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凉,也许并不是因为多大的一件事。而是积累下来的每一件事。
所以,司寇明珠即使察觉到了她自己的护卫军们不高兴了。但是,她却不以为意。这一件小事,她还不能表达自己的不满了吗?
于是,西凉护卫军觉得自己追随的公主是个活该不被人待见的人。而司寇明珠却一点也没觉得这么小一件事,有什么值得不满的呢?
耿廉波对护卫军,不管是周边哪里救完百姓,从洪水口中逃过来的;还是被洪涝摧毁了营地,投奔来的;亦或是护送着百姓过来的;还是西凉的护卫军,都是一视同仁的。
他给护卫军们安排了不同的分工,许多流民也跟着一起做这些工作。所以,他们吃的粥,要比其他的流民要稠。给的野菜也更多。有鸡蛋、肉也是给他们。
起初护卫军死活不愿意吃,只让给流民们吃。
后来百姓们实在看不下去,硬逼着护卫军们吃,他们在各路护卫军统领、队长的允许下,才吃的。
睦城就是这样的一个现状,司寇明珠的肆意妄为,遇到了对手耿廉波。
周思尧时不时地给魏召南互通书信,交流着药草方面的事情,和彼此城池中出现的情况,和如何解决的方法。
魏召南在得知睦城对护卫军的待遇之后,才发现潭府城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他们就是和流民一样的吃用,没有什么更多的优待。只是有百姓惊叹道:“你救了这么多人呐!小伙子好厉害!”
魏召南微微蹙眉,想了想,这样是不是不对。
但是,她又一想,她们战王府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他们参军,并不是为了特别的待遇。她的身份尴尬,如果对潭府城的护卫军给了什么嘉奖待遇,会显得好像不是那么个味道。到时候,她会向惠帝特请嘉奖。只能委屈这些护卫军一些时日了。
于是,周思尧说的睦城的这些事,在魏召南脑子里绕了一圈,便算过去了。
上回说道:
皇甫弘皓给魏召南说:“一开始世家和儒商都帮着一起救人的。但是,六皇子这个又坏又爱搞阴谋的,遇上了比他更甚的狠角色了。山南东道许多人,不是五皇子一脉的人。就是皇后娘娘一脉的人。甚至,还有三皇子以前的人。三皇子虽然倒了,但是他的人基本没有多少投入六皇子名下的。除了一部分回归中立之外,另一部分人就给皇后一脉表了忠心。”
“六皇子自己想要扣粮食,跟常乐候联手,倒手粮米,哄抬米价。萧家的米行根本没办法平价卖米。因为他们不管打破规矩,谁要是破坏他们新改的高价规矩,他们还找人麻烦。”
就说明了,山南东道的情况的严峻。
一开始,各个州知府各自为营,还能自救以及对投奔而来的流民施以援手。可是慢慢的,有些地方就压不住了。因为没有源源不断送入的补给。恐慌让流民疯抢,世家联合护卫军镇压管理的城池有十之三四。像霍统领这样为反抗不作为的知府哗变的,十之一二。而知府联合护卫军控制住粮仓,囤粮高价卖粮的十之三四。剩下的是百姓和护卫军联手控制住了知府,管控粮仓的。
二皇子和皇甫弘皓一直保持着通信,皇甫弘皓请求二皇子让綦母世家引领各大世家,等他和万俟晏带着粮食进城。不要抢他们救援的粮食。
二皇子看着皇甫弘皓写信告知他的情况,和分析若是持续让这样的乱局继续乱下去,会引发更多的百姓死亡。他认为皇甫弘皓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这些粮仓里的米吃完了。他们恐怕会引起更大规模的哗变。
于是,二皇子便写了信,告诉自己的母后。请求皇后与世家联系,一定要綦母氏家做好领头作用。
皇后接到了二皇子的信,十分欣慰。但是,二皇子没有说这是皇甫弘皓的提议,皇后满心以为这是自己的儿子想到的事情。便十分欣慰地去着手安排了。
皇后本来想要告知惠帝一二,可是一想到,如果惠帝因此忌惮綦母世家的势力。便想着,等到时候,以委屈的角度,给惠帝去诉说。比直接邀功要好。
可是,北斗司没过几天,就把皇甫弘皓的安排,以及二皇子和皇后的配合,都告知给了惠帝。
惠帝知道这是好事,他也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不分事态轻重缓急就忌惮世家势力的人。于是,他把赞赏世家的圣旨也都拟好了。
原本,事情如果像设想的发展,一切都会好的。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先说二皇子这边,他伤势稍作恢复,便又向巫城的方向出发。
崔艺舟提出要跟二皇子同行的要求,却被二皇子拒绝了。崔艺舟问道:“凭什么说臣女是女子,就不能出一份力?召南堂妹也是女子,她现在不就在镇守潭府城吗?”
