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父皇,整个太雍买不到的那两味药草,恕儿臣暂时不能给父皇。”成王说道。
“为何?”惠帝微微皱眉,他本想着一会儿直接着人送去左相府。
“这是鬼医帮儿臣治腿的代价。”成王说道。
“他这老毒物,胆敢如此放肆!左相府上下百余口性命!他就不怕朕要的他徒弟的命吗?”
“还请父皇相信儿臣,儿臣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鬼医也不会。”成王说道。
惠帝皱着眉,说道:“你要想清楚,左相府百余口子的性命,就指着解毒药方呢!”
惠帝见成王胸有成竹的样子,眉心依旧紧锁,道:“还有,鬼医的事……罢了罢了!这件事,你看着掂量吧!朕回去了!”
“嗯。儿臣恭送父皇。”成王说道。
惠帝出成王府的时候,像是一夜之间,沧桑许多。回到了太极殿,他又很生气。他要把他的自责,生气,愤怒,找一个地方宣泄出去。
但是,他明显是从岁月的手中,学会了控制情绪。
“付辛格。”惠帝说道:“你去给朕查,成王府,这些年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投毒的,暗杀的,包括有什么人挑拨离间的。朕都要知道。去吧。”
付辛格走了,而惠帝冷眼看着童左棠,一直不说话。
童左棠后背一阵冷汗,额头都比平日里温度要高了。古时候,没有人知道,有一种发烧,叫情绪性发烧。当一个人,恐惧,害怕,愤怒,或者快速的想了很多事情的时候,就容易引发这个的现象。
“付辛格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人,直接被换掉了。你呢?”惠帝坐在那,半睁着眼,冷冷地盯着童左棠。
童左棠赶忙道:“陛下恕罪,属下绝无二心!属下失察,属下罪该万死!但是,求陛下允准属下查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再来以死谢罪!”
惠帝看着童左棠,若不是童左棠一直跟着他,他真的会下令立即把他杖杀。一回两回,可以说是疏忽。四十九回,是什么概念?那么多年,他一点都没发现?说出去谁信啊?可是,他身为成王的生身父亲,也毫不知情,这说出去……谁信呢?
“去吧。朕给你十日期限。若是查不出来,就去领死吧。”惠帝摆了摆手。
早朝的时候,果然是百官申讨鬼医的恶行。并且,有人也提出,要战王府负责。毕竟是武定郡主的师傅,不是因为武定郡主,也不会发生这宗事儿!
但是,自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御史言官李子健就觉得,这事,谁干的,就该找谁。不能说儿子因为老妈被人欺负了,去打人一顿,然后跑了。衙门就要把老妈抓起来,这是哪国的律法也没有的道理。反过来,徒弟被人欺负了,师傅跑去行凶,然后师傅不见了,就把徒弟一家抓起来,这像话吗?
惠帝看着争执不休的百官,心下也在郁闷。要抓的这个人,他知道在哪,可是他怎么说?说,朕知道他在哪,但是他在给朕的儿子看病。所以,就算了?这像话吗!
想到这里,他还等着太医院那帮御医从左相府回来呢!
不是都说成王的腿没救了吗?鬼医怎么能救?他们就说没救?不像话!一个二个的,没一个像话的!
惠帝听着听着,忽然就发怒了,让安公公拿着一张通缉的纸,问道:“朕就问你们!这叫花子一样的人,贴出去。多少人得受到冤狱?想过没有?”
文武百官忽然闭嘴了。是啊,这通缉令画的是他们见过的鬼医没错,可是……叫花子不是都长这样吗?根本看不出具体张什么样啊!
“启禀陛下,其实武定郡主肯定见过她的师傅梳洗干净的模样。让武定郡主画一幅通缉令,应当就能抓到鬼医了。”
大理寺卿却站了出来,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去找战王府的奴仆们问过了,鬼医在战王府,长乐大长公主府,威武大将军府里都是蓬头垢面的打扮。不论衣衫换成什么样,面容一直是以不修边幅的样子出现的。所以,恐怕武定郡主见到洗完脸后的鬼医,武定郡主也不见得能认得出来。”
惠帝笑了,问道:“所以,怎么下通缉令?这简直是大周的奇耻大辱!”
