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有不知感恩的人,但是他们也只能小声嘀咕。不敢再煽动其他不知道的人。也不敢再随意放肆自己的行为。
因为抢粥的话,护卫军还没冲过来,流民自发组织的护卫队,就已经冲过来了。如果抢药的话,还没动手打大夫,周围的病患就已经站起来了。
这种效应,很奇怪。
如果无情的天道,在窥视众生的话,也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很奇妙。
其实,很简单。只是源自于那个被司寇明珠损的流民中的孩子。他只是说了几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反思。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怎么改正自己的错误,想要道歉吧,总觉得好像显得假惺惺的不像那么回事。就都纷纷去挖野菜,去周边的山岭中打猎。想要把东西给武定郡主送去,聊表愧疚和感激。
可是,白芷和蓝梅虽然收了,但是也只是取了一点点。剩下的,全部给了病患加餐。
于是,想法多一些的人,便站出来提议。要帮助护卫军和其他大夫。于是,大家就感觉到,自己还能做更多的事情来帮忙。就变成了形成了一定规模的队伍。
这就是魏召南布施出去的善意,滴到了湖面,引发的涟漪。
曾经的那个孩子从魏召南暂住的府上走了出来,对他的母亲说道:“娘亲,我听白芷姐姐说,武定郡主已经醒了。她师傅肯定能治好她。你说,她醒了之后,会像西凉的那个翁主一样,嫌弃我们不懂感恩,生我们的气吗?”
妇人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儿子,很多事情。我们做错了,就要改。但是,不要强求一定要得到别人的原谅。别人原谅了我们。是别人大度。别人不原谅我们,也是别人的本分。我们做到了无愧于心,就可以了。”
男孩点点头,说道:“娘亲,我明白了。”
王晰正巧从这人身边路过,撇了撇嘴,多打量了那孩子一眼。转身便拦在了孩子的面前,说道:“娃娃,我看你面相不凡,骨骼清奇,虚心受教,态度端正,是学毒的好料子啊!”
妇人听罢,吓得赶忙护着自己的儿子,挡在了孩子面前。
皮肤黝黑的男孩探出了头,指着鬼医说道:“我去给武定郡主府上送鸡蛋的时候,见过你。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救了武定郡主的那个大夫?”
“大夫?老夫可不是大夫!不过……很久以前,老夫得到过这个称谓。”王晰说道。
小男孩皱着眉头,问道:“你不做大夫很久了?那……武定郡主她还好吗?”
王晰挑了挑眉,说道:“武定郡主也是老夫的徒弟!你要不要做她小师弟呀?”
妇人拦着孩子的手渐渐放松了,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又看向王晰,说道:“可小妇人拿不出束脩。”
王晰一摆手,说道:“大可不必!能吃苦就行!”
魏召南要是看见这样的情况,肯定会拦着的。不过,那妇人想着武定郡主这样善良的人的师傅,又能做什么坏事呢?
呵呵,是吧?妇人的天真盲目,将来总有让她悔不当初的时候,不过与我们主要的故事无关,便不赘述。
王晰欢乐地收了徒弟,便带着小徒弟回了宅院。第一时间地给魏召南分享,这件令他喜悦的事情。
“你看,这是你的小师弟。怎么样?长得是不是浓眉大眼,一副狠毒的样子?”
魏召南坐在床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师傅,你不是把人家孩子绑架来的吧?”
“胡说什么呢!刚治好你,就跟师傅顶嘴!大逆不道!”王晰撇了撇嘴,捋着新蓄起来的胡子说道。
魏召南看着一脸好奇的男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晰也看向小男孩,说道:“对。为师忘记问你名字了。要不要为师给你起个名字啊?”
男孩抿了抿唇,说道:“草民叫郑青松。”
魏召南微微蹙眉,好奇地问道:“你是自愿过来的吗?”
王晰盯着魏召南,问道:“怎么说话呢?”
魏召南立刻语气软软地说道:“哎呀,师傅,你别吓坏小孩子!他万一啥也不知道,就跟上来了。以后后悔怎么办?徒儿这是帮你先问问!”
王晰转头,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郑青松点点头,说道:“嗯。我要拜师傅为师,学手艺。我以后想像师姐一样。”
王晰皱着眉头,说道:“像你师姐就不必了!可以像为师一样。”
魏召南转头看向王晰,问道:“师傅,徒儿一直不明白,师傅为何要收徒儿为弟子。难道不是因为徒儿的善良吗?”
