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点点头,可是她却发现了皇甫弘皓是拉着魏召南的手走的。
魏召南的步子没有皇甫弘皓大,急切地快步追着皇甫弘皓的步伐。故而没有太在意皇甫弘皓拉着她的手,她只是焦心官银的事情。总觉得一大块破碎的拼图,似乎还有几块朦胧的地方,还没有看清楚。
回到战王府,红姣和蓝梅也看见了皇甫弘皓拉着魏召南的手。还有在小花园里散步的万俟晏,也在遥遥之处看见了这一幕。
魏召南忽然问道:“安力士身边的那个最得脸的徒弟,是叫顾力士吧?”
皇甫弘皓适当地松开了魏召南的手,问道:“对。他犯了事,已经不在御前当差了。”
魏召南不由得追问:“犯了什么事?”
皇甫弘皓摇摇头,说道:“这我便不清楚了。但是……”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是被北斗司带走了。就在……就在安力士给你送赐婚圣旨的时候。”
魏召南眯了眯眼,皇甫弘皓用余光偷偷地打量着魏召南的神色。
魏召南想到的却是惠帝之死。
前一世,惠帝莫名其妙的就自戕了。而且,还带走了皇后。可是,若是抛开这一个表象,看背后的事情,那就耐人寻味的多了。
綦母皇后那时候得知二皇子跟大皇子一样,身体留下了残疾,与皇位再无缘由。
于是,把手中一些势力用来扶持了六皇子。六皇子借着这股子便利,顺风长一般的疯爬。名望是一日胜过一日。
但是,皇后让六皇子娶綦母佑玉为六皇子妃,让他把之前娶的皇子妃降为侧妃。六皇子并未一口应允,而是迟迟没有表态。
然而,綦母氏却不太赞同皇后的这种安排。反而认为六皇子越是念旧,越是心里有不可废除的礼仪伦常,才能放心跟随。綦母皇后当时十分纠结和挣扎,一会儿认为六皇子是不孝顺,一会儿又觉得族中长辈说的有礼。
当然,这是钱文哲给六皇子出的主意。綦母佑玉长得长眉入鬓,一双丹凤眼宜喜宜嗔,樱桃般的红唇虽不娇俏可爱。但绝对是一国之母,端庄大气这两个词的不二代言人。
六皇子不是不肯的,只是为了要拿足那个为难的劲儿来。
谁知,綦母皇后纠结许久之后,便又想把綦母佑玉许给七皇子。她的本意,原本应该是要拉拢七皇子吧?或者,也是想让六皇子知道,不顺从她的意思,她也可以扶持别人。
但是,没多久,惠帝和皇后就双双没了。
若是……若是皇甫弘皓远在齐国的母妃死了,惠帝会不会就定然要把皇甫弘皓接回齐国呢?
所以,为着这个原因,有人,让惠帝和綦母皇后都死了?
目的是为了让这幕后的人,把他想扶持的皇子,放上帝位。当时的情况,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
皇甫弘皓见魏召南陷入了深思,便拉着她走回了捧月阁。
魏召南到了捧月阁,让蓝梅取出了当时在潭府城换到的银子,递给了皇甫弘皓。
她刚要张口,看见蓝梅她们都在,便又让他们出去候着。
皇甫弘皓脸上浮现一抹坨红,小声说道:“测验银子,不是那么隐蔽的事情……”
魏召南翻了皇甫弘皓一眼,低声问道:“皇甫弘皓,我问你一个问题,可能会让你不高兴。我还能问吗?”
皇甫弘皓认真想了一下,说道:“你问的问题,我不会不高兴的。”
魏召南想了想,还是低声问出了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你一直没有以四皇子的身份出现,而是……之前那个身份。”
“这时候,如果你母妃病故了。就是一种假设啊!不是故意大不敬。”魏召南又解释了一番,继而说道:“你觉得你母妃会让陛下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吗?”