文武百官不由得都皱眉了,是啊,这人太狡猾了,怎么这么狡猾!通缉令都不知道怎么画!
早朝散的很不愉快,但是,也有人很高兴。比如三皇子的外祖父安行舟。他身为吏部尚书,翻查出来了三位河道使,六位漕运使和三位户部司储主事的谎报和贪功之罪,在惠帝雷霆震怒的时候捅了出来。真是一步绝尘好招。
魏召南还在左相府里,和周思尧以及几位太医院的御医,废寝忘食地研究解毒的方子。
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皇甫弘皓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去找到了萧巧云,说道:“你这可有大周的堪舆图?”
萧巧云气笑了,说道:“这东西,你觉得我这能有吗?”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便道:“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下今日早朝的事情。”
原来,安行舟查出来的这三位河道使,就在魏召南给萧巧云说的那几处绝对不能多放粮食的地方修过河道。
萧巧云听罢,看着皇甫弘皓,说道:“看来召南的梦是真的?”
他掀开衣袖,看见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道:“那屯粮的事情,就要抓紧时间去做了!”
“从附属四国调粮草!我去准备通关文牒这些东西,你让你们萧家的商队,去附属国办这件事吧!大周境内的粮,暂时不要太大张旗鼓的收,你们已经比往年提高了两成的收率,应该不久就会被那位知道。就保持不变这个收率吧。”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说道:“其实,最应该做的,就是现在加派人手,重新把这几处河道重新修好。可是,工程量巨大,如今已经三月,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我记得,召南说是六七月份的事情,很可能赶不及。所以,我们还是必须要把屯粮的事情做起来。”
萧巧云微微蹙眉,问道:“召南还在左相府吗?”
皇甫弘皓看着萧巧云,许久之后,说道:“你应该知道,你和她没有可能。”
“为什么!难道你想打她的主意?”萧巧云脸色一沉,说道。
“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皇甫弘皓微微蹙眉道。
“只要她愿意,我们就一定有办法在一起。”萧巧云说道。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说道:“她一直都把你当成姐姐,她根本都不知道你是男子。你告诉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萧巧云冷笑一下,说道:“总比你打算借她背后的战王府要好。起码我喜欢她,是喜欢她这个人。”
皇甫弘皓摇摇头,说道:“我已经不那么打算了。我觉得我可以不靠裙带关系。因为靠裙带关系的男人,一开始会觉得要伏低做小,心甘情愿的忍气吞声。接着,一旦得势,就会觉得自己受到的委屈,都要靠冷落那个无辜的女人来证明自己还有尊严。我已经想明白了,不想变成那种恶心的男人。”
萧巧云眯了眯眼眸,轻笑一声,说道:“那你凭什么阻止我喜欢她?”
皇甫弘皓认真地看向萧巧云,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在经商方面,堪当大任。你若是硬要和她在一起,只能离开大周。可是,她不会跟你走的。她把爱情看得没那么重,甚至她现在可能对情字为何物都不知道。你若不信,大可以一试。但是,如果不成,我希望你能留下。心底有善意的良心商人,会为多少大周子民解决多少问题。我不可估量,但是我知道你对大周有用。所以,我是因为不想看你离开,才阻止你的。”
萧巧云微微蹙眉,许久没有说话,又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果然猜到了。你坦诚的很无耻。”
皇甫弘皓点头,道:“对。我猜到了,你当时根本就是顺了你庶妹的意思,才愿意被黑市人牙子拐走的。你根本就是想借机遁走。”
“先不说这些,就说这买粮的事情吧,你什么时候能弄到通关文牒?我可以安排商队去做这件事,但是如果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界儿上,手里放那么多财富。会有人惦记的!”
萧巧云和皇甫弘皓又继续就屯粮的事情,展开了详细的讨论。而与此同时,魏召南和周思尧还有太医院的众位医者们,都快要急疯了。马上就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时间了,而且,左相府里已经有许多体质较弱的人,引发了咳血的症状。
魏召南蓬头垢面的,发丝凌乱,根本看不出还有任何气质可言。
周思尧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魏召南开始探讨起来。
诚如皇甫弘皓所说,惠帝现在已经知道了萧家正在大量屯粮的消息。他得到消息之后,就坐在太极殿,自己一个人拿着大周堪舆图,沉思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