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热火朝天的各抒己见,不知不觉,就抵达了目的地。船坊上下来的女子们不由得议论道:“武定郡主老是这么别出心裁,总是有办法和诸位皇子们打得火热!”
“谁叫她擅长六艺呢!都是你我所拍马不能及的!”
“像她这样哗众取宠,不过就是想让青年才俊们多瞧她几眼罢了!狐媚!”
西凉九公主却走上前来嗤笑道:“你们大周女子,都这般贬低排挤同样身为女子的人吗?才学比不上,不觉得自己羞耻,没想过要努力追逐。竟然缩在角落里,拈酸吃醋,诋毁别人。怪不得你们大周孕育不出来优秀的男子!就因为你们大周的女子都如你们这般不优秀,还想尽办法的瞧不起优秀的人!贬低优秀的人!反要把优秀的女人当成众矢之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你们这样的女子,将来嫁做他认为妇,怎么能教育出来好的孩子呢?可笑至极!”
西凉九公主拂袖而去,魏召南却目瞪口呆。她都有点不理解了,西凉九公主究竟是习惯为了匡扶她心里的正义,而怼天怼地怼世界。还是她单纯就是瞧不上大周,只要有一个能贬损大周的机会,她就决不能放过呢?哪怕是要帮她魏召南说上一两句,也要抓紧机会狠踩一下大周?
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上一世竟没看出来她原来有如此鲜活的性格。
就在大家纷纷下船的时候,山上的隆福寺传来了一声闷闷地钟鸣。紧接着,更远的地方,还有一座红螺寺也遥遥传来了一声清幽的钟鸣声。
大家纷纷不解,面面相觑。若是皇帝驾崩,钟鸣之声也不应当是这个数儿啊!
幸亏大家乘坐的是皇家船坊,船坊上的护卫统领拿着信鸽,快步走到二皇子面前,说道:“二殿下,这是宫里急传来的信鸽。”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心下都猜测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只有魏召南看向了皇甫弘皓,又看向隆福寺的方向。她的心里很复杂。
二皇子打开字条之后,确认了这是惠帝亲手写的字条。二皇子便把字条递给了四皇子,然后他们逐一传看了一遍。
二皇子对众人说道:“左相夫人病逝,隆福寺和红螺寺等寺庙、道观都因受过左相夫人的布施恩惠,所以请奏鸣钟一声,告慰左相夫人在天之灵。聊表哀思。所以,我等皇子们必须回去皇宫了,若是你们要留在山中散心,一会儿,本皇子会安排接应船坊。若是你等有要一同回去的,现在就可以上船了。”
大家都不由得看了一眼魏召南。
魏召南也微微蹙眉,感觉这件事情,怕是抹不过去了。若她易地而处,定然也会怨怼战王府的。
魏召南看向皇甫弘皓,皇甫弘皓便上前几步,轻声说道:“你还是留在山上散散心吧。现在回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魏召南眉心微锁,她刚要开口,就听皇甫弘皓说道:“我承诺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一会儿我会亲自安排船坊来接你的。”
钱明书只有一个糟糠之妻,虽然曾经收留过一个侍妾。但是,因为引起了左相夫人的不快,甚至让左相夫人从此一心沉迷行善积德,清心寡欲。钱明书就给了侍妾放妾契,送她去了别处,让她隐姓埋名,转嫁他人。
所以,钱明书算得上是对左相夫人十分敬爱的,算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钱明书认为是鬼医害死了他的夫人,为此,他对战王府的记恨便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左相府上下,灯笼换成了白色,四处也挂满了丧幡。满府上下哀戚一片。
战王府送去的奠仪直接被扔出了府门,而长乐大长公主府上送去的奠仪也是放在门房,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
左相夫人在慈幼局(《梁书·武帝纪下》中记载,南北朝时期,收养穷人和孤幼之人之所叫“孤独园”。《通鉴正误》中记载,隋唐时期,类似平民医院、养老院、孤儿院之性质的地方叫“病坊”、“济病坊”、“疠迁所”、“疠人坊”、“悲田坊”、“养病坊”。慈幼局是宋朝时候,当朝对这类官办收容所起的名字。但是枝枝觉得这个好听,所以就用了。纵观历史,可以看出来,有人污蔑我们不尊重人权,这本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他们还没开始懂人权的时候,我们已经明白了仁爱为本。)亲自照顾孤寡妇幼,因此许多平民百姓都为左相夫人辞世感到悲痛。
于是,就有很多人,很不理智地去向战王府,丢烂菜叶子和臭鸡蛋。他们也都认为,若不是战王府,左相夫人就不会辞世。
惠帝听着船坊上下来的护卫统领,给他汇报着船坊上一众太学院和国子监的学子,以及他自己的几位儿子们一起讨论的内容。
他不由地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道:“朕的父皇曾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曾几何时,朕对这句话只是觉得自己听懂了。如今听你们说,朕很欣慰。朕,如今才是真的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惠帝摆了摆手,护卫统领便起身退了出去。
“唉——珠珠是个好的,就是……命途多舛了些。也许大周不适合她。”惠帝啧了一下嘴,对安公公说道:“安力士,你亲自去把尊享荣封的旨意拿去左相府吧。”
到了日落西山之时,付辛格又来了。惠帝放下手中最后的折子,不由得挑眉,道:“什么大事?”
