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护卫统领怒目瞪着沄清,沄清后退了一步,却依旧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西凉的一个护卫说道:“武定郡主果然说的没有错。”
护卫们不去管沄清,而是买到了棺椁,找了一处荒地,将副统领埋了。
做好这一切,回到暂住的地方时,司寇明珠皱了皱眉头,说道:“下回不要擅离职守了。”
沄清瞪了护卫统领一眼,便转身跟着司寇明珠回了房间。
护卫们已经开始有不赞同继续赶路前往太雍的了。一开始,只是大周的护卫军提了几嘴。但是,奈何他们是奉命而为,所以不能多言。但是,西凉护卫军里,自己也开始有人反对了。
又行了两日,司寇明珠开始感觉到了自己不舒服。可是,护卫里面,也有人感觉到了不舒服。大家都很害怕。
趁着夜色,几个西凉的护卫,直接跑了。潭府城派去的护卫见状,第二日也提出不能继续赶路的问题。
西凉护卫统领找到了司寇明珠,禀告了现在的情况:“公主殿下,如果我们继续赶路,潭府城派来护送的护卫,决定不再同行。他们提出,要去找到我们西凉跑走的护卫。他们担心我们的护卫带着时疫,感染其他没有问题的小镇。”
司寇明珠眉心一锁,冷笑道:“尽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直是可笑!”
西凉护卫统领眉心微锁,抱拳跪地道:“公主殿下,咱们的护卫里面,好像也有感染的人了。他们现在不但不应该继续赶路,还需要尽快救治。如果继续赶路,他们势必会传染更多的人。现在护卫总共不足百人,若是把感觉不舒服的人留在这里。剩下的人赶路,若是遇到什么劫道的山匪。我们唯恐护主不力。”
司寇明珠盯着西凉护卫统领,许久没有说话。
她很生气,但是护卫统领说的很实际。如果她再一意孤行,确实可能遇到那样的情况。
“还有多少人能继续赶路?”司寇明珠问道。
西凉的这位护卫统领眉心紧锁,说道:“回禀公主,还有不足三十人可以继续赶路。其他人已经出现疲累,甚至十几个人已经开始有了发热的症状。”
“你们不是军营里受过训练的人吗?怎么比本公主还娇弱啊!”司寇明珠不满地说道。
司寇明珠看了一眼护卫统领,又说道:“总共八十多个人,出现发热症状的,只有十几个人。也就是剩下的人都没有问题吧?疲累这种问题,本公主也累啊!本公主说什么了吗?除了发热的人留下,剩下的人继续走!马上就到太雍了,不想着如何赶路,在半道上装娇柔,真不是护卫该有的样子!这次便罢了,下次,本公主决不轻饶!”
司寇明珠就这样,为了不认错,一意孤行地继续走。如果她让大家都回去潭府城,就证明她错了。她才不愿意让魏召南看见她回去,也不想让魏召南笑话她错了。
可是,她想多了,她回去,魏召南也没有心思笑话她。潭府城的药草也快要用完了,赈灾用的粮食也是。
继续赶路的时候,脚程必然会慢下来。因为西凉的这些护卫渐渐地都感染了时疫。司寇明珠纠结了半天,只能做个折中的办法,去周思尧所在的睦城。
说到了魏召南,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司寇明珠路途上发现西凉的护卫军里,有感染时疫的人。因为他们在潭府城的时候,每天吃的粥里,都掺杂了一些药渣的汤汁。没有办法给大家没感染的人,都吃药预防。所以,他们就把针对轻症病患熬的药,药渣都捣碎,煮出来的汤汁煮粥。避免大家被时疫感染。
所以,西凉的护卫队和其他在潭府城的人一样,基本没有被感染,就算是被感染的。也及时可以得到救治。
魏召南见司寇明珠一意孤行的要走,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但是,如司寇明珠说她的也有些料中之事。她没有能力再去操心那么多事。魏召南当夜就病的昏睡不起,浑身发热。
次日,萧巧云带着鬼医,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萧巧云原本是去找周思尧的,但是路上听说神医谷和鬼医打擂台。比试谁救的病患更多。他便直接去找了鬼医。
鬼医对魏召南这个捡来的徒弟,确实上心。一听魏召南被人下了时疫,他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巧云不敢告诉鬼医更多,只说做坏事的知府跑了。但是魏召南危在旦夕。于是,鬼医便跟着萧巧云来了潭府城。原本,神医周康衍也打算来的。但是,各地病患都不少,就还是放弃了见他唯一的师侄的打算。留在了当地,继续救治病患。
许多医者不够的城,都在纷纷给惠帝上奏折。当然,鬼医和神医谷的人出现,这件事,也传到了太雍。
鬼医见到气若游丝的魏召南时,气得指着半死的魏召南骂了一通。但是,他还是边骂,边给魏召南治病的。
“蠢的跟猪一样!不!说你蠢的跟猪一样,都是对猪的种族歧视!”鬼医一边用药杵磨药,一边叨咕。
