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弘皓遇到了一个意外来客,他微微挑眉,斜眼看着坐在一旁雌雄难辨的脸。
皇甫弘皓扬起一侧的嘴角,说道:“萧公子,你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快说吧。你这么盯着我,岂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萧秉鉴说道:“你觉得你现在还适合珠珠吗?”
皇甫弘皓眯了眯眼,轻笑道:“怎么?我不适合,难道你一个差点害死珠珠父兄的人,就比我适合吗?”
萧秉鉴说道:“你为了得到珠珠,也是舍得下血本!可你是浅渊阁的尊主。若是其他的刺客组织知道了浅渊阁的尊主,受了伤,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而且,你以为成王被册封为太子,只要过了祭祖大典,就一切太平了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明争的夺嫡虽然结束了。但是,暗斗,才刚刚开始。”
“况且,陛下为了成就成王殿下的美名,把他不愿意娶的人,指给你做侧妃。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你以为这是在助长你的实力吗?你有没有想过,陛下是在把你推到太子的前面,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你本身就身陷多重危机,你还觉得,你现在适合珠珠吗?”
皇甫弘皓面色毫无波澜,而是看着萧秉鉴,问道:“你的意思,我应该主动去找陛下,解除我和珠珠的婚约?然后把她让给你吗?”
萧秉鉴眯了眯眼,说道:“珠珠不是一个物件!”
“我不会把她当成物件,而且我也不会把我心爱的女人,让给你!”皇甫弘皓也露出了冷厉的眼神。
萧秉鉴轻笑了一声,说道:“珠珠知道了。所以她才不见我的,是吗?”
皇甫弘皓微微歪头,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珠珠,很聪敏的。她对你犯傻,是因为她没想防备你。而你自己,毁了所有。我还特别感谢你!你不知道珠珠真的把你当成朋友,让我有多介意。”
萧秉鉴脸色变了几回,忍了又忍,说道:“可是,珠珠并不喜欢你。就算珠珠不喜欢我,她喜欢的人,也是万俟晏。你没有见过珠珠和万俟晏在一起的样子吧?我见过。”
“珠珠对你,只是因为感念,想要报恩而已。你救了她的二哥,她便会对你好。你不缺别的,但是你告诉她,你心悦她。她便告诉自己,用心悦你来对你报恩。”
“可是……这是真的心悦吗?”萧秉鉴冷笑着问道。
皇甫弘皓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他忍着心里的暴怒,尽量让自己看着保持平静。
但是,萧秉鉴又补了一句,说道:“你知道吗?珠珠被陛下说是患了风寒之症,软禁在战王府的时候。得知万俟晏已经回东晋领兵,她还专门遣她最信任的护卫刘振,给万俟晏送去了一身软猬甲和一封信。可珠珠给你送过甲胄吗?”
皇甫弘皓牙关紧绷,说道:“你不必故意来挑拨。珠珠知道我身上有陛下钦赐的金鳞甲,这才没有给我送软猬甲的!”
萧秉鉴扬了扬眉,轻笑着说道:“是吗?那你为何生气?你生气,是因为知道,我说的是你最害怕的。你害怕,是因为你心底其实知道,我说的是对的。珠珠并不心悦你!珠珠对我好,是因为把我当成朋友,而我搞砸了一切。不过,她对你好,不过是报恩罢了。虽然你付出了一切,但是你也没有得到珠珠的心!”
皇甫弘皓眯了眯眼,萧秉鉴继续说道:“我给你说这些,并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希望珠珠幸福罢了。如果你真的心悦珠珠,难道不应该像我一样,想让她幸福吗?”
皇甫弘皓冷着脸,说道:“珠珠的幸福,你说了不算。她的幸福,只有我能给。”
萧秉鉴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执意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你早晚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皇甫弘皓冷着脸,说道:“送客!”
魏召南来看皇甫弘皓的时候,发现他有些恹恹的。一搭脉,便说道:“今日来了许多官家夫人吗?怎么像是动了肝火的样子?”
