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晏是如他所愿了,疼的满头冒汗,牙关咬的都肿起来了,愣是没哼哼一声。
城门尉眼看着城门外的东晋人似乎是真的出了什么乱子,这才听信了温稽屾山的话,赶紧的让人放了他们进城。
就在城门尉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一身白衣,双面云锦白衣上还拓印着祥云盘锦纹的少年递上了通关文牒。
“神医谷?敢问周公子可是小神医?”城门尉看见文牒的出处,赶忙问道。
周思尧微微有些纳闷,点点头道:“在下出自神医谷,但是当不得小神医这个名号。”
“哎哟!您就是天降福星啊!还烦劳小神医移步,帮我们救个人吧!”城门尉连连作揖,就差没跪下了。
周思尧一边上马车向驿馆走,一边听完了城门尉的叙述,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师叔约我来,没什么好事。”
城门尉免不得问道:“师叔?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大人吗?”
“如果是我师叔,那毒,一般人解不了。这位东晋的质子也是不消停。什么东西都敢吃!不过,你不用焦心。疼个三、五天也死不了。”周思尧说道。
战王府门房的人,颠颠儿的跑去见了管事,管事匆匆到书房对魏长恭报备道:“王爷,门外来了一个叫花子打扮的人。但是他自称是郡主的师傅。”
魏长恭眯了眯眼,说道:“请他进来。”
魏长恭请王晰坐了上座,让人上的是最好的茶。然后两人都不看彼此,相对无言地静坐在正堂之中。
大概过了一盏茶(十五分钟)的功夫,魏长恭道:“小女年少无知,拜在先生门下。但是,只学了两个月,恐怕连鬼医圣手的皮毛也没有学到。其实也没有堂堂正正的行拜师礼,加之小女愚钝且顽劣,接触这药理知识也过晚,为免污了鬼医名号,本王看,不如就算了吧。”
王晰伸出与脏污衣衫格格不入的手来,抹了抹嘴角上的胡子,说道:“束脩(古代拜师的时候,要给师傅一笔学手艺的拜师钱。)就免了吧!小召南在我那做饭奉茶也算尽心,就权当是交了一份孝心的束脩吧!”
魏长恭握着茶杯的手,把茶杯放在了桌上,要紧的牙关绷的肌肉暴起。
“小女也吃不得什么苦,鬼医可能不大了解本王的女儿。本王的女儿从小娇惯养大的,学医这样需要大毅力的事情,她哪能学得来呢!”魏长恭怒目圆瞪,剑眉倒立,嘴角虽然笑着,但是表情看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战王爷多虑了,小召南很能吃苦。她为了记住一屋子的草药和药性,每日睡得不到一个时辰(俩小时),废寝忘食也不在话下。颇有一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冲劲儿。看样子,是王爷不大了解我的小徒弟吧!”王晰一副不以为意,全然看不见魏长恭拉长的黑脸一般,自说自话。
“小女若不是三分钟热度,就是怕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吧!小女回来之后,本王从不曾见她翻看医书。”魏长恭选择性忘记了,前几日魏召南天天捧着《马瘟治方》,一会儿问魏崇军,一会儿问魏崇忠的样子。
王晰毫不留情面地轻哼一声,道:“怎么可能?”
他从怀中抽出几张信纸,说道:“我的乖徒儿还是时常温书的,也常常翻看一些疑难病案,写信询问老夫。王爷对我徒儿不甚了解,便不要胡乱猜忌了。”
鬼医说罢,直接偏过头去,再无攀谈的意思。气得魏长恭牙根直痒痒,还时不时地想看看鬼医掏出来的纸上,是不是真的都是魏召南写的信。
谁知,鬼医摊开了一下,说道:“想来王爷常年在外驻守边防,也不太认得我徒儿的字迹吧!我就坐在这等我徒儿好了,王爷若有要事,还请自便。”
魏长恭气得吹胡子瞪眼,攥了几回拳头,又松开了,可他坐在椅子上,就是不离开。
魏崇忠兴高采烈地大步走了进来,冲门外等着伺候茶水的小厮问道:“听说我小妹的师傅来了?”