二皇子听到崔艺舟提到魏召南,就十分不愉快,便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以为本皇子必须娶你。本皇子心里有心悦的人!等本皇子这次令功回去,便要向父皇重新请求赐婚!你不要死皮赖脸的跟着本皇子!本皇子不会喜欢你的!”
崔艺舟有些受伤,可她并不是为了要追着二皇子才要提出跟着去的。
她坚定地说道:“二皇子殿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臣女想要去,是因为臣女想出一份力所能及的力!二皇子殿下即便不带臣女,臣女想去,总会有办法自己去的!”
二皇子左右为难了一会儿,想到如果崔艺舟跟在他身后出发,若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恐怕到时候不仅崔家会怪罪他,魏召南也会因此而生气。
于是,二皇子便只能带着崔艺舟,一同向巫城的方向出发。
二皇子原本以为,崔艺舟如同那些勋贵小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他错看了崔艺舟。
崔家两姐妹,小时候可是跟着威武大将军在边塞长大的。四年前跟着谋求官职的父亲入住的太雍。在那之前,拍马纵骑,爬树摸鱼,崔家二姐妹,可算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崔艺舟一路上寻找百姓,比二皇子的直觉要灵敏。她好像非常清楚,百姓逃难是要往哪里躲藏。
静南王世子带着一大批粮草,先走的是江南道。他不放心分出去两拨人分别送往江南道和山南东道。因为,不管他跟着那一路,他总感觉,另一路的粮食都会丢。但是协助他的宣平侯世子却认为他在浪费时间。
两人为此争执不下,但是静南王世子问道:“若是分分两拨,若是其中一拨的粮食和药草被人劫了。宣平侯世子可愿负全责?”
宣平侯世子忿忿不平地,指着静南王世子说了一通他目无尊长之类,便拂袖而去了。
其实皇甫咏烨想的没有错。若不是皇甫咏烨亲自押运所有的粮草。他们的粮草早就被劫了。
静南王世子不分兵,而是稳稳地让将士们尽快赶路。终于慢了二皇子两日,赶到了巫城。
二皇子已经招呼着一路上找回的百姓们,一起重建巫城了。崔艺舟也组织着妇女们挖野菜,抓小鸟,给大家做饭吃。而男丁们都在盖房子,伐木干活。
静南王世子看见这一切的时候,惊讶极了。但是,他不动声色地把粮食和药草留下了一半。
“你留给我们一半,那剩下的,还够给召南妹妹送去吗?”二皇子焦急地问道。
静南王世子摇摇头,说道:“召南妹妹那边,并不需要我特别去供给粮食和药草。他们潭府城的秩序很好。治好的护卫军已经足够组成一批押送粮草的队伍。他们已经从江南东道那边调取了一些粮食。而西凉翁主所在的睦城,也是在耿知府的管理之下,进入了正轨。他们也能自主与其他地区互通有无。陛下此番只让我往二堂兄这里调一些,也是因为知道这边的情况,可能不及潭府城和睦城等地稳妥。”
二皇子点点头,说道:“你不知道,这批粮食和药草,可算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静南王世子又留下了几位一路征调来的大夫,这才向二皇子辞别。
静南王世子要往山南东道赶,但是他还是稍稍绕了一段路,到了魏召南所在的潭府城。
魏召南赶忙让钱文哲招待静南王世子。
皇甫咏烨笑道:“一路看来,百姓都一派欣欣向荣,不见流离失所之悲苦。还是召南妹妹有法子!”
魏召南赶忙说道:“我哪有这能耐啊!我就是提供了一些原本要酿酒的粮食,其他都是这位县令在调度。我可不敢冒领别人的功劳。叫我父王知道了,会觉得我无耻的!”
皇甫咏烨不知为何,好像总觉得魏召南话里话外在损他。可是他自觉,自己没干什么冒领他人之功的事情啊!
钱文哲知道魏召南这是在抬举他,便面有愧色地说道:“不敢当郡主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