皇甫弘皓认真地看着魏召南的眸子,看的魏召南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
突然,皇甫弘皓身体前倾,魏召南愣了一下,眼看着皇甫弘皓的脸越来越近,魏召南赶忙身体后倾,微微转过了脸去。
“你……你干嘛啊!”魏召南面红耳赤的问道。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哪哪儿都红透了。
皇甫弘皓停在了那,他脸色越来越落寞。他没有注意到魏召南脖颈都泛起了微微地粉色。他脑子里,只剩下萧秉鉴的声音,挥散不去。
魏召南见皇甫弘皓没有反应,便伸手探向了皇甫弘皓的额头,说道:“没发热症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皇甫弘皓轻轻地摇了摇头,靠回了床榻里的软褥上。
“万俟晏快回来了吧?”皇甫弘皓问道。
魏召南扬了扬眉,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吧。东晋只是帮忙突厥攻打乞颜部。驻守那些的事情,是突厥部自己的事情。”
皇甫弘皓抿了抿唇,说道:“听说,你给万俟晏送了一件软猬甲。”
魏召南点点头,刚要张口,便微微蹙眉,说道:“成王殿下说,如果乞颜部那边攻打下来,我父王和兄长那边的压力会减小不少。但是,东晋那边却有人不想让万俟晏好好活着。所以,我便把软猬甲送给他了。你不会……是想多了吧?”
皇甫弘皓张了张口,笑着说:“没有,就是有些嫉妒你对别人好。”
魏召南撇了撇嘴,说道:“那你以后嫉妒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对我二哥那是更好的!他这几日回来,天天在家里娇养着,我都快给他端茶倒水,做牛做马了!”
皇甫弘皓低垂眼帘,低声说道:“那不一样。”
魏召南没有听清,问道:“嗯?你刚说什么?”
皇甫弘皓摇了摇头,说道:“先换药吧,我今日有些乏了。”
魏召南点点头,便赶紧给皇甫弘皓准备换药的东西。
皇甫弘皓看着魏召南忙碌的身影,很想问魏召南,她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报恩。但是,他又怕问出口。万一魏召南说是的话,他好像最后的希冀,就被打碎了。
皇甫弘皓解开了衣衫,微微闭上了眼。
………………
静南王府里,皇甫咏烨听绿意说完魏召南与她之间的部分对话。便露出了温润儒雅的笑容,说道:“倘若世子妃问你,你和武定郡主的对话,你打算怎么回?”
绿意摇摇头,说道:“婢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还请世子爷点明。”
皇甫咏烨浅浅笑了一下,说道:“你不必把武定郡主跟你说的话,都告诉她。你就说,武定郡主跟你打听静南王府的事情就行。”
绿意微微瞪大了眼,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可若是……”
皇甫咏烨笑着摆摆手,说道:“我知晓琳琳的性格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我也不是让你告诉她你把府里的事情让武定郡主知道。你就说你什么也没有说,琳琳反而会因为你的忠心高看你,不是吗?”
绿意不这么想,但是她也不敢忤逆皇甫咏烨,便只能略显害怕地说道:“若是世子妃不信婢子呢?”
皇甫咏烨摇摇头,说道:“怎么会呢?琳琳是很体贴大度的人,放心吧。”
绿意眼睛轱辘一转,便想到了自己后续的法子。绿意从皇甫咏烨的书房离开之后,便去给上官琳琳汇报。结果,不出她所料,上官琳琳表面上是赏了她,却并不信她说的话。可是,绿意不以为意。她知道,她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皇甫咏烨等静南王回到府上,便去了静南王的书房。
“你是说,皇甫弘皓让武定郡主打探燕国七公主的嫁妆?”静南王眉心紧锁地问道。
皇甫咏烨点点头,说道:“父王,从皇甫弘皓被暗中追杀,他的浅渊阁的刺客又死了一批人手来看。他恐怕很需要钱。而且,魏召南手上的存银似乎在赈灾之时,挥霍殆尽了。陛下只是褒奖了魏召南,赐给她黄金千两。可是,千两黄金可只是魏召南花出去的九牛一毛。”
静南王点点头,轻笑着说道:“这就说明,他没有放弃那个位置。”
皇甫咏烨也点点头,说道:“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静南王说道:“那你就让绿意看清楚点儿,只有他们皇子之间争斗起来,才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皇甫咏烨恭恭敬敬地应道:“是,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