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弘皓冷眼看着六皇子,说道:“你以为太子并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觉得你聪明,可是,谁比你傻啊?”
六皇子赶忙说道:“我把名单放在隐秘的地方了,你随我去拿。但是,拿到名单之后,到了太雍,我才能把它交给你。”
皇甫弘皓连理都没有理六皇子,直接让身后的人将六皇子围了起来。
六皇子还在做垂死的挣扎,高声嚷嚷道:“他们救我一次,没能成功。难道你觉得,他们就会就此罢手?别忘了!他们也知道我身上有名单,才会这样犯险来救我的!你何必要搞到鱼死网破呢?”
皇甫弘皓看了六皇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觉得你聪明,可是你也不想想,你的小聪明,有什么用?谁比你傻啊?你想让我放了你,或者是和你达成共识。把那些要把你救出去的人,一网打尽?然后你趁乱逃走?别闹了。多大的人了,想一些小聪明,还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你不用担心,名单你不愿意交,就别交。我的手下,很多人想要收拾你。你受着,受到他们完全把心中的怒气疏散了,你也愿意交出来名单和账簿的时候,你自然会配合的。我不着急。我也可以边查边等。”
六皇子看着周围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吓得嚎叫了起来,说道:“四哥!四哥!我现在就给你一半的名单!你要确保他们不伤害我!等回到了太雍,我就把剩下一半的名单给你!但是账簿,我是真的没有!我只有一部分是从前,我帮他们做的一些便利,克扣的账目!可是你说了,你是不会把我交出去的!你不能说话出尔反尔!”
皇甫弘皓看着六皇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这样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帝王家,真的是会投胎。可是做的事情,还不如耿廉波、钱文哲那些官员。他们是真的不会投胎。若是好官都投生在帝王家,惠帝还不得乐死。
“还有!还有三哥,我这里的名单,多数都是曾经支持三哥的人!三哥肯定知道比我更多的内幕!”六皇子赶忙说道。
皇甫弘皓知道,六皇子这是在利用他要查案的心态,引得他和三皇子闹起来。六皇子恐怕最希望皇甫弘皓和三皇子二人,闹个两败俱伤。
不过,皇甫弘皓觉得六皇子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银矿案究竟有多少官吏涉及其中。
皇甫弘皓将六皇子钳制了起来之后,红客便告诉皇甫弘皓,有人向他们跑来了。而且,还在黑市下了通杀令。
“本来一般的人,在黑市里最多悬赏杀官员的手令。这一次,你是惹了不得了的人了吧?几百年来,黑市就悬赏过一个皇室的人。可是,那人根本是罪大恶极。”红客说道。
皇甫弘皓挑了挑眉,说道:“我听说过,是宁王吧?前一个朝代,第十一任帝王的亲弟弟。因着为当时的皇帝挡过刀,残废了一只胳膊,所以,皇帝对那个宁王很好。可是,那宁王在民间却暴虐成性。强抢民女,时常有之。而且,他对童男童女也不放过,百姓敢怒不敢言。”
“对!所以,听老人说,那时候,他的悬赏令出现在黑市的时候,竟没有一人觉得不对。黑市从未接过与皇室有关的悬赏。因为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你这次,也是破了例了。不过,你的悬赏令,让很多混黑市的人,很是不满。但是,也挂了足足有三天的时间。有些穷凶极恶之徒,恐怕也不管那许多。毕竟,黑市鱼龙混杂,不是所有的江湖之地,都充满侠义豪情。你要注意安全。”
红客说着,便又道:“不是在你最危急的时刻离开你,我和鹰眼会留一部分人在你身边。”
皇甫弘皓刚要开口推辞,红客便抬起手,对皇甫弘皓说道:“你不必推辞。你虽然有个浅渊阁,号称是第一刺客联盟组织。可是,你那个层面的江湖,只是大家都能看见的江湖。真正更波涛暗涌的地方,你还没有接触到。你也接触不到。”
“我们的道义就是,随心所欲。看见我们看不惯的事情,我们愿意出手相助,那全凭自己的本心。我们本心愿意为之捍卫而死的一种意愿和信念。就好像这次我们去突击月氏国一样,没有人给我们银钱。也没有人给我们好处或者其他的什么。”