白芷知道鬼医的古怪和厉害,也不敢说什么。况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只能把鬼医当成主子长辈一样伺候着。
万俟晏原本还能每天来看魏召南,但是,自从鬼医来了。鬼医直接不允许万俟晏来看望了。
“你凭什么看我徒儿?你身为一个男人,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天天来看她有什么用?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万俟晏被鬼医一句话堵得,毫无反驳能力。
魏召南被鬼医丢到药浴里,又被鬼医扎了一身的针灸。蓝梅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白芷指指自己的嘴,死死拽着蓝梅,不让她往前走。
“你说话呀!你咋了?”蓝梅不明就里地问道。
白芷只能比划,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蓝梅纳闷了片刻,想起来了。鬼医这位祖宗,是个用毒的大夫。她也只能站在门外看着,敢怒不敢言。
魏召南被药浴,针灸之下,到了第三天,才缓缓转醒。
“师傅——”魏召南看着一旁吃着腌黄瓜就粥的鬼医,嗓子沙哑地说道。
鬼医瞪了魏召南一眼,说道:“上辈子也不知是不是刨了你全家的祖坟。收了你这么个捡来的徒弟!要不是我心地善良,做事有始有终。真不惜的管你!”
魏召南很想笑,可是扯了扯嘴角,只露出了一抹笑意。她浑身疲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你别想着说话了。为师的说着,你就听着。你全身的元气,都用在了抵抗病邪之上。你现在疲累,困顿,都是正常的。为师来的时候,你差一点就去地府报道了!也不知道你咋想的!听说你还跑去救人?身为我的徒弟,救人?丢不丢人?”
魏召南微微皱眉,她这个师傅的思维方式,总让她感觉到画风清奇。
“不过,你要是把病邪,当做毒去看待。跑去练手,也能理解。咱们毒道中人,解毒也是一个更理解毒的方法。嗯。不过,为师觉得,如果这样去想你做事的理由,又好像是高估了你。”王晰说着,就有扒拉了一口粥,吃着腌黄瓜。
“听你的小丫鬟说了,有个什么鬼公主,说你们全家得了一种病。为了别人奋不顾身地拼命的病。之前,为师没有从这种刁钻的角度去看过事情。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什么鬼的公主,似乎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你也别扁嘴,为师知道,你是为了心中的理想和大义。你们那种鬼理想和鬼大义。为师并不觉得感动。但是,有人歌颂这种理念,中肯地来说,这恐怕也是一种好的品格。”
“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做过这种蠢事。所以,很难说对还是错。你随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情,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要保护好自己。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不懂得更好的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就是蠢。”
“为了救你,为师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和师兄的赌约,恐怕要输。你必须赔给为师。”王晰点点头,用筷子指着魏召南说道。
魏召南躺在病榻上,听着她师傅絮絮叨叨地说她。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好像之前因为草药不足,和粮食即将不足的情况,也都不再是难事一样。
不过,万俟晏确实为了让魏召南不再焦心,被鬼医驱逐,不允许他再探望魏召南之后。立刻准备了人手,向皇甫弘皓写信告知他的地方去接应粮草和草药了。
潭府城的捕头,也扛起了重任。时刻地盯着各个片区流民的管控和治疗。也不得不越级让知府文书向上面实时禀告潭府城的情况。
而潭府城的流民们,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武定郡主事情的真相。自发地组织起了帮忙的队伍。有专门负责安排后到的流民的。有专门负责发粥的。有专门负责跟着医者学徒熬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