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见魏召南一双眸子冷冷地盯着她,赶忙哆嗦道:“婢子什么坏话都没说!真的!婢子都是把六翁主诋毁郡主殿下的那些事情,原本究竟是什么样子,都实话告诉了世子殿下!”
魏召南微微蹙眉,心下有些为难。她没有想让绿意帮她澄清什么。尤其是对皇甫咏烨,她更没那么在意。一个本来就是要做她敌人的人,澄清与否,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现在皇甫咏烨知道她过去,只是蠢,而不是单纯的坏。对她有什么影响?若硬要说有的话,可能皇甫咏烨这条毒蛇,很快就要来纠缠她了吧?幸亏她要跑去江南了!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她可不耐烦去斡旋这个人!
“唉——召南姐姐!我找了半天,原来绿意想念你,便来寻你了。我觉得,绿意还是跟回姐姐的好。以免她日日惦念召南姐姐!”上官琳琳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魏召南抬起头,就看见上官琳琳身边站着的皇甫咏烨,她心底波涛汹涌地恨意席卷而来。她赶忙地垂下眼帘,迫使自己不要去回想上官琳琳就是这样叫着她姐姐,而她则是被皇甫咏烨捏断了脖子。
魏召南本就没有完全复原,如今一下子又气血翻涌,直接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几步。白芷瞧见魏召南脸色病白,心下大惊。
魏召南用锦帕捂着嘴,吐了一口黑血在当中。
皇甫咏烨赶忙上前,想要扶魏召南,可是皇甫弘皓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但是,在他之前,更快一步的,是万俟晏。
万俟晏扶起魏召南,问道:“听说你还没有好透,怎么就出来参加游园宴了。”
魏召南倒不觉得什么。毕竟,她和万俟晏患难与共的时候,对话的模式已经变得很随意。所以,她没有感到这是很亲近的表现。
但是白芷却错开一步,从万俟晏手中扶过魏召南,说道:“我们郡主体弱一些,自然好的是慢了一点。多谢东晋皇子殿下关怀。”
皇甫弘皓看了看万俟晏,又看了看魏召南,说道:“不若,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马上到立夏了,正午的阳光颇为毒辣。对你休养十分不利。”
魏召南没有吭气,她不觉得她和皇甫弘皓有多亲近。按说她应该立即出发了,都是因为皇甫弘皓,要耽误些时日,也不知道她送去的信,能不能及时递到二舅舅手上。她很不放心。
吴招娣钻营了半天,也未能成功钻入任何一个贵女的小圈子。她便寻到了崔氏二姐妹和杨洁仪。
之前她们三人见绿意专门找到魏召南,要和她单独说话的样子,便借步离开了。
结果,不想却被吴招娣寻到了。崔氏二姐妹自然是不好抛下吴招娣的。可她们也远远瞧见了上官琳琳和静南王世子,向魏召南走去。万俟晏和皇甫弘皓也向魏召南所在的小亭子走去了。
于是,吴招娣便道:“咦?召南表姐约了他们一起吗?”
崔艺丹略略有些担忧,而崔艺舟微微蹙眉。杨洁仪看了崔氏二姐妹一眼,说道:“我觉得……我们过去看看吧?”
崔艺丹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
毕竟绿意是去见旧主,也不知道上官琳琳知不知道。若是不知道,撞见了这件事,恐怕不太好看。魏召南把人送了过去,结果还跟旧仆接触,这不是让多心的人有了拿捏的话柄了吗?
所以四人便快步走了过去。
魏召南对皇甫弘皓本就有些小情绪,她正想着怎样名正言顺地不理皇甫弘皓呢,就瞧见了吴招娣她们走了过来。
魏召南对吴招娣招招手,却对皇甫咏烨说道:“世子表堂兄,吴小姐前几日还在夸你才华横溢呢!”
皇甫咏烨有些惊讶,魏召南对他的态度,可谓是时好时坏的。他都搞不清楚状况,一会儿笑眯眯的,有时需要他帮忙,就会笑的像只小狐狸。如果没有什么事,她就冷冰冰的待他,好似多看他一眼都不耐烦。
此时皇甫咏烨便露出了他自觉最有魅力的笑容。事实证明,他这个笑容,确实很有魅力。上官琳琳和吴招娣都愣住了,而崔氏二姐妹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只有魏召南和杨洁仪的反应是不一样的。一个压抑着眼底的厌恶,一个则是低垂着眼帘,仿若未闻。
“我倒是很想和堂妹手谈一局呢,只可惜时常不得机缘。”皇甫咏烨笑的如沐春风。
魏召南不由地恶向胆边生,上前一步,娇俏地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
皇甫弘皓却上前一步,不顾所有人的猜忌,一把扯住了魏召南的袖子,扥了一下,又松开。
他成功地制止住了魏召南,打断她道:“你方才都咳血了,玩闹要有个限度。”
崔氏二姐妹大惊,万俟晏和杨洁仪也是显得有些忧心。但是上官琳琳却是最先开口的:“哎呀!召南姐姐!你怎么不吭气呢!定是绿意说了什么让姐姐生气的话吧!”
