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回到战王府,便见魏崇忠买了一堆药材过来问她:“你说,这些适合杨姑娘吃吗?”
魏召南微微蹙眉,说道:“她是筋带挫伤,炎症于表。你这是送人参去,现在最不利她的药就是此物了!”
魏崇忠又拿出来一提猪肘子,问道:“这个呢?”
魏召南忍不住笑出来,说道:“虽说有用,但是……这个送去……不太好吧?”
魏崇忠翻了魏召南一眼,说道:“有用就行!有用怎么会不好呢?真是奇奇怪怪的!”
说罢,魏崇忠便飞也似的跑了。
魏召南一句话噎在喉口,忍不住对着空气比划小拳头:“谁奇奇怪怪的啊!没见过几面的女子,上门就给人送的第一个礼物就是猪脚,你奇怪还是我奇怪啊!”
魏召南又转头去看魏召卉。魏召卉倒是盖着小褙子,坐在成王从前的木质轮椅上,看院子里的几只零星的小鸟。
魏召南微微歪头,调笑着说道:“这才几日没见我未来姐夫,长姐的脸色就这样写满了思念啊!”
魏召卉瞪了魏召南一眼,面颊微红地说道:“没大没小的!”
魏召南撇撇嘴,要推魏召卉回屋子。魏召卉便由着她。直到进入了房间,她这才开口问道:“珠珠,你昨日给成王殿下商量的事情,是有关于假的常乐候的吧?”
魏召南微微蹙眉,没有吭气。
魏召卉看向魏召南,说道:“你长姐不是寻常的女子,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你与其瞒着我,不如说来听听,好让我看看,有没有你们没想到的地方。”
魏召南思躇了许久,这才把昨日和成王说话,又给魏召卉说了一遍。
魏召卉微微蹙眉,说道:“你可有让他们查官银?”
魏召南不解:“官银?为何要查官银?”
魏召卉抿了抿唇,说道:“从三年前开始,我们拿到的朝廷拨给的军饷官银,就有些问题。我们一直以为,或许是我们战王府魏家军不受重视,所以上面想着法儿的克扣磋磨的法子。但是……按你这样说……也许假的常乐候,把手伸向了官银呢?”
魏召南脸色都白了,说道:“官银……国之大事啊!”
魏召卉点点头说道:“对。算了,这事你去说不合适,我去吧。给我去备马。”
魏召南摇摇头,来回踱步,说道:“这事,是不是要跟外祖父合计一下?若是只是针对战王府呢?若不是,外祖父那边,岂不是也应该有所察觉?”
魏召卉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我们发现了,但是一直算作损耗,没有上报过。若是现在互通有无之后,再去上报朝廷。只怕有人要做文章。我还是直接去吧。若真的只是朝廷做文章,我细想一下,应该不可能。陛下若是真的找人专门铸造一批官银,岂不是很奇怪吗?从前都是想当然了,被一些事情蒙蔽了耳目,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魏召南眉心紧锁,说道:“长姐,我陪你去!”
魏召卉摇摇头,说道:“兹事体大,这件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魏召卉见魏召南还要开口,便说道:“你去找祖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祖母。看看她怎么说。我们分头行动。”
魏召南眉心紧锁,却还是应了。
魏召卉便去了皇宫求见。
而魏召南来到了长乐大长公主府,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给祖母说了一遍。
长乐大长公主眉心紧锁,按着太阳穴。佩嬷嬷赶忙点了安神香,这才退下去。
长乐大长公主隐忍着怒气,说道:“如此算计周密,还敢如此大胆行事的人,恐怕只有那个人了。他这是在动摇大周的根本!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魏召南微微不解,问道:“祖母,您说的是谁啊?”
“是先帝的兄弟,最为机敏。可是,他心术不正。总擅长歪门左道,攻于算计。所以没有成为太子。但是,他没有就此放弃。后来,一次谋逆之后,抄家时候发现,他已经跑了。”长乐大长公主寥寥几句,似乎不愿多说那人的样子。
“此人用心极为险恶!怪不得,这人如此懂我大周内部运行的体系。怪不得啊!”
