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卉想了想,便说道:“他们月氏部族先犯贱妄图烧杀掳掠燕国,乃至我大周。如今战败了,前来求和。依我看啊,充其量让礼部侍郎去,都是给了他们极大的脸面了!怎么着?还指望什么待遇?”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只怕我大周向来以礼仪之邦闻名于天下,故而会给他们些许脸面。从而好讲先礼后兵。圣人不是总教诲我们,我们做的滴水不漏,再去相较,就可以有好的说辞么。”
魏召卉不以为意,说道:“读书人的事情,就是需要把面子做全乎。这个道理我虽然懂,但是我们身为将领,总觉得有些憋屈。不过,家国大义,还是要讲的。但是,那些就留给他们在其位的人操心去吧。我是担心二哥,二哥的伤势怎么样了?”
魏召南浅笑着说:“放心吧,小师弟的医术与我不相上下,他将二哥照顾的很好。小师弟因着我安顿好了他的母亲,故而总觉得欠了我什么天大的人情,对二哥照顾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魏召卉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不太希望二哥参加宴请月氏使节的,他那性子,怕出什么事。可是,他这番回太雍,太后娘娘又令钦天监和礼部下了令,给二哥操持大婚的事情。唉——希望月氏部族的使节,不是个挑事儿的人吧!不然,咱们二哥那性子,一言不合打了那使节,岂不是影响了全局。”
魏召南在得知是纳禾娜拉部的纳森王子之时,就不太担心这样的事情了。但是,也不是全然放心,便应道:“长姐放心,二哥那边,我会盯着些的!”
魏召卉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摸了摸魏召南的头,说道:“好似珠珠梳着总角辫儿还是昨日,转眼间都要替二哥操心了……唉——大嫂在家带孩子也忙,过段时日,麟哥儿和麒姐儿就满周岁了吧。燕国那边来送和亲的使臣,估计要带着大嫂回燕国。”
魏召南撇撇嘴,说道:“就燕国事儿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想把着长嫂,也不知道图什么。可他们又待长嫂并不宽厚,简直是可笑。”
魏召卉将魏召南耳畔的细碎发丝捋了捋,说道:“大嫂回到燕国,才能总见到大哥。虽说燕国有燕国的私心,但是大嫂要时常见着大哥,夫妻之间的情分才不会变淡。你还小,不懂这些,将来就懂了。”
魏召南和魏召卉又聊了会儿,长乐大长公主和威武大将军的健康问题之类的事情。魏召卉又留魏召南用了饭,魏召南才离开成王府。
魏召南本来去找了皇甫弘皓,谁知门房告诉她,皇甫弘皓去了驿馆。魏召南到了驿馆,碰巧见到了万俟晏和皇甫弘皓在比剑。
魏召南快步走上前去,万俟晏见魏召南来了,便收了手。而皇甫弘皓则是因为右肩的问题,没有控制好力道,划破了万俟晏的袖子,差点砍到了万俟晏的胳膊。
魏召南眉心紧锁,微微带着几分怒意,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皇甫弘皓静静地站在雪地之中,没有说话。他一双妖娆深邃的眸子,安静地看着魏召南,又转向了别处。
魏召南蹙了蹙眉,又看向万俟晏。
万俟晏眉目里带着浓浓的愁容,他深深地看着魏召南。过了片刻,对魏召南说道:“四皇子殿下与我试着比剑而已。武定郡主怎么来了?”
魏召南微微错愕,万俟晏对她称呼的生分虽然合乎规矩,却反倒叫她感觉有些不自然。
皇甫弘皓低垂着眸子,看不出在想什么。
魏召南瞪了万俟晏和皇甫弘皓一眼,说道:“听说你路上遇到了人埋伏。自己带着伤,还跟一个伤的更惨的人比剑。你们两还真是会玩儿啊!”
万俟晏眼底恢复了一丝生机,可他又赶忙收敛了,说道:“天气寒凉,不如我们进屋说话吧?”
魏召南歪着头看向皇甫弘皓,说道:“刚才我去找你,你门房说你在这里,我托你办的事,你办好了吗?”
皇甫弘皓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眼前一亮,可是听到了后半句话,还没浮现到嘴角的笑意,就又消散了。
皇甫弘皓冷着脸,问道:“这话怎么能在这里说呢?”
