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崇忠跟着彭三九的步履,找到了成王府。然后又回去告知魏长恭,于是战王府的主子便都来了。可是没有人让他们进门,他们便只能在门外候着。
战王府一家上下焦灼了将近两个时辰,皇甫弘皓这才出来。
魏长恭瞪了一眼正要冲上前的魏崇忠,止住了他的步子。转而看向皇甫弘皓道:“请问四皇子殿下,召南的情况是很严重吗?”
皇甫弘皓看着魏长恭一脸沧桑,眼圈通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心底有些不落忍。他其实就是忘记了魏长恭他们而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了眼帘,伸手道:“已经有所好转了。鬼医交代,就是需要静养。”
“鬼医?”魏长恭微微蹙眉,他有些不解,如果鬼医在,为何还需要去找周思尧?
皇甫弘皓点点头,道:“不如我们里面说吧,短短几句话说不明白。”
于是,战王府的几位主子都进了成王府,来到了魏召南借住的客院。
皇甫弘皓详细的讲了一下情况,魏崇忠便皱着眉问道:“你凭什么带着小狐狸去找我小妹?”
魏长恭皱着眉看了魏崇忠一眼,说道:“四皇子勿怪,犬子在军营待惯了,有些不知礼数。但是,本王也很好奇,为何四皇子能带走小狐狸。小狐狸,应该是小女养在战王府里的宠物才对。”
皇甫弘皓恬不知耻地撒谎道:“召南堂妹见我喜欢,就偷偷借我养了几日,幸亏在我那养着,这才很快就找到了召南堂妹。”
魏崇忠根本不信,魏召南出门之后他还给小狐狸喂了肉呢。可是他想上前一步的时候,被魏崇军拉住了。魏崇军知道皇甫弘皓恐怕不是第一次溜进战王府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找到小狐狸?
魏召南的小白虎,和魏崇忠跟魏召卉的两只小白虎,是养在一起的。若是皇甫弘皓第一次去,它们肯定会喊叫的。
战王府的诸人去看过了魏召南之后,便要把魏召南带回战王府。皇甫弘皓赶忙说道:“周公子还要给大皇子留下诊病,实在不宜两边跑。而召南妹妹也着实很虚弱,不宜挪动。不如,暂且借住在成王府,等好些了,大哥也会着人送召南妹妹回去的。”
魏长恭额角的青筋不由地跳了跳,之前皇甫弘皓还唤魏召南为“召南堂妹”。怎么现在都变成“召南妹妹”了!这小子想干嘛!
皇甫弘皓赶忙转移话题道:“这次东晋皇子一直都是护着召南妹妹的,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总之,也许多亏了他。不过,我也就是把这件事禀告战王爷您,其他的人,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直接把召南妹妹带来了成王府。只是没想到,鬼医的情况是那样特殊。”
魏长恭心下思躇了一阵,便道:“如此,就还是让小女在成王府上叨扰了。还望成王殿下不要介意才是。”
皇甫弘皓摆摆手,好似他就是成王府的主人似的,说道:“不会的。大哥不会介意的。战王爷请放心。”
魏长恭等人坐在魏召南床畔许久,这才打道回府。魏长恭越想越觉得不安全,便转头对魏召卉道:“天一亮,你白日里就去陪陪你妹妹吧。”
然后,魏长恭又对魏崇军吩咐道:“先回去休息,等会儿,你也去一趟驿馆,从库里拿一些上等的补品送去驿馆,给东晋那位皇子。”
魏长恭又有些不放心,便对魏召卉说道:“过几天,为父带着你两位哥哥就回任上了。你最好等你小妹身体痊愈,就立刻带着你小妹去找你二舅舅。京都是非太多了。不适合你们久留。”
交代完这些之后,魏长恭也没有去休息,而是修书一封,准备让魏召卉她们去江南的时候,带给魏召南的二舅舅崔怀跷。
惠帝得知了关于鬼医的秘辛之后,不由得诧异道:“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奇人奇事。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对朕的皇儿放任不管!”
