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回到了太极殿,想了想,还是说道:“春闱殿试,探花是叫钱文哲吧?”
安公公赶忙回答道:“是。陛下好记性。”
“嗯——把他的外放令改了吧。调他去潭府乡。他祖上也是治水的大官,朕记得,好像是叫钱文。是先帝赞誉有加的能人!若他在那管理得当,了解当地水域情况,可堪以河道使重任的时候,再提也不无不可。”惠帝说道。
安公公接过惠帝拟写的外放令,不由得问道:“陛下,为何您近来总是心事重重?”
惠帝问道:“萧家以及诸多与萧家往来的粮商屯粮,唯独江南东道、淮南道和山南东道三处地方收粮之后,大部分运往了临近的州县。嘶——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安公公扬了扬眉,他表示,没觉得哪儿不对。
“许是江南东道水米富足,其他地区需求量大?”安公公说罢,又道:“奴才也不懂,不如叫户部尚书来,这不就一问都清楚了?”
惠帝点点头,一边左手敲着御案,一边说道:“你说得对!传户部尚书来吧!”
户部尚书还没来,付辛格先到了。
付辛格对惠帝禀告道:“陛下,粮米方面又有了新的消息。齐国,燕国,东晋和西凉,四皇子殿下都以我大周的名义,在运作购米的通关文牒。”
“多少?”惠帝问道。
“每个附属国所需购买的米都不是很多,也就七、八辆车。”付辛格说道。
付辛格又汇报了一下六皇子和静南王世子私下见面的事情,以及支持三皇子的人,原本动摇了,准备向二皇子示好。结果,吏部尚书安行舟把几位官员检举了,就让动摇的人又安静了下来。
惠帝不禁嗤笑一声,点了点头。
“陛下,成王殿下那边,先帝给成王殿下留的萧家股份,如今还在成王殿下手中的,就只剩最初的一半了。北斗司顺着这一线索,发现了成王殿下每次兑掉手中的资材,都是买了极其昂贵的药材。由此查出了,成王殿下或许是那些时日受了重伤。”付辛格低头说道。
惠帝许久没有说话,付辛格硬着头皮道:“北斗司内部,有一直盯着各大名贵药材的人。属下失察,北斗司内部,出了生二心之人。”
惠帝还是没有说话,付辛格便只能微微蹙着眉,继续说道:“属下没有立刻把这些人都抓起来,而是留了心腹之人在严密监视。已经查出其中一人和玄机阁有联系。以现在,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并不能断定这些人是大周内的势力,还是大周外的势力。”
付辛格知道惠帝是生气了,但是没有办法,该报的还是要说:“玄机阁里,我们的人从明面上,没有查到任何人买成王殿下的消息。但是,不排除,玄机阁内部潜伏到高位的什么势力,能得知这个消息。”
惠帝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继续查,你做得对,先不要打草惊蛇。但是,朕希望北斗司,管好北斗司的门户。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人了。如果他们发现异常,该怎么处理,你应该知道。”
太极殿之外,魏长恭看着左相远去的身影,蹙眉许久,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钱明书知道魏长恭追在他身后,他便沉着脸,不紧不慢地往宫外走。
“左相大人,虽然本王知道,你我府上闹得不是很愉快。但是,加固河堤河坝,是民生大计。这件事不应当带着个人情绪去看。”魏长恭诚恳地说道。
钱明书抬了抬手,阻止了魏长恭继续的劝说,一脸的油盐不进,说道:“战王爷,此言差矣。本相并没有带任何个人情绪去看这件事。在朝堂上,本相说的已经很明白。前不久,春分祭户部拨银子,接下来,准备和亲事宜,也需要银子。战王爷对政务不懂,就还是不要再硬插手这些事情的好。前几年的旱灾,减税停征的郡县颇多。甚至,有些旱涝不保收的城池,咱们朝廷还要拨款扶持。”
“各个地区的学子堂,也要拨下去款项。太医院想请神医谷的神医,一起办个医学堂。这是为了将来大周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子民,有病都有医者能医。陛下甚至还想完成先帝的理念,在大周每个地区,都设有便民的药堂。另外,各个地区的驻守军备,也要发军饷了。这哪一笔,不是大头的支出呢?每一个人,都伸手问户部要钱。户部就算是只蛤蟆,也攥不出团粉了呀!”
