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正要侧脸,发现皇甫弘皓离她太近了。赶忙坐直了身子,点点头道:“嗯,他还没被放出来吗?”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可他的玉质面具挡住了他的脸,让魏召南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皇甫弘皓说道:“倒是我们出发没多久,那边就查到收留丛嬷嬷一家人的幕后黑手并不是丛嬷嬷。而是从前开罪过姑祖母,后来被罚的老宫人。但是估计也是找了个替罪羊。不过,三皇子倒是被放出来了。”
魏召南站起身,咬着手指,来回的踱步。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项。如果三皇子没有拦住奏折,就变成了皇甫弘皓在没有惠帝应允的前提下,把手伸向了重要的事务。
但是,如果三皇子拦住了奏折的话,在惠帝那边就会有两种猜测,一种是皇甫弘皓把手伸向了政务,并且威武大将军府可能站队了皇甫弘皓。另一种,则是皇甫弘皓想要告崔怀跷的黑状。
“就没有两全之策吗?”魏召南问道。
皇甫弘皓沉默了许久,说道:“有。”
魏召南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皇甫弘皓,问道:“什么法子?”
“你给二皇子写一封密函,问他你二舅舅递交请罪折子上去会不会引发陛下的震怒。如果陛下震怒了,请他帮忙斡旋。”皇甫弘皓看着魏召南说道。
魏召南惊讶地说道:“这么简单?那这样的话,陛下会不会觉得二表堂哥与威武大将军府走的太近啊?”
皇甫弘皓低垂眼帘,说道:“这封密函,你必须以你二表姐的名义送。而且,明面上,你二表姐必须给二皇子写一封信才可以。”
魏召南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啊?”
皇甫弘皓说道:“你不是不想你二表堂哥被陛下怀疑吗?况且,三皇子若是知道你给二皇子寄信,肯定会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魏召南微微蹙眉,说道:“可是,我以二表姐的名义给二表堂哥寄信。三皇子会想不到吗?你确定他不会通过什么办法,看见里面的内容吗?”
皇甫弘皓嘴角扬起,说道:“你写好的密函,交给我,我带给他。你二表姐写的信,一定要写一些这里的风俗民情之类的内容。”
魏召南狐疑地看着皇甫弘皓,她总觉得,皇甫弘皓有什么盘算。他不打算告诉她,但是需要她这么做,肯定不只是为了皇甫弘皓说的那样的目的。
皇甫弘皓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设计魏召南呢?
因为他不想让二皇子有机会和魏召南成婚。虽说,成王已与魏召卉赐婚。皇后已经不太盯着魏召南了。但是,毕竟成王没有治愈腿疾,还是与皇座无缘。
如此一来,皇后给二皇子挑正妃,就必须挑一个很有助益的。之前,皇后还年轻,只觉得一定要给自己綦母氏族再留一个皇后。这样,綦母氏的光辉和荣耀,才能继续下去。
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人的智慧和阅历是可以积累的。这位綦母皇后对天下格局的看法,就发生了一些的变化。
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如果实在没有品格优质,家世浑厚,举止大方,智慧卓绝的女子。她还是打算让綦母佑玉,嫁给她的二儿子做正妃的。
但是,如果出现这样优秀的女子的话呢?綦母佑玉就可以嫁给二皇子做侧妃。或者,用来拉拢联姻可以襄助二皇子的别的皇子。
而且,这家世浑厚的角度来看。真的是可遇之才太少了!皇后巴拉了一下所有的三品以上高官的孩子,甚至福禄勋贵家的贵女,也盘算了个遍。实在是有些看不入眼。
皇后綦母氏,现在就在御花园里宴请了三品以上的官家贵女,嫡孙女。平日里不怎么在一起聚的几位妃嫔,却都不约而同地坐在这里陪皇后。毕竟德妃的三皇子,贤妃的四皇子,澹台昭容的五皇子,淑妃的六皇子,都可以准备着相看了。
因着长幼有序,二皇子迟迟未娶,其他的皇子们就都没提相看这一茬。三皇子倒是有了侧妃和妾室,可是没有正妃管着,府里的女子谁都不想看谁怀上孩子。斗得跟乌眼鸡一样,侧妃已经小产一次了。
贤妃其实根本不想凑这个热闹,皇甫弘皓临走前,便对她说,他要娶魏召南,不想要别的女人。若不是贵妃想要看热闹,非要拉着贤妃来看看,她可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往女子多的地方钻。
德妃说道:“怎么也没见到武定郡主啊?”