皇甫弘皓脸色有些难堪,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魏召南,说道:“珠珠。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你还在意我对这件事的感受。谢谢你。”
魏召南微微一愣。
皇甫弘皓笑的有些自嘲,有些自轻自贱,还有一份妖孽绝然的忘情。他以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她一定会的。她最在意的,是她的小儿子。她肯定会把我的身份告诉老头子,从而让老头子对她产生愧疚。她从没想过这么做,是把我丢进了一个浑然不觉的乱局之中。她也不会在意,大周需不需要一个多出来的人。她只会帮她的小儿子盘算,让老头子属意她的小儿子做齐国未来的皇帝。毕竟,各国立太子,都是要上表老头子的。老头子若是一句话,附属国的小皇帝,再中意的太子人选,也必须换掉。”
魏召南微微张了张嘴,她得到了答案。可是她看着皇甫弘皓这样子,不知为何,心里非常心疼他。
她忍不住地握住了皇甫弘皓的手,说道:“你别难过了。大不了,以后……以后我让祖母多疼你几分便是了。”
皇甫弘皓听罢,一手将魏召南扯入怀里,低着头,看着魏召南,鼻息之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问道:“此话当真?”
“你……”魏召南慌乱地推开了皇甫弘皓,指着钱袋说道:“你快点看这银子是不是有问题!”
皇甫弘皓刚拿起银子,魏召南又气哼哼地说道:“那你也应该靠自己去争取想要的东西!我们战王府真的是岌岌可危的地方!你若是以后做了什么不利于我们战王府的事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他想象得到,应该是鬼医叮嘱了魏召南。毕竟当时在赈灾,他没有精力再颇多顾忌。鬼医肯定看出来了,跟他联系的人像是浅渊阁的人。而魏召南大概也就猜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原本,他还以为是大皇子告诉魏召南的呢。原来是鬼医。
皇甫弘皓一边庆幸自己还没有腾出手来挑拨大皇子和魏召卉,一边觉得头疼。魏召南怎么会觉得他是那种会对战王府不利的人呢?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想要美色和名利兼收,战王府也是他未来妻子的娘家。何来会对战王府不利呢?
皇甫弘皓叹了口气,看来,他是找到了结症。但是,该如何化解,还是要颇费一番功夫才行的。
皇甫弘皓将银子,用特质的匕首一点点别开,这才发现,里面的芯儿,果然是铅。
皇甫弘皓喊道:“珠珠!”
魏召南这才端着果脯蜜饯走了进来。
皇甫弘皓一高兴,划破了自己的手。
“呀!”魏召南把蜜饯放在了桌子上,拿出锦帕,又去妆台拿了一瓶药粉,洒在了皇甫弘皓的手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魏召南微微蹙眉地问道。
皇甫弘皓低头看着魏召南给他包扎指头的样子,不由得嘴角扬起。这就好似两人已经成婚了,他在做什么事情,不小心伤到了自己。自己的小妻子就急切地过来给他包扎一模一样。
魏召南扬起小脸,看见皇甫弘皓眉目含情的样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手中包了一半的帕子也松了手,说道:“自己包!”
皇甫弘皓努了努嘴,说道:“我手伤了,自己怎么一只手给包扎打结呢?”
魏召南沉着脸,颇有些嫌弃地靠近了半步,然后给皇甫弘皓包扎了指头,最后狠狠地打了个结。
她又怕血液不通畅,又挑了挑,问道:“很紧的话要吭气。万一不通畅,导致血液逆流,指头要坏掉的。”
皇甫弘皓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魏召南不由得别开脸,问道:“银子有问题吗?”
皇甫弘皓指着桌上的银子说道:“银子中间被人换了不少的铅进去。”
魏召南大吃一惊,说道:“果真是这样啊!”
皇甫弘皓点点头,说道:“你还是去祖母那里等着吧,我拿着银子去一趟宫里。”
魏召南眉心紧锁,点点头,说道:“好的!你快去吧。”
皇甫弘皓嘴角扬起,伸手想要捏魏召南的脸颊,却被魏召南转过了头躲过了。他怕引起魏召南的反感,转手就去拿了一把果脯,吃了一颗,说道:“真甜。我走了。”
魏召南面颊通红,没有理他。
魏召卉有些气虚,说道:“祖母还在宫里,她还说今夜恐怕要宿在宫里了。让我去叫你回府。你在府上,倒是不必我再使人去叫你了。”
成王一把将魏召卉打横抱起,魏召南赶忙跟着他们去了魏召卉的聚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