“战王爷,《韩非子》有云:使鸡司夜,令狸执鼠,皆用其能,上乃无事。咱们就还是各司其职吧!这就是为什么战王爷是大将军,而户部尚书是户部尚书,本相是左相。”钱明书拱手向皇宫的方向道:“陛下是见人之所长,以及用人之所长。但是也请战王爷,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咱们就在彼此最擅长的领域,为朝廷,效犬马之劳就好。”
魏长恭微微蹙了蹙眉,他知道,钱明书是铁了心要反驳这件事了。片刻之后,魏长恭只得拱手道别。
魏召南得知这件事之后,心底非常气恼,口不择言道:“枉我听祖母说了左相那么多事,还当他是什么好官!简直是油盐不进的老匹夫!”
魏长恭微微蹙了蹙眉,魏召南赶忙怯怯地说道:“父亲,女儿就是太生气了。女儿口无遮拦,还望父亲恕罪。”
魏长恭见魏召南真的知道错了,便说道:“这件事,切莫再强求为之。”
魏召南忍不住眉宇纠结,她只得点点头,道:“父亲,女儿想悄悄去一趟祖母那里。”
魏长恭眉心微锁,却还是点点头,摆手道:“去吧。”
魏召南见到了长乐大长公主,便把“洪涝的梦境”和事情给长乐大长公主说了一番。问道:“祖母,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陛下同意尽快去检修河道?”
长乐大长公主叹了口气,道:“珠珠,你信天道吗?”
魏召南懵了,谨慎地答道:“《道德经》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珠珠不知,祖母的信与不信,是何意。”
长乐大长公主顿了顿,说道:“以你现在的年纪和心境,眼界和所想,来理解这句话,和年纪大的人,看这句话,理解的层次不一样。虽然,祖母很想倾尽全力的,把祖母的阅历和毕生所得,都告诉你。但是,这都解决不了问题。”
魏召南有些莫名其妙,她问的问题重点是眼下她要解决的问题。祖母怎么回事,做人这么玄妙,说这一堆,她听懂了,但不是很理解。
长乐大长公主嘴角无奈地拉了拉,说道:“这件事,你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魏召南眉心微锁,她显然无法做到。
魏召南深吸了口气,在地上的榻榻米上,跪拜一下,直言道:“祖母,珠珠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量积德。如果将来珠珠发生什么事,那只能说是上苍不眷顾。俗语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若珠珠知祸,而不阻。看着百人,千人,乃至万人丧生。珠珠做不到。珠珠虽然喜欢舅爷爷讲的那个‘宁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性格。可是,珠珠还是选择,宁可天负我。莫到我悔之无措的境地。珠珠想做一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能说自己尽了力,只是别人错了的人。”
魏召南怕啊,她觉得她陷入了无线循环的梦境。是对她的一种警示。
长乐大长公主微微蹙眉,道:“这件事,你不应当再强求。你应该记得,史记上,有很多人,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提出了警示之言。他们都是以身殉义的。况且,你这件事,还不像史记上记载的那些士大夫。你这是凭借自己的一个梦,立论根本站不稳。子不语怪力乱神。就是告诫大家,人间世还没闹明白,就不要把那些玄力之事,拿出来随便说了。因为,人力还无法对那些事,什么寓意还是怎么回事,有个正确的诠释和见解。所以,你自己主张的依据,都没有办法拿得出手。”
“史上,诸如晁错(进言削藩,剥夺诸侯王的领地特权,以巩固中央集权,损害了诸侯利益。被以清君侧之名,杀害。)等人,为了深思可见的惠及天下的大义,赴而就死者少吗?别人还有立得住的依据呢!”
“你莫要因为乱做多余的小动作,反与你初衷背道而驰。你若不信,大可放手一搏,去作死。”
魏召南微微蹙眉,她心头很乱。她不知道,如果换做别人,会如何抉择这件事。也无例可寻找借鉴。这令她很是苦恼。
说话间,四皇子便前来长乐大长公主府拜见了。
魏召南不由得微微诧异,道:“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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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很想知道,如果大家重生回二十年前,会怎么面对2008年,又会如何面对2020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