长乐大长公主气得站起身,说道:“佩蓉!拿我龙头拐来,伴我入宫面圣!”
魏召南完全没有明白,为何祖母要去面圣?
长乐大长公主说道:“你且在这儿等着,等祖母回来,再给你细说其他。现在,事不宜迟,祖母先去宫里一趟。”
魏召南这种惯于等待的人,都觉得时间难熬了起来。魏召南闲坐着,便细细开始回想上一世的蛛丝马迹。
可是,她越是细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进来伺候魏召南茶水的白芷,见魏召南满头细密的汗,不由地轻声说道:“姑娘?要不喝些茶润一润吧?”
魏召南摇摇头,越想越头痛,她紧紧地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白芷有些害怕,她不知所措地抓住了魏召南的手。魏召南停止了揪住自己的头发。
她怔怔地说道:“原是我只看见了眼前的事情,原是我想错了……全是我的错啊……”
魏召南想到一些还想不明白的事情,便对白芷说:“你去叫皇甫弘皓来。让他带一份堪舆图来,要快!”
白芷见魏召南的神色,不敢多说,便快步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不到,皇甫弘皓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珠珠,怎么了?”皇甫弘皓看着魏召南一脸惨白,不由得心疼。
魏召南看向白芷和彭三九,说道:“你们都出去。”
待他们出去之后,魏召南拉着皇甫弘皓,说道:“把堪舆图拿出来。”
皇甫弘皓不问其他,便把堪舆图铺开。
魏召南跪在地上,说道:“你身为浅渊阁的头领,自然是知道,大周哪里是有矿产的吧?”
皇甫弘皓不由得眯了眯眼,他似乎知道魏召南为何对他抱有误会了。
但是,他现在不敢顾左右而言其他,只能顺着魏召南的话点点头,赶忙在地图上指出来:“这里有铜矿,这里是铁矿,这里是朱砂矿……”
魏召南摆摆手,打断了皇甫弘皓的话,指着几处说道:“这里是丢官家小姐多的地,这里丢孩子多。这里、这里……”
皇甫弘皓随着魏召南所指之处,再一想到刚才魏召南问他矿产的问题,不由得问道:“你的意思,他们实际上是在掩人耳目!这些问题,遮盖了更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目标是银矿、铜矿和铁矿!”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金矿是重兵把守,不知道他们渗透到那里没有。但是,这几处,加上我今日把这些事情说给我长姐听。我长姐就忽然想起来,说这三年的军饷有些不对。所以,我来找祖母。结果,祖母听完我说的话,祖母就着急的去了皇宫。可是,这么许久了,还没有任何消息。我有些担心。”
魏召南拉着皇甫弘皓走到了江南道和山南东道的位置,说道:“你看,为何假的常乐候忽然就跑了?就算他不跑,查到他头上去,甚至这些事查开来,应该还有半年的时间,才会查出来问题。”
“大家都说,是我对那个潭府城的知府说我身后跟着北斗司的人,进而打草惊蛇了。才让他害怕的跑了。可是,你看!这里!潭府城不远处有一处银矿!”
皇甫弘皓眉心紧锁,说道:“他们应该是对这里的官银做了手脚,如果不跑。一旦被发现,他就跑不了了。所以,这个假的常乐候害怕了,这才逃跑的!”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但是,我不能确定这些地方,哪里有矿产。所以,我就叫你来,果然没找错人。”
皇甫弘皓捋了一下魏召南耳畔凌乱的发丝,微微有些犯愁,说道:“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去说啊!我现在接触的庶务,根本不可能让我知道具体哪里都有些什么矿产。”
魏召南也眉心紧锁,可她仔细一想,便道:“我记得,我那还有一些在潭府城换的碎银。但是,你懂怎么看银子是否掺假了吗?”
皇甫弘皓便点点头,说道:“可以勉力一试。”
于是,魏召南便将白芷留在了长乐大长公主府,并且吩咐道:“若是祖母回来了,你立刻去战王府通知我。如果没回来,你一直在这里等到祖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