“有时候,我们的江湖,就是所谓的一群,一时间从生活之中跳脱出去。热血一把,证明自己青春未老,道义未泯的一次冲动的经历。我们管这个叫做自由,叫做潇洒。但是,也有一些人,他们管能毫不控制自己心中的恶念,完全释放恶念,为自由和潇洒。所以,江湖之中,不仅有让人闻之动容的正义之举,也有让人见之愤怒的恶。”
“我们留人守在这里,是我们的事情,你不必说接受还是推辞。我们有些别的事情,要去其他的地方。所以,就此跟你别过。”
原本红客和鹰眼,就和皇甫弘皓辞别了。他们要自己去查禄王的踪迹,通过他们自己的方式,找到禄王。
谁知道,那些突袭皇甫弘皓的人,却把村镇围了起来,让皇甫弘皓自己带着六皇子过去。否则,就要屠戮村中无辜的百姓。
红客和鹰眼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带着人又杀了回去。
看见许多惨死的老弱妇孺,和情绪在崩溃边缘的皇甫弘皓,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这次恶战,六皇子果然趁乱逃跑了。
红客联盟和鹰眼的人,死伤很多,浅渊阁的人也是一样。他们杀红了眼,疯了一样,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和对方殊死搏斗。所以,这一次,明明对方的人多,皇甫弘皓他们这一边,一开始是人少。后来是突然冲出来的少数后援。没有组织,没有计划的博弈,却没有放过一个恶人。
皇甫弘皓为什么会崩溃呢?
因为皇甫弘皓不愿意把六皇子交出去,对方就开始杀村民。皇甫弘皓很愤怒,但是他知道,只要再等一等,红客和鹰眼来支援的人就到了。
结果,对方发现皇甫弘皓不为所动,便将村中的孩童和老者和妇女都推了出来。
孩子,在任何国家,任何物种之中,都是很宝贵的一种另类。他们是应该受到大人们保护的。
前提是,人,得具有人性。
皇甫弘皓从未想过,因为他一时的决定,有披着人皮的恶魔,竟然真的会把魔手伸向孩子。
即使他一声大喊,也一切都来不及了。
皇甫弘皓产生了错乱的幻觉。他总觉得,他是不是因为故作镇定,让对方下了狠手?他又觉得,都是因为他要等一下,没有让伏击在侧的几十个人手奋起反抗。他看见了他年幼的时候,被人凌虐的样子。可是,林霄山人救了他。
而这些孩子,不管有着怎样的过去,他们就再也没有未来了。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皇甫弘皓像个杀戮的机器,在被对方的人,砍到第五次的时候,他的隐藏按键,终于被激活了。
红客不用再护着他,继续和人吃力的斡旋。可是,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比起疯了一般的杀人,他们谁都不是皇甫弘皓的对手。
皇甫弘皓的狠辣,竟然让浅渊阁有些人觉得眼熟。
哪里眼熟呢?哦——是魏召南。浅渊阁的人,有些杀手,跟着当初的大皇子去救魏召卉的时候,见过魏召南动手。魏召南喜欢挑断对方的手脚筋,对方不能动弹了,她再在一个不立刻致命。但是,只要是半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就会在最后这半个时辰内,痛苦惶恐,惊慌害怕而死。
皇甫弘皓比魏召南更加狠辣。他所过之地,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他是真的怒了。
红客和鹰眼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把手伸向孩子的人,确实是应得的这个报应。
可是,皇甫弘皓到最后,重伤之下,都还在崩溃的情绪之中。这就不好办了。
红客和鹰眼并无他法,只能把皇甫弘皓的记忆进行针灸消除。顺便,还能忘掉他们要干掉六皇子,这样一来,皇帝问皇甫弘皓的时候,他也不必撒谎。
这就是皇甫弘皓失忆的真相。
所以,如果没有人告诉魏召南真相,他们一旦对皇甫弘皓用了针灸之术,很可能他还会继续崩溃。但是,一切都未可知。
魏召南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红客联盟把皇甫弘皓的记忆给抹除了。她隐隐觉得,是不是红客联盟在保护皇甫弘皓?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保护皇甫弘皓,到要抹杀他的记忆呢?
罢了!魏召南觉得现在棘手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威武大将军府收到了一封在箭上的信。可是外皮上写了,信纸有毒。这就很明显了,是让她去看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