的赔偿?”
“如果我说不愿,你又会如何?”言暮反问道。
叶雪辞伸手抓着他的衣领,仰头轻碰了下他的嘴唇,“亲了就得负责,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一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全部都是为你而来,这一辈子也都只想和你有关。”言暮抬手抚上她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所以这个赔偿,我求之不得。”
两人相互看着彼此,仿佛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彼此的心意,就算这世间万般皆是苦,只要不松开握着的手,那余生便尽是欢愉。
“我愿意陪着你多欢喜长安宁,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