皇后笑的得体:“德妃怎的跟太后一样,也惦记武定郡主了吗?她前几天才去江南,说是想念她的二舅舅,非要闹着去。”
澹台昭容是个讨喜的圆脸美妇人,看着就是个和善爱打趣的人,赶忙说道:“为这事儿啊,小五还说呢!他说珠珠定是嫌京都太闷了,想去游山玩水。”
淑妃笑着说道:“瞧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武定郡主是个惯喜欢疯闹的丫头似的。其实,武定郡主课业出众,去多看看也是好的。不是常听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吗?”
皇后哪里听不明白澹台昭容和淑妃的意思?一个希望大家都不看好武定郡主,私下打别人主意。一个不想另一个的算盘有着落。她们也不想想,武定郡主的婚事,那是她们能惦记的吗?
皇后自己惦记着,都还要琢磨时机呢!
大家一起看着御花园的贵女们品茶吃点心,献艺斗诗词。皇后却看了一圈下来,不甚满意。
左相钱明书家的嫡女是与她们在座妃嫔年龄相当的,自然早就嫁做他人妇。只能看下一茬。可是,左相家的嫡子们前途不明朗,所以嫡孙女们,也跟着掉了架子。虽说左相在位时,左相府的千金们还是值得关注的。可是,左相前不久一病许久,这不得不叫皇后仔细考量,左相府的这几位嫡孙女,能给她的儿子添加的是助力,还是将来的累赘。
再看右相,右相这个人圆滑中庸。做事时常是大隐隐于市的态度,很少见他显山露水。但是,在大事上,绝对不含糊。所以,这个闵常宇将自家的孙女早早就许配了出去,有嫁做寒门妻的,也有嫁做勋贵妇的。只剩一个虚岁十四的青涩丫头片子。
皇后看了一眼那个笑着吃糕点的右相嫡孙女,不由地心底叹道:唉——一言难尽!
再看首辅大学士裴熹彦的孙女,一副世家嫡女的风范。品貌礼仪,皆是满分。
可是……辖岐山綦母氏已经是世家底蕴了,再要绑上郑州裴氏,就有点犯了惠帝的忌讳。
世家大族,私下里联姻,惠帝是不管的。但是若要他儿子还和世家大族强强联姻。恐怕惠帝就算是允了,也是断送了二皇子的夺嫡之路。
皇后忍不住心底翻了个白眼,暗暗有些怨怼先帝,世家大族掌握天下六成的财富和权势,又有什么不好呢?也许,是对皇权不好吧。不允许世家大族的特权强盛,只能明赏暗贬。搞得她想挑个顺心的儿媳妇,都那么难!
皇后再看向其他六位大学士的嫡女和嫡孙女,都不太满意。要么就是有些小家子气。要么就是长得让她担心影响她小皇孙的容颜。再看其他勋贵世家的贵女,她就更不满意了。其他的勋贵,手中的权利,要么就是和她已有的重合了。要么,就是品行外貌,不入皇后的法眼。
皇后想来想去,除了德高望重的文臣之后,就只能从累累军功的武将之后当中寻找了。
于是,她目光又看向武将之后的贵女们。倒是两广大都护的女儿还是满贞静贤淑的,只是,似乎好像又缺了那么一些气质。总感觉太过和善好欺的样子。
皇后微微蹙眉,挑了半天,倒是有了几个候选名单。只是,皇后又想看看德妃她们都打算选谁,免得自己挑的儿媳妇,和她们挑的儿媳妇一比,气势上有什么不足。或者是,她们挑的儿媳妇,就是自己选的。那就不好看了。
最终结果,这位皇后心底还是想要魏召南,其实并不难猜。
魏召南是打死也想不到这点的。毕竟她上一世简直是不要名声太难听,又是与护卫私相授受,又是与歹徒渡过了几日,被传不洁。加上性格刚烈,受了别人挑衅,就仗着自己的家世上手打人……
在上一世,所有的贵女,拿出来和魏召南一比,那都是叫各位娘娘很满意的。
谁也想不到,魏召南这一世没有了这些污名,竟然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
皇甫弘皓原是打算,让崔艺丹给二皇子写些书信。这样,你来我往的,三皇子即使截了书信,也只会想到即将面临的指婚事宜。顺便,通过这种形式,提醒一下皇后,其实崔艺丹也不错。
可是皇甫弘皓漏算的是,就算崔艺丹不错,可是威武大将军府,和左相钱明书府上的情况是一样的。家中的男子们难当大任,导致孙女这一辈儿的女子,高嫁不了,低嫁也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