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弘皓点点头,说道:“你说吧,若是能做到,我尽力便是。”
魏召南说道:“我需要你把父皇请来,而且,一定要尽可能的多带一些侍卫。还有,长乐大长公主府,似乎已经被包围了。天狼司的人若是能来把这些人清剿一遍,便是最好。”
皇甫弘皓没有露出一丝吃惊的样子,而是点点头,轻轻拍了拍魏召南的肩,说道:“好的,不必忧心。”
魏召南对着皇甫弘皓说话的时候,尽量是离皇甫弘皓很近,低着头,差点抵在皇甫弘皓胸前的。
而皇甫弘皓与魏召南说话的时候,也是神态平静,一副好似宽慰难过的魏召南的样子。
故而,没有任何人发现什么不对。
魏召南看着长乐大长公主的灵柩被众人抬起,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孝。祖母走的这几日,她却没有全心全意地为她守孝。
魏召南觉得有些愧对祖母,佩嬷嬷却忽然低声对着泪珠如线一般垂落的魏召南说道:“大长公主在天有灵知道珠珠所做的事情,一定会鼎立支持珠珠的。四皇子妃殿下不必太过忧心自责,珠珠长成的样子,就是大长公主所希望看见的样子。”
魏召南听罢,心底柔软之处一酸,更加的泪如泉涌。
前一世,她不懂事,让长乐大长公主气恼失望。甚至有一次,指着她,颤抖着手,问道:“你究竟肖像谁?不像你父王,也不像你母妃。若说隔代遗传,你也不像你爷爷,更不像我。威武大将军府那边,你外公外婆,你也不像半分!终究是养废了!短短几年,竟然就叫人惯成了一个废物!”
那时候,魏召南只觉得生气。并没有检讨自己。重生一世,无比后悔,终于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一丝像家里的长辈。哪一个都不是她配得上相提并论的。
如今,佩嬷嬷却说,她终于长成了祖母所希望的样子。
这一句话如何不叫魏召南觉得心中酸软?她的祖母如此优秀,她长成了祖母骄傲的样子吗?
可若是祖母还在身边看着,那该有多好呢?
魏召南擦去了眼泪,是谁给祖母下的毒,罪魁祸首,她还没有抓到。她不能放松情绪,她没有时间发泄自己的悲怒。她一定要查到!
是谁伤害了她的家人,她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让对方奉还。
靖难王世子皇甫咏烨看着魏召南,说道:“堂妹……你不要太难过了。我瞧着佩嚒嚒十分不放心你,都时时刻刻跟着你呢。你心中难过,便该哭出来。四堂兄的状态不好,听说治疗之后不是很理想。陛下接下来定然会召见四堂兄,一来是姑祖母之前守丧,陛下不好询问四堂兄。二来,陛下定然是十分担心你们二人的状况的。四堂兄可能在这会儿也无法顾全你,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魏召南心底冷笑,这时候皇甫咏烨还不忘暗搓搓的挑拨一下惠帝和他们战王府的关系?
另外,皇甫咏烨似乎还有在暗搓搓的打听魏召南的状态。盯着长乐大长公主府的人,没有静南王府的人?她魏召南是不信的。
既然皇甫咏烨想打听,她就不妨说一说:“弘皓的治疗是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我这两日除了忧心祖母的事情,还要去书房查找可以帮上弘皓的书。可是,苦苦搜寻,也不得解决方法。”
魏召南说着,便几欲落泪。
皇甫咏烨见状,赶忙从怀中掏出帕子。魏召南摇了摇头,自己拿出锦帕擦了擦眼角,说道:“静南王世子妃的脾性表堂哥是知道的,若是叫她知道……不定会怎么多想呢!表堂哥的关心,我心领了……只是怪我命苦罢了……唉——。”
皇甫咏烨最吃女子欲语还休,梨花带泪这一套。虽然绿意和吴招娣把这一手争宠,玩的让他恶心了。可是魏召南这样看起来坚强又聪颖的女子,何时在人前示弱过呢?越是珍贵不曾见到的东西,越让人觉得珍惜。
所以,皇甫咏烨当下心里是十分惬意,又有几分抓挠的。
他不由得多说了一句,问道:“珠珠堂妹,长乐大长公主府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道吗?哦——我听说侯府那日来了一个管家帮忙送奠仪,然后那管家就落跑了。没人注意到他是怎么离开的。结果他欠的赌债,放债人就跑去闹来着。真是搅和的淮阳侯府一家人鸡犬不宁的。”
魏召南魏巍错愕,问道:“还有这等事吗?我都没注意,这些日子人太多了,是哪日发生的事情呢?可以问问门房老陆叔。至于密道……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个淮阳侯府的管家怎么可能知道呢?祖母一直在府上静养,很少出府,这种事情,怎么能胡说呢?”