万俟晏听到这话,不由得脚步微微一顿。
魏召南抬起眉,捏着皇甫弘皓的衣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有什么的。直接告诉万俟晏,我们最近可能不带他玩了。免得他以为咱们大周让东晋帮完忙,就卸磨杀驴。我们不能把原因告诉他,但是也要做的坦荡荡啊!不然,若是心里有了疙瘩,还怎么继续做朋友?”
皇甫弘皓面色平静地看着万俟晏,又看向魏召南,说道:“早就安排好了。外面现在传言你贤惠大度,自己帮我相看侧妃,奔走忙碌呢。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魏召南挑了挑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瞧瞧你说的这话!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怨夫呢!”
万俟晏勉强扯出来一抹笑,说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接下来要与我生分了吗?”
魏召南微微一愣,皇甫弘皓端着茶盏低垂着眸子,似乎任何反应也没有。
“你们两个今日都怪怪的,我们两个最近打算要亲近上官枭,所以不能带你玩了。想给你说一下,别多想。”魏召南说着,便喝了一口茶。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战事,魏召南便跟皇甫弘皓一同离开了驿馆。
皇甫弘皓虽然像往日一样,先扶魏召南上马车,可是他却一直低垂着眼帘不说话。
魏召南上了马车,静默了一阵子之后,忽然捧着皇甫弘皓的脸,转向自己,说道:“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说来让我听听。”
皇甫弘皓任由自己的脸在魏召南的掌心中,安静地看着魏召南。魏召南与皇甫弘皓四目相对,过了几息,魏召南便面红耳赤的偏过头去,松开了手。
皇甫弘皓却握住了魏召南的手,靠在魏召南的肩头,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疲倦和小心翼翼:“珠珠,你是真心愿意嫁我的吗?”
魏召南想了片刻,转过身,说道:“来,让我看看。”
魏召南仔仔细细地看着皇甫弘皓,浓密的眉毛,深邃清澈的眸子,俊挺的鼻梁像是上等的羊脂玉精雕细琢出的艺术品,红润饱满的嘴唇……
魏召南竟忍不住伸手顺着自己的目光,摸着皇甫弘皓的五官。
魏召南反应过来的时候,赶忙收回了手,解围似的赶忙说道:“小伙子长得挺俊美的嘛!我是赚到了!”
皇甫弘皓如星辉闪耀的眸子一亮,抓起了魏召南的一只小手,问道:“所以,你觉得我比别人都长得好看?”
魏召南抽不回手,只得拍打着皇甫弘皓的手,说道:“少在那沾沾自喜。”
皇甫弘皓微微嘟了嘟下嘴唇,说道:“还好没有伤着脸。”
魏召南狠狠拍了一下皇甫弘皓的手背,转头对他说道:“说的什么鬼……”
这时候,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还传来了马的嘶鸣声。
彭三九赶忙安抚好马,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车上的红姣,这才掀开帘子。
结果,红姣赶忙奔过来的时候,彭三九又迅猛地盖上了帘子。
“我们姑娘没事儿吧!”红姣急了,伸手就去拉帘子。
彭三九张了张嘴,却没拦住红姣。
可是,红姣看见的,竟然是魏召南扑在皇甫弘皓身上,一副将他按在马车厢壁上,强吻了皇甫弘皓的样子……
红姣赶忙也放下了帘子,她看着彭三九。彭三九一脸通红,双眼充满期待地偷偷瞄了几眼红姣。红姣一脸想辩驳,又无从说起的郁结。红姣转头,满脸涨红地快步默默走回了魏召南的马车。
魏召南赶忙手忙脚乱地坐回原位。满脸通红,大声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谁惊着马了!”
彭三九赶忙回道:“是户部尚书家的马车匆匆抢道,咱们的马车差点撞上他们的车厢。故而惊着了马。”
“哦——那没事了。继续走吧。”
彭三九跃上了马车,说道:“好嘞!那,继续?”
魏召南原本缓解的尴尬,又瞬间都堵满了喉口。又怕别人觉得是她想多了,她只能涨红着脸,坐在马车里不做声。听着马车缓缓继续开始行驶。
皇甫弘皓一副小女儿家那般的小模样,带着一点极力隐藏下的欢喜的小雀跃。他偷偷地眨巴着眼睛,看着魏召南。一只手还覆在自己的红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