门外的小厮挤眉弄眼地拼命摇头,魏崇忠十分不解,偷偷摸摸地探了探头,便又蹑手蹑脚地跑了。
太极殿里,烛火摇曳,惠帝听付辛格汇报完,有些不解:“你就因为鬼医来京都了,就专门跑来一趟?朕的太雍没有那么弱吧?他鬼医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付辛格叩见道:“东晋质子在城外刚等了一天,鬼医给了一瓶药,腹痛不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万俟晏浑身痛到连话也说不出口了。幸好神医谷小神医也来到太雍,城门尉带周小神医去给万俟晏治疗去了。太医院的太医没有一个能解毒的。这毒很奇怪,只叫人疼的浑身发汗,却昏不过去。”
惠帝撇撇嘴,道:“要是鬼医还有一颗,可以给丛嬷嬷试试。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吐口。不知道鬼医的药是不是能叫她招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后来鬼医去哪了?明儿个请来皇宫一趟吧。”惠帝问道。
“回禀陛下,鬼医入城之后,先是去几个甜点铺子看了一圈。然后又去了颜值阁溜达了一圈。最后去了战王府。到了战王府之后,鬼医和战王爷剑拔弩张地聊了几句,一直在等武定郡主归家。”
“剑拔弩张?”惠帝一脸的不解。
付辛格把鬼医和魏长恭聊天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逗得惠帝大笑不止。
“你没明白子孝为什么生气吗?”惠帝一脸难以自抑的小人笑容,问道。
付辛格摇摇头,答道:“属下愚钝,怕是战王心疼武定郡主吃苦,战王心里不忍吧?”
惠帝摇摇头,他把手指比在鼻子前,微微指了一下付辛格道:“并不是!子孝是因为听鬼医那老小儿,说珠珠给他做饭奉茶!”
“啧啧——你没有孩子你不懂!子孝对珠珠这个小女儿,宝贝的像心疼眼珠子。珠珠年幼的时候,从朕的父皇嘴上扯下来几根胡子,疼的朕的父皇当即就想拍珠珠的手。子孝立刻跪于地,愿意用军功换朕的父皇息怒。”
“你想,子孝这么宝贝的女儿,他恐怕还没吃过珠珠亲手做的什么。结果,叫鬼医这小老儿白白得了珠珠的孝顺。哈哈哈哈哈……”
“原来这是能叫子孝生气的法子啊……”惠帝捻了捻自己下颌的胡须,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辛格低垂着头,脸上有些难以理解惠帝一脸明目张胆地小算计。心底默默为魏长恭叹了句:战王爷,自求多福吧!
魏召南从长乐大长公主府上回到战王府,就直奔了主院正厅。
“嘶——”魏召南倒吸了一口气,问道:“师傅!你怎么不换身衣衫?”
“爹!你们在等我吗?祖母这几日咳疾又犯了,我收到了消息,但是那会儿祖母有些发热,我就等到祖母稍微有些退热了,才回来的。”魏召南说道。
可是,魏长恭的神色十分不好。魏召南并不知道,她先喊了师傅,竟然会让魏长恭这么在意。
魏召南发现了魏长恭的沉默与平时不同,似乎还带有几分悲凉,委屈,难过等等复杂的情绪。魏召南赶忙说道:“爹!祖母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春捂秋冻没捂好,也不知怎么,祖母这两天总觉得燥热,就大开着门窗,风灌的狠了些,就着凉了。”
王晰撇了撇嘴,道:“那,为师还是赶紧换洗一番,去帮你瞧瞧你祖母吧!”
魏召南笑眯眯地点头道:“师傅真好!”
魏长恭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魏召南一脸的莫名,直绕去找魏崇忠,问道:“二哥,你下午惹父亲生气了?”
魏崇忠瞪了魏召南一眼,说道:“我可不敢!今天你师父来了以后,父亲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莫不是你师傅给咱爹告你黑状了?”
魏召南瞥了一眼魏崇忠,说道:“告我黑状?”我还没告他的黑状呢!
魏召南摇摇头,觉得王晰并非是那种背后告她黑状的人,便道:“我师父的性格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但是……也不至于把父亲气得……我觉得父亲那样子不像是单纯被气得。我一会儿带我师傅去看看祖母,明儿个,我肯定还要带我师傅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二哥,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父亲是怎么了,行不?”
魏崇忠轻哼了一声,道:“想到需要帮忙,就想起你二哥我来了?行吧!二哥这回帮你,但是,你也要帮帮二哥啊!”
魏召南十分戒备地看着魏崇忠,她似乎想到了魏崇忠可能会让她帮什么忙。
“你这么看着你二哥干嘛!哥还能让你干什么坏事不成?”魏崇忠翻了一眼魏召南,说道:“你也知道,你哥我身边有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也有个阿姊小妹什么的,你改天带哥去你颜值阁里挑一些胭脂水粉呗!回头回去了,啥也不给人带,也不好。带,就带个像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