皇甫咏烨见魏召南明显不高兴了,赶忙致歉,说道:“是我的不是,说错了话。我是想说,会不会有什么年久失修的狗洞子什么的,叫那恶奴无意中发现了,就趁机钻了出去。姑祖母的为人,是天下女子理应效仿的典范。我是真的不会说话,也就是私下问问堂妹,这才没有斟酌用词。还望堂妹海涵,见谅则个。”
魏召南摆了摆手,一副再无兴趣的样子,说道:“无事,那我便去忙了。今日最后的礼数,我是要做到的才好。以免又叫人说了什么去。”
皇甫咏烨见魏召南转身便离开了,有些想挽留魏召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等魏召南走远了。他便收起了局促的样子,转身去找静南王了。
魏召南冷笑,看来他们按捺不住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只等惠帝过来长乐大长公主府了。
今日惠帝过来,并不会让人有疑,或者有疑,便叫他们憋在心里吧!他们宁愿跟着禄王世子,搞乱大周的根基,做了那么多的恶。如今轮到他们被动了,那便被动着呗!
下午时分,长乐大长公主府上的宾客都走了。原本魏召南理应去送长乐大长公主的灵柩到帝姬陵,但是安公公来了,让魏召南不要收了牌位,说是惠帝和太后,最后想看看长乐大长公主。虽然灵柩都被魏崇义扶走了,这一说法,明显显得很奇怪。但是,谁也不好说什么。近来国库吃紧,重修堤坝的事情迫在眉睫。太子妃生下皇孙女,天降紫气东来之异象。四皇子治疗失忆,虽然没有变成傻子,但是据说也不很成功。加上长乐大长公主从皇宫出来就遇刺,中毒伤了根本这才去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彰显的太雍现下并不太平。再加上惠帝出皇宫,连禁军都带了,大家不由得觉得,是不是要出大事?谁敢这时候策划行刺惠帝啊?
但是大家又一想,前阵子扑风捉影的听说,太子似乎治好了腿,却留了什么后遗症,不利子嗣什么的……接着生的又是个女儿……
是不是皇子之中,谁的心思不妥了?还是说,静南王什么的几位王爷,有了什么心思?
反正大家人心惶惶,要猜也不敢和人探讨,只能在自己个儿心中默默嘀咕。
惠帝到了长乐大长公主府之后,魏召南没有瞧见童左棠。但是她又一想,便以为童左棠在长乐大长公主府外围,是不是正在清理什么盯梢的人?
于是,魏召南便开门见山的,在正厅给惠帝禀明了所有。
惠帝听罢,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他是早就知道,还是极力掩盖了他的惊讶。
惠帝沉默了许久,问道:“他还在姑姑的地牢吗?”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在的。”
惠帝起身,说道:“带朕去看看。”
魏召南带着惠帝到了书房,但是她借口:“父皇,地牢……气味不好,又年久失修,儿臣叫儿臣的侍卫将人带上来吧!”
惠帝点点头,虽然他觉得魏召南没那么大胆,敢在这里安排什么,但是他是不想进地牢的。
魏召南叫刘振把禄王世子带了出来,禄王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地牢没有阳光,只有微弱的烛火,所以他一时间根本没法适应。
惠帝半垂着眼帘,虽然没有俯视,却明显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物。
禄王世子也很镇定,用手捂了一会儿眼睛,不觉得刺眼了之后,便从容不迫地放下了手。
禁卫军统领上前一步,又细致地搜了一下禄王世子的身。
惠帝不温不火地问道:“你说你不是禄王,而是朕同父异母的私生子?”
禄王世子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还真敢来。”
惠帝眯了眯眼,魏召南皱了皱眉。
惠帝轻笑了一声,说道:“可你看着,可不止比朕大个几岁啊。你究竟是何人?”
禄王世子笑了笑,脸上深邃的褶皱也跟着更加深邃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就不怕,是我和四皇子妃一起联手给你设的局?你若是死了,太子无后,不能有所出。四皇子可以顶替上来,正好四皇子的风评不差。说你无才无德,你还真是蠢的可圈可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