付辛格跪地回禀道:“启禀陛下,万俟晏皇子和武定郡主今日去游山,到现在也未归。与他们同行的萧小姐,还有他们的小厮和婢女已经被找到了。听他们说是,他们一行人,先是受到了忽然出现的山匪劫路。接着,这些扮成了山匪的人,还用了少量火药。把他们冲散了。但是,在悬崖边上,找到了武定郡主随身带的锦帕。”
“什么!”惠帝眉心紧锁,怒道:“你们北斗司是情报部门!情报部门,你们懂什么意思吗?就是这些坏事还没有发生,只是露出了苗头——的时候,你们就能遏制住这件事情的发生!这是你们北斗司应该做到的!近来接二连三的,几件事了?你们北斗司怎么回事!查出来是谁了吗?什么目的?”
付辛格点点头,道:“回禀陛下,抓住了两具尸体。”
惠帝忍不住歪了歪头,差点被付辛格的回答气笑了。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是认真的吗?
“从尸体上来看,这二人皮肤偏粗糙,虎口有明显的茧子。牙齿偏黄,但是有用竹片明显刮过的痕迹。北斗司二处认为,从他们尸体特征来推断,这二人生前应该是长时间在东晋生活过的。”付辛格说道。
惠帝微微蹙眉,说道:“也就是说,目的是奔着万俟晏去的。但是珠珠是连带伤害,所以掉下了悬崖?”
付辛格点头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搜山了,战王府也开始派人寻找。但是……奇怪的是,四皇子殿下也派人去找了。而且,不仅如此,四皇子殿下似乎比属下还早知道这件事。我们派去跟着的人,发现了四皇子殿下没有大规模的搜山,而是很快地就找到了萧小姐他们。但是,四皇子殿下给我们的说辞,是说他因为和武定郡主约定好,派船坊去接应。没有等到人,才去找的。”
惠帝眯了眯眼,沉默了许久,说道:“去查清楚。不要给朕说模棱两可的话!朕需要见到确凿的证据!”
付辛格领命下去了,惠帝揉了揉额头,道:“东晋啊东晋。”
翌日,左相府次子拿着一份奠仪就要出门,钱明书双眸通红,布满血丝,问道:“干什么去——”
左相府次子钱惟夔(kui)看向一旁,缩了缩脖子,说道:“武定郡主跟着东晋皇子坠崖了,儿子送一份奠仪,还给他们这份人情!”
“你是不是疯了!人家发丧了吗?不管武定郡主是不是已经殁了,战王府没有发丧,你就不要去做这种事!图什么一时之快呀!”钱明书怒喝道。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都摔成稀泥了。发丧也是早晚的事!母亲就是被他们家害死的!他们府上还敢早早送来奠仪!儿子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钱惟夔说道。
“不许去!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意气用事!做事不过脑子的吗?老大,管好你的弟弟!”钱明书怒斥道。
钱惟偁[chēng]赶忙上前拉着钱惟夔往回走。
“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大哥的官阶,眼看着就能抬一抬了。结果母亲去了,就必须回家丁忧。这就是他们战王府的阴谋诡计!就因为父亲之前不支持国库给他们拨银子修缮军甲!他们……”
钱明书怒目圆瞪,指着钱惟夔喝道:“你个逆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