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朕会有此一问？”
“回禀陛下，四皇子并未想到陛下具体有哪些问题，但是他把许多问题都想好了，告诉了臣。”
惠帝轻哼了一声，让童左棠退下了。
惠帝“哒、哒”地打了两下响指，安公公立刻就从门口一溜小碎步颠儿到觐前。
“去传太师和太傅。”
太师和太傅两位年过七旬的老先生，气喘吁吁地走到觐前，正要下跪，就被惠帝免了礼数。
“今日叫两位老先生前来，是想请示一下两位老先生，朕的四皇子归朝在即，该如何写一道圣旨，既不让人知道他具体在哪，又让人们知道他快归朝了呢？”
太师和太傅有些愣住了。四皇子？哪来的四皇子？从来就没见过这个神秘的皇子。而且，这种圣旨还需要和人商量吗？莫名其妙啊？
太师和太傅面面相觑，可是忽然好似发现了什么——你是太师，我是太傅！我们这个闲散官职终于做到头了吗？我们真的要教太子了吗？哎呀，这得好好想想！是啊，这四皇子的归朝……得好好斟酌一下用词！
“这个……不知……四皇子的生母？”太师谨慎地问道。
“啊，他的生母，不重要。”
太傅：？？？
太师：？？？
“嗯——就说是左相嫡三女吧。然后生下四皇子之后，没多久就殁了。如今过继给贤妃吧。贤妃没有儿子，单有两个公主，一个三公主也嫁去了吐蕃。六公主尚且年幼。如今有个儿子，也是养儿防老了。”
太傅却不解道：“陛下，论身份尊贵，当是贵妃更胜一筹，且贵妃并无子嗣。”
“没有孩子就不知道怎么带孩子，贵妃偏爱侍弄花草，喜音律、擅诗词歌赋。自己都跟个孩子似的，就不要再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劳心了。”
太傅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师扥（dèn）住了袖子。
“四皇子呢，这些年在外游历求学，没少吃苦，本来他志向只在天地间的学问。可前不久发生了一件事。朕发现有人对他起了不轨之心。所以，这才必须要光明正大的把他召回京都。这个意思呢，就在旨意里，模棱两可的表达出来就行了。不用说的太重，但是，也要说出来。让那些人，心里有个警醒。”
太师和太傅连连称是，夸赞陛下想的周全。
一下午的时光，太师和太傅都在为这道檄文而推敲琢磨。后宫却沸腾了，太后本来着秋嬷嬷去太极殿请惠帝，后来又让容嬷嬷把秋嬷嬷追了回来，绕到去御膳房拿了一些糕点给南三所的皇子公主们送了过去。
贵妃躺在牛奶浴里，说道：“殷绣，你怎么看陛下把四皇子过继给贤妃，而没过继给本宫这件事？”
名唤殷绣的婢女一面轻轻往贵妃的肩膀上浇牛乳，一面说道：“婢子想来……恐怕是因为贵妃娘娘在后宫势力单薄，陛下害怕四皇子刚过继过来，就要出事吧？不是说，路上是因为出事了，才不得不向天下宣告四皇子的事情的吗？”
贵妃轻笑了一下，趴在浴桶里划拉着牛乳，说道：“贤妃之前没有皇子，只得两个公主，便只能跟着投靠皇后。可是，陛下一下子就给四皇子找了三个母家支持。可见陛下对四皇子的重视。”
“三个母家支持？”殷绣不解地看着贵妃。
贵妃笑而不语，许久之后，说道：“好了，这几天贤妃一定会来。你叫延禧宫上上下下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叫他们千万不可怠慢了贤妃。今非昔比了。”
贵妃见殷绣转身去拿熏香提炉，不由得喃喃低语：“可不是三个母妃吗？钱家哪有嫡三女？听都没听说过。贤妃母家只是御史，也不算得强大。唯今还跟皇后明面上分庭抗礼的，不只有我这个外来的贵妃了吗？虽然母家远在别国，可远近自有好处。想来，这四皇子的贵重，应当就是横在皇后心上那条梗了吧？京都，越来越有意思了。”
魏召南得知这个凭空出世的四皇子，第一时间是怀疑自己“上一世”真的就是自己的一个噩梦。
她都已经分不清到底自己有没有过那样悲惨的过去的经历了。但是，每每她如此怀疑的时候，午夜梦回，她就会回到一望无际草原的梦魇之中，为了一口馊的奶疙瘩窝窝，或者为了一口臭了的肉。她必须和人厮杀。使节来的时候，又把她打扮一番，让人以为她受尽拥戴。
她逃亡回国，看见崔家下狱，被判了满门抄斩。牢头朝她外祖父的脸上吐口水，骂他是个废人……
每每如此，她挣扎着从噩梦中哭醒，她才知道，不！这一切不仅是梦。是她经历过。她重生，改变了一些事，那些事，改变了别人的决定，这很正常。
只是四皇子这个人，上一世这个名头是一直空留的。有人说四皇子生下来就死了。大家都把他当成忌讳，没有提过。如果说有人一定知道怎么回事，那她就肯定要问自己的祖母长乐大长公主了。
“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长乐大长公主很肯定的回答。
魏召南十分不解。
长乐大长公主说道：“四皇子今年十七岁，虚岁十八。那也就是说他的生母定然是庚午年怀上的他。庚午年那前后三年，当今陛下只因一人而神魂颠倒。他后宅的女眷都快吃斋念佛了，哪来的子嗣。”
魏召南坐在那百思不得其解，皇家血脉不可混淆，何况是皇帝自己昭告天下四皇子的身份。
“不对啊祖母。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皇家牒子上，能记下四皇子这个人，而且空在那里很久了。”
长乐大长公主看着魏召南，思索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翻人家的玉佩了。如果他是个懂得感恩的，理应谢谢你。”
魏召南愣了半天，这才惊道：“您是说公孙胤龑！？”
魏召南又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后来读了一下《礼部神武纪》，公孙胤龑的母妃和亲齐国所到达的时间，到公孙胤龑落地之时，中间整整有九个月。而向齐国出发，需要三个月时间。我觉得我害死了公孙胤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