付辛格硬着头皮,说道:“成王殿下……似乎是再无站起来的可能了。”
惠帝听罢,摆摆手,让付辛格出去了。而他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太极殿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辛格原本还有其他想奏禀的事情,却也只能作罢。其实以折子的形式,告诉惠帝,四皇子似乎找了一群人,向东晋都城去了。也是一件好事。免得他无法面对惠帝的询问。
魏召南昏昏沉沉地在床榻上躺了三天,中毒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脱水和腹中饥馑的症状也没有了。于是,她便回了战王府。可是,这短短的半个时辰的路程,却颠的她差点晕厥过去。
魏召南坚持一定要回家,是因为明天,她的父亲和兄长们就要走了。她还想多看他们几眼。
魏召南躺在床榻之中,拉着魏崇军的手,说道:“长兄,如果月氏国有进犯燕国的计划,你们一定要多准备两种应战的方案。还要注意军中是否会出现细作。不光是对方的细作,万一有人买通了朝堂上的人,安插进去的那些别的势力的人,你们也一定要多加留心。”
魏崇军紧锁眉心,他十分不解地看着魏召南。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魏召南知道,她必须通过另外的办法阻止那场战事。不过,既然魏召卉被指婚留在了太雍,是不是说,事情也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魏召南抓着魏崇军的手,缓慢又絮叨地叮嘱他,夏日要如何祛暑,冬日要如何避寒。不知道年底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但是魏召南心底似乎是有答案的,应该是见不到的。驻守边疆,几年才能回一趟家。除非魏召卉的婚期定在明年。
魏崇军很不忍,他眼圈都红透了,笑眯眯地说道:“不会有事的,小妹就不要操心了。小小年纪操心太多,容易伤神。”
魏召南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魏崇军哄着喝了安神的药,没多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等魏召南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夜里了。这时候,魏长恭他们已经离开了京都。魏召南问清了时刻开始,就捂着脸开始无声的哭。哭的狠了,忍不住大口抽咽,便哭的有些歇斯底里。
侯在一旁的白芷看着也难过,赶忙示意红姣去找周思尧。
其实魏召南自己也不信,自己会无端端地睡了一天一夜。只是那一碗安神汤的药力,怎么可能让她睡一天一夜呢?
事情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是魏长恭见魏召南喝完安神汤之后,一面昏昏沉沉地睡着,一面眼角流泪。也不知是为什么哭的这样伤心难过。于是,魏长恭便请求周思尧,用针灸术,让魏召南昏睡很长时间的。
因为魏长恭想着,只要魏召南不瞧见他们离开,就不会太过伤心伤神。
毕竟魏召南之前跪在太极殿前的旧疾还未养好,就又中毒,还无水无食的熬了四天。如果再有情绪大幅度的起伏,恐怕对身体很有损伤。
这也是周思尧同意用针灸术,延长魏召南睡眠的原因。
谁知道,魏召南竟然如此放不下家人,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哭的只有出气,没有了进气。
周思尧慌忙赶来的时候,魏召南已经意识模糊了。周思尧只能一个手刀劈晕了魏召南。
“你干什么!”蓝梅上前一步。
白芷拉住了蓝梅,示意让她不要说话。
周思尧顺势把魏召南安置妥当之后,便开始给她诊脉。他搭脉的时间越长,眉心锁的越紧。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忧思过重,脾胃不调。肺气不足,气机升降失和,呼吸迟弱。小师妹本身就中毒颇深,若不是师叔出手救治,以小师妹的底子,根本无力回天。怎么还要作践自己,心神俱疲,小小年纪,元气都要被消耗殆尽了。”周思尧十分不解。
红姣一下子就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别胡说!我们家姑娘好着呢!”
周思尧也不搭理红姣,眉心紧锁地斟酌了许久,连开了五份药膳的方子。
周思尧把药膳的方子交给白芷,说道:“这几日的药,是没有办法改的。小师妹身上的毒,还没有清干净。加之,她这两日动了大情绪,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除了喜,她肝脾肺肾都伤了个遍。所以,毒素入了脏器。这几日,你们一定要哄着她,顺着她。尽量要让她把毒素排出来。药浴也要增加一个时辰。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
“我给你的这几个药膳方子,你这几日就按这个做。决计不能放其他的东西。像什么腌黄瓜什么的,全部都不能用了。”
白芷微微蹙眉,她可是知道的,魏召南是唯有家人和美食绝不辜负的主儿。叫她不吃,还不许她动情绪……真是难为死她们这群做丫鬟的了!
“我这两天再去几趟驿馆,东晋皇子就要无恙了。原本他是比小师妹更严重的。小师妹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