王晰一脸嫌弃地皱着眉,说道:“你对为师存在了极大的误解。为师是看重你吃苦耐劳的品质。你师弟,也是有吃苦耐劳的品格的孩子。所以,才收做徒弟的。”
魏召南张了张嘴,看着郑青松,一脸怜悯地道:“既然你想明白了,就这样吧。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来找师姐吧!”
王晰又道:“你快点好起来吧!操心别人的事情,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为师耽误的这些天,你要努力帮为师救人。好打败你师伯。我们可立下了赌约的!”
魏召南点点头,心里叫苦,可嘴上还是得说:“好的。徒儿一定会尽早康复的。”
于是,王晰便拉着魏召南和郑青松,让魏召南只穿里衣坐进了药浴的浴桶。王晰第一天教郑青松的东西,就是针灸。
魏召南并不知道外面的变化,白芷为了不让魏召南担心,便也不许蓝梅告诉魏召南。
因为,如果告诉魏召南流民都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助潭府城的护卫军。就必须让魏召南知道,赶来潭府城的流民和救灾的那些护卫军越来越多。
如果魏召南知道这样的情况,肯定更加担心整个潭府城的米粮存货。
潭府城的情况很不乐观,还有人在闹事。因为部分赶到的流民病的很严重,也很久没有吃东西。
现在稠一点的粥,只能紧着病患吃,因为他们需要补充力气,对抗病邪。
而没有感染的流民,就很生气。升米恩,斗米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王晰看见了这样的情况,很是不屑,说道:“如果你什么也不给他,他们就会乞求你给他们布施,让你救救他们。”
魏召南这是康复后的第一天,虽然有让她惊讶的感动之处。却也有让她头疼的地方。
她看着不远处,两拨流民正在争吵。一波守卫着米仓的流民,说道:“现在整个潭府城的情况都不好,剩下的米粮,必须挨到东晋皇子带着米粮回来。你们健健康康的,忍个一两天,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没有给你们吃的!只是稍微比病患差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怎么能来闹事呢!”
“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这不是给你们讲道理吗?我们只是需要稠一点的米粥,这有错吗?吃不饱,我们还要帮忙修建慈幼堂,我们吃不饱的情况下,怎么干活?”
“问题是,现在全城的米粮,必须分好五日的量,如果给你们和病患的粥一样稠。那我们只能熬过三日啊!”
“我们也不要求和病患一样的稠,你就不能让城里那些贵人们匀一点吃的给我们吗?”
魏召南听着他们的争论,有的人觉得理所当然,有的人充满乞求。她不由地眉心紧锁。
“后悔了吧?当初你就多余帮他们!不过,为师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一开始,买那么多米的?”王晰问道。
魏召南耸耸肩,说道:“打算酿酒,孝敬师傅您喽。”
“行了吧!白米酿酒?别人想着你是因为不食人间烟火,不懂百姓生活,所以买的是白米,不是糯米。可是,为师可是清楚你个鬼滑头的!你要是不知道酿酒的,多是糯米,为师把头削下来,给他们当球踢!”王晰一脸的不信。
“不过你爱说不说!哼!”王晰转身就走了。
魏召南转头问向白芷:“咱们运来的,还有多少米?”
白芷摇摇头,说道:“姑娘,咱们运来的米,早就吃完了。最近,每天都有好几百的流民赶来。现在大家吃的米,是潭府城米仓里的米。本来就是囤起来用来赈灾的米。如果按照大律囤的话,其实也不会这么快捉襟见肘。”
“可是,那个狗知府,贪墨公粮,中饱私囊。咱们前几天打开米仓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米只够十几天的。”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潭府城,这里的米,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魏召南眉心紧锁,问道:“那病患康复的情况呢?”
白芷还是一脸愁容,说道:“之前的病患都康复了,就连重症的,也在前天康复了。但是,新涌入潭府城的病患,许多都是重症。轻症的也不少。跑来的人越来越多,连扩建慈幼堂都盖不及。”
“颜值阁也腾出来了位置,让部分轻症的病患住在里面治病了。药草也不够了。听蓝梅说,从今日开始,他们的药已经是开始反复煎熬三遍的药渣了。如果万俟皇子再不尽快赶回来,恐怕刚刚稳定下来的时疫,又要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