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跷不明所以,只道:“如此……不太符合规矩吧?”
魏召南拉着崔怀跷说道:“二舅舅,不瞒您说,我做了一件事。引起了陛下对我们战王府的怀疑。如果,有人拿着这个战马的事件做文章,威武大将军府肯定会受到无妄之灾。”
崔怀跷不解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啊?这么严重吗?”
魏召南看向崔氏二姐妹,崔艺丹和崔艺舟便知趣儿的走了出去。
魏召南便把自己做的梦,以及惠帝知道了她让萧巧云帮她囤粮。甚至,四皇子帮她办理了通关文牒,从附属国也采购了粮食的事情。一一道来,告知给了崔怀跷。
崔怀跷惊的久久不能言语,他来回踱步,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说道:“珠珠啊!”
“珠珠!不是二舅舅说你!你也太大胆了!单凭一个梦!你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件事,你父王知道吗?”
魏召南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父王只是知道我做了一个梦。然后,在归朝期间,提议了抓紧时间,重修堤坝。但是这个提议被左相阻挠,陛下便驳回了。”
崔怀跷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魏召南抿了抿嘴,说道:“反正不是坑蒙拐骗而来的,本来没那么多的。结果,太学院和国子监大比,我的赔率很高。我就把所有的钱,都压在我自己身上。然后,堂堂正正赢来的。”
“这叫侥幸!还堂堂正正!你……”崔怀跷指着魏召南,气得简直就要七窍生烟。
魏召南嬉皮笑脸道:“二舅舅,先不说这个,总之这个事情,我觉得您还是有必要告诉四皇子一下。他本来就是奉陛下之命而来,看到这一切,也有义务告知陛下一声。若是有人,不小心把二舅舅的奏折弄丢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人抓住了把柄。岂不是不好?”
崔怀跷眉心紧锁,摇摇头,道:“这件事情,本就属于地方官员一级一级上报的事情。如果我擅自把奏折交给了四皇子殿下,有心之人,就会揣度咱们威武大将军府,是不是站队了四皇子。可是,我们威武大将军府不可能有任何这样的打算。这一点,你们战王府也是一样的态度。所以,这个奏折,只能按章程交上去。”
魏召南眉心紧锁,她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崔怀跷的想法,只能再次说道:“二舅舅,我并不是让您不按流程递交。我的意思,是二舅舅再写一份,作为保险起见,告知四皇子殿下一下。届时,若是有人做什么文章。我们也好多一个证人。”
崔怀跷微微沉思,还是摇摇头,道:“如此还是容易引人非议。你还是年纪小,不懂朝堂上的这些事情。就不要参合了!”
魏召南很是无奈,但是她知道,二舅舅决定的事情,她不可能再劝的了。于是,只能就此作罢。
可是,她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她回到崔怀跷在江南马场附近的宅邸,就去找了皇甫弘皓留给她的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只说不知道四皇子去了哪里,只道如果魏召南有事,可以由他们联系转告。
于是,魏召南便拿出了纸笔,写了封信给皇甫弘皓。
过了几天,魏召南并没有等到皇甫弘皓的回信。可是,没有多长时间,皇甫弘皓就来了。
皇甫弘皓抵达的时候,崔怀跷还在马场里等着善后。马儿们都大好了,可是也不能掉以轻心,马瘟并不是闹着玩的。没有个十几天,马儿很难康复如初。
皇甫弘皓见到魏召南,换了白色的玉制面具,让魏召南片刻没有认出他来。
“你带的面具,倒是越来越耗费民脂民膏了!”魏召南夸张地说道。
皇甫弘皓微微扬唇,说道:“玉质品,对皮肤有好处。我总要爱惜自己的面皮吧?万一我心仪的女子,正好是个喜欢看面皮而定夺喜恶的人,怎么办呢?”
魏召南皱着眉,一脸恶心道:“你也太肤浅了吧?竟然喜欢这样的女子?”
“那你呢?若是有个男子丑陋不堪,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魏召南一翻眼睛,想了一下,便道:“我也很肤浅!”
“不请我去里面说话吗?”皇甫弘皓问道。
魏召南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是正堂,你打算去哪说话啊?这是我二舅舅家!你也别显得太随意了!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求我办事,态度还这么豪横!”皇甫弘皓不满地撇撇嘴道。
魏召南立刻又怂了,道:“不是,主要四表堂哥说话太……不中听了。哪有要求女子请你去闺阁说话的道理?”