上官琳琳狠狠地瞪了绿意一眼,吓得绿意赶忙跪下磕头,连连辩解道:“婢子没有啊,公主明察!婢子绝没有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哇!”
魏召南冷冷地瞪了皇甫弘皓一眼,而皇甫弘皓只是静静地盯着她,露出了一丝丝让魏召南觉得危险的气息。
魏召南怂了一点点,说道:“是我一直都未病愈,我这便先回去了。改日再约世子表堂哥手谈,届时,也请大家都到场做个人证,我们得立个好彩头才是!”
皇甫咏烨一脸宠溺且关爱地看向魏召南,微微点头,笑的分寸拿捏的刚刚好,道:“好——都依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魏召南笑着辞别了众人,这才跟崔艺舟同坐一辆马车回战王府。
“你不舒服干嘛不早说?”崔艺舟有些埋怨地说道。
魏召南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也没什么大事。”
“咳血了都不是大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啊!”崔艺舟瞪大了眼睛,一副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的样子。
崔艺丹明显不像崔艺舟看的比较表象,她知道,魏召南肯定是介于母亲崔吴氏的面上,或者说是怕她的母亲回去说她们,才不吭气,迟迟不想走的。
虽然,这也是魏召南留在那的原因之一。但是,显然有些人是不领情的。
比如说,吴招娣。
吴招娣一脸的不虞,小声嘀咕道:“就算召南表姐身体不舒服,她先回府就好了呀!我们还可以再玩一会儿呢!”
崔艺丹之前一直不觉得,但是魏召南说的次数多了,她就有了些芥蒂。如今,听了吴招娣这样说,一下子气就没打一处来!
“你那么想去,你自己再回去就是了!”崔艺丹直接训斥道:“若不是因为你想来,我也不会求召南妹妹的。她本身就不舒服!你前天也不是没看见!她一个生着病的人,看在我们是她母家的脸面上,把我们都带来。也算是让我们在贵女圈子里露了脸了。她现在不舒服,你还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真让我觉得可笑!”
吴招娣扁了扁嘴,带着哭腔说道:“可是,你们坐在贵宾席,而我只坐在了最末啊!她也没见得待我多好!凭什么她享福的时候,我没跟着沾光。倒是她不舒服了,我却要马不停蹄的跟着她跑回去!”
崔艺丹瞪大了凤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魏召南之前说的话,犹如余音在耳!
她这回真的不得不正视了。祖母说的没有错,珠珠比她母亲崔吴氏活的更明白!
她吴招娣能这么想魏召南,如何不能这么想她们崔家?好似一切都是应该她的?
“罢了,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包括在我母亲面前,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搬弄是非!”崔艺丹严肃地训诫道。
吴招娣却嘤嘤嘤地小声啜泣了起来。
一下马车,她就闹着不下车,想要回威武大将军府。
魏召南微微蹙眉,看着崔艺丹,问道:“怎么了?”
崔艺丹面色难堪,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她太任性了。我说了她几句。”
可是吴招娣却还是不依不饶,坐在车上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魏召南微微眯了眯眼,对白芷说道:“去请吴小姐出马车,若是她不出马车,我跟她一起去威武大将军府!”
吴招娣听罢,又装模作样地哭了两息,便委委屈屈地下了马车。
魏召南直接指着吴招娣,说道:“我告诉你吴招娣!你不要仗着二舅母看在你失恃失怙的情分上,偏宠你。你就觉得天下人都是该你的!动不动就以二舅母对你的可怜,故作姿态的让二舅母帮你训斥本郡主的二表姐和三表姐!你这起子做作小意的姿态,说好听了是缺乏教养。说不好听了……本郡主都懒得用那些适合你的词说你!”
“你每次看见二舅母训斥二表姐和三表姐,是不是特别的得意?她们两个人忍让你,就让你生出来了你才是千金之躯的幻觉是吧?就你那个破落户的出身,你也配!鸠占鹊巢却一丝不觉得羞耻!你若是个省油的灯,大家也愿意好好待你!我告诉你吴招娣!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你最好收敛一点!别还在那没五没六的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