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蹈德没有理会这个人,反倒是径直绕开他,走到最后出来的那个人身边,讨好似的说:“会长,我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拜托了。”
会长是一位看起来颇为精神的中年男人,身上的衣物一丝不苟,整整齐齐,也戴了一个粗黑框眼镜,模样比较亲和。
刘蹈德说:“会长,真的拜托了。”
看到他沧桑又略带一点焦急的表情,这位稳重的会长总算是点了点头,他说:“我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谢谢,谢谢!”
监国会的会长名叫陶贾,为人正直。
其实能当上监国会议员的人不仅仅是杰出的人才,人品更是数一数二,不然根本没有可能会入选。
陶贾带着刘蹈德来到不远处的茶座,后者笑嘻嘻的拿出之前找到的黑色铁盒子。
会长疑惑的说道:“老刘,你不会是想贿赂我吧?你要知道,架空你的职权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这是大家讨论得出来的结果,你贿赂我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刘蹈德点点头,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让您看看。”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比陶贾大了一轮的刘蹈德说道:“十年前,你们不都是想要这个东西么?我没有上交,现在我想通了,觉得这东西还是上交较好,反正我都要下台了对不对,不能让这样的好东西糟蹋啊。”
说完,刘蹈德做出一副很大义凌然的表情,“这东西,本身就是属于国家的。”
陶贾眯起眼睛,回忆起来十年前发生的哪件事,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我可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位开明的人,因为这件事情而想通了?”
这位已经架空了职权的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吧,我也存了一些私心。”
当他看见对面这位年轻人目光变化的时候,立刻便说道:“不不不,会长,我这也不是向您坦白的么?”
“继续。”
“我吧,对于监国会撤掉我的职位没有任何埋冤,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刘蹈德深吸了一口气,密切注视对面陶贾的表情,他又说:“我把这东西上交,而我只有一个恳求,我恳求会长,多多照顾照顾我的女儿,保她平安不进监狱就好,给我刘家留一条血脉。”
陶贾用食指推了一下垮下鼻梁的黑框眼镜,这动作显得很有亲和力,搭上他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名副其实的知识分子,他说道:“说到底,这也还是贿赂。”
刘蹈德有些难堪。
“目前还没有真材实据证明你女儿杀了人,也没有证据表明你的女儿到底是死是活,你活了这么久,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么?老刘啊,你在国长的位置呆了那么久,是不是脑袋也退化了啊?什么事情都交给下属去做,自己就独享天乐?”
刘蹈德连忙摆头,这话乍一听好像是批评,实际上为刘蹈德指出了一条明路。
一周之后,才会有监国会的人员来调查底细,而一周的时间,利用现如今的国长余威,仍然能做一些事。
陶贾看着面前的黑色铁盒子,理智和贪婪作出激烈的搏斗。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你明白了吗?”
刘蹈德忙不迭的站起身,颇有一股大彻大悟的感觉,当即磕头拜谢说道:“感谢会长,感谢会长!”
“这东西就拜托您给我上交了,多谢,多谢!”
陶贾面不改色的坐着,闭上眼眸,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平稳。
刘蹈德心底冷笑。
他当然知道那个东西的重要程度,所以他明白陶贾根本不可能会放过这次机会,只要他心有贪念,那就会在刘蹈德的手底下留下把柄,日后若是出现转机,还能利用这个把柄和对方来回博弈。
至少不会处于下风。
刘蹈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一些,表面上真挚的给陶贾致谢后,就要离开。
可在此时,陶贾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
“留步。”
霎时间,冷汗就从刘蹈德的额头上落下,他僵硬地说道:“有什么吩咐吗?会长大人。”
陶贾沉默片刻,“算了,你走吧。”
“是。”
刘蹈德低敛眉眼,关好茶座的门,快步离开。
他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至于监国会的会长陶贾,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黑色铁盒子,他的眼神从贪婪转变到了理性,又从理性变成了懊恼。
黑框眼镜后的眼眸神情,多变而复杂。
到了最后,竟然是啪的一声,甩了自己一耳光。
“混账!”
他这样骂自己。
……
……
国长剩下的余威起到了作用,刘蹈德回去住宅之后不久,就驱车去了京都其他官者家中,谁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一些什么,总而言之,刘蹈德今天很忙。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即将倒台的国长要做一些什么,尽管有媒体通报,可阅读量毕竟是少数。
很快便被新一代男团流量明星扯开了话题。
大家们都在喊着某某某真是天仙下凡,某某某面若潘安,全然将国长即将下台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青在家中正在和苏雅谈论刘雁之事,一队便衣来到医院,强行把正在接受治疗的林少溪带走。
当电话通知打到苏雅手机上时,为时已晚,林少溪已经被关在冰冷潮湿的铁牢之中。
一些人又陷入了恐慌。
而抓捕刘雁的计划并没有放松。
依然紧锣密鼓的进行,个大机场,不少专业的便衣藏匿于人群中。
精通易容术的刘雁在渝州国际机场被抓获。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之后,李青亲自降临关押林少溪的监狱,并且厉声呵斥说:“是谁给你们的权利抓人的?!”
哪儿知道对方早有准备,竟然是回应道:“林少溪毁坏K33大楼,死亡者,伤者不计其数,当然要抓!”
“那刘蹈德呢!刘雁呢!”
“刘蹈德痛失闺女,悲痛交加,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青当真没想到,对方即便知道他面前站着的人是京都的一品提督,可依旧风轻云淡,甚至还有一点想和李青吵上四五个回合的意思。
如此这般,让李青不由得怀疑起刘蹈德来,之前才在手机上看到刘蹈德四处奔走的消息,还以为这个老家伙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正在找后路,没想到他居然想在临死之前也要咬掉一块肉下来。
李青压着嗓子说道:“要抓林少溪我没有意见,但是国长和刘雁未曾落网之前,林少溪就是我提督麾下之人,我看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