“你两个表姐呢?”皇甫弘皓问道。
魏召南耸耸肩,说道:“知州府的嫡女把她们两请去游湖了。我不爱去那些地方,就在府上称病待着呢。”
“可看中了什么好的江南才俊?”皇甫弘皓纤长的手指,端着茶碗,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倒是发现了几个公子挺不错的,但是二表姐觉得长得好看的男子不靠谱。三表姐倒是很中意,不知道她们今日去,有没有机会相看到。”魏召南说道。
皇甫弘皓一开始听着,嘴角都沉下来了,可是看着魏召南乖乖地坐在他面前,便又很高兴。
“你能不能帮我给万俟晏带封信?我觉得走驿站寄信,太慢了。”魏召南微微歪着头,问道。
皇甫弘皓手中的茶盏差点被他捏碎,他扬起一个危险的笑,道:“不顺路。”
“不顺路?你自己要出一趟远门吗?”魏召南不解道。
皇甫弘皓看着魏召南,问道:“担心我吗?”
“哦,那倒不担心。可是你没有信鸽什么的吗?我感觉你的消息都很便捷的呀。”魏召南说道。
皇甫弘皓微微眯眼,他没有给魏召南体现出任何他消息快捷的信息。为什么魏召南会知道?
“那好吧,但是,我让你给陛下交一份奏折的事情。你能办得到吗?”
皇甫弘皓看看四周,说道:“隔墙有耳,此事不便在这里说。”
魏召南微微蹙眉,只好把皇甫弘皓请到了后院。
她实在不明白,正堂上隔墙有耳,后院难道就没有墙吗?难道就没有来回来去走的仆从吗?
皇甫弘皓坐在魏召南侧面,对魏召南摆摆手,说道:“附耳前来。”
魏召南皱了皱眉,可是她还是乖乖地探过身去,撩起了耳畔的发丝,听皇甫弘皓说话。
皇甫弘皓盯着魏召南饱满的耳垂,忍住了恨不得咬一口的冲动。嘴唇贴的很近地低声说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有人能换了你二舅舅的奏折,这人一定不是静南王的人,也不是六皇子的人。因为任何奏折都有两份。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三皇子背后的势力,就是五皇子背后的势力。”
“但是,五皇子背后的势力,不太会这么做。因为五皇子背后是世家大族。他们不太觊觎军队上安插人手的事情,所以,他们没有必要去做这件事。”
魏召南不懂,只是觉得耳朵痒痒。皇甫弘皓说话的时候,嘴唇若有似无地碰到了她的耳廓许多次。虽然是轻轻扫过,可是那种感觉很奇怪。
虽然上一世魏召南经历过人事,可是那是她被人下药之后,昏迷的不省人事的事情。所以,她对这种心理麻麻痒痒的感觉,很陌生。
魏召南转头,附在皇甫弘皓的耳畔,低声惊道:“你的意思是三皇子的人做的这件事?”
皇甫弘皓面颊绯红,以至于他都忘了追究魏召南奇怪的说辞。魏召南说的是“做的这件事”。而不是“会做这件事”。说明魏召南笃信,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你打算怎么做?”皇甫弘皓问道。
“就是让你另写一个奏折啊,你交给陛下,他总会信的吧?”魏召南问道。
皇甫弘皓摇摇头,又在魏召南耳畔说道:“如果我说,你二舅舅递交的奏折是请罪的折子。而中途被人换掉了折子,陛下收到的折子是邀功的。那就变成了我参你二舅舅一本。但是,如果要证明你二舅舅确实是递交的请罪的折子,那就要拿到你二舅舅的折子。就算我今日来了,让你二舅舅专门写个折子。这也不太可行。”
“因为,正如你二舅舅担心的那样,如果他再写一份折子,让我递交过去。陛下那老头,肯定会多疑。以为你们威武大将军府,站队了我。你确定,你要让那老头这么想吗?”皇甫弘皓可不想让惠帝这么想,因为他想要求娶魏召南。如果真的要求娶魏召南,就更要避忌威武大将军府的事情。
不然,就显得他好像是为了战王府,和威武大将军府两方的势力,才这么做的。
魏召南微微蹙眉,想了片刻,说道:“这么想,就这么想呗。我不管他怎么想。我不想让栽赃我二舅舅的人能逃脱制裁!”
皇甫弘皓微微皱眉,侧脸看向魏召南,这样近的距离,连魏召南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他差点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声音有些轻柔地问道:“你就这么笃信,三皇子一定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