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燕国和齐国在打仗。两国相互削弱了国力,大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而且,那个什么尧帝的陵墓,一会儿传言说是燕国拿到了具体的陵墓入口图。一会儿又传言齐国拿到了具体的陵墓入口图。这事儿,还是一笔烂账呢!大周的圣上还没有表态,到底是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怎么分尧帝陵墓的宝藏。”
“所以,六皇子并不可能多着急要娶你增加他的势力。况且,一旦娶你,以他和大周的皇后娘娘现在暗流涌动的情况,恐怕对他自己的势力发展,反倒不美。这个前提下,你觉得他是会利用你,还是果真单纯的只是问你借护卫?”
上官枭一席话,让原本就有些没底气的上官琳琳一下子乱了心神。她着急欲哭地说道:“九哥!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是别有用心,我可怎么办啊!父皇那边也会觉得我蠢的!而且,你我都是燕国人,大周圣上万一真的发怒,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再说了!就算大周圣上不重罚我们,我是留在大周和亲了。大不了就是被父皇放弃的弃子!可是,九哥你是要回去燕国的呀!”
“你要帮我呀!九哥!我母妃虽然有了孕,可是没准是个女儿呢?你帮我啊九哥!到时候你回燕国,我让母妃一定扶持你做太子!”
上官枭心底不由得冷笑,如果是一年前,这样的好听话也许能骗得过他。可是,这一年来,在大周,以这样的诱饵骗他帮忙的人还少吗?多少次了?是个傻子都知道这种话不可信了!
但是,有一点上官琳琳没有说错。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没有办法处理的很漂亮,被大周圣上申饬一顿,丢的并不只是他们两人的脸面。还有整个燕国的脸面。
如果是平日里,丢了燕国的脸面倒也罢了。在燕国和齐国对战之际,要被大周圣上拉下脸面。对前方将士的打击也是不小的。
就算前方将士消息闭塞,战事会有死伤,在父皇听到战事不虞的情况下,再加上听他们丢了燕国的脸。可想而知,他将来夺嫡,就很难了。
上官枭紧锁眉心,十分郁闷。不由地说道:“当时我就劝你!不让你借!像我一样,把护卫都派下去帮忙修缮,或者安顿秩序。你偏不听!”
上官琳琳着急的也有些不耐烦,娇养惯了的她,忍不住顶嘴道:“那时候你也没说这些利害关系啊!我以为只是借出去,顺便捞个美名。我难道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个吗?我难道本心不是为了我们燕国吗!你当初知道,还不提醒我。现在反过来说我!”
上官枭有些恼怒,可是他也不是当时就想到的。但是,与其被上官琳琳知道他并没有那么聪明,也好过让她以为自己是隔岸观火的好!
于是,上官枭说道:“六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是我早知道,六皇子明明是让你送上去做傻子,我难道真的站在旁边看着不成?我当时也没有想到那一点,我这不是事后观察他行事,越来越自私险恶,这才想到他的打算的吗!”
上官琳琳将信将疑,但是为了上官枭帮她出主意,只能认了。服软道:“那九哥,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啊?如果他真的要栽赃我,恐怕会把高价诊病的事情,也算到我头上。到时候,大周圣上知道了,岂不是我们就完了!你别忘了,齐国那个皇子,莫名其妙就死了!”
上官枭听到上官琳琳提到这事,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是啊!齐国那个公孙胤龑,不知道掉出来的玉佩里面,到底是有什么玄机。莫名其妙就被报了暴毙。齐国都不敢追查,就那么回去了。
我命休矣……
上官枭现在恨不得,一拳把上官琳琳的脑袋,打到她肚子里去。这个蠢货到底干了些什么事!
惠帝那边只派了北斗司盯着魏召南他们,自然是没有派人盯着六皇子那边。而且各地知府报上来的奏折,都是报喜不报忧。但是,知府接二连三地消失了,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惠帝把左相、右相和内阁都召唤来到太极殿,在一个砂石模具的堪舆图上,指着江南道,说道:“你们看,这里是江南道。江南道的知府,十人之中殉职二、三。护卫军统领的殉职,也有明确上报。副手都把事项原委,写的很清楚明白。”
惠帝指着奏折,殉职的奏折,救灾而死的奏折,病死的……都分门别类。交代的很清楚。
然后惠帝指着山南东道,又道:“山南东道的奏折,就很奇怪。护卫军统领字迹的变更,没有交代的奏折有九份。然后,知府字迹变更的,有六份。消失,没有上交奏折,报给朝廷情况的,十六处。但是,其他的人,一片唱好。虽然描写情况不容乐观,但是都说收到了赈灾粮,感念朝廷恩泽。”
惠帝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九人(左右相两人,内阁七人。)。不由地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个事情?”
左相微微蹙眉,右相也不敢随口就来。七位内阁学士也都在仔细琢磨这个奏折。他们是发现了这个有些古怪,但是没有深思。
“启禀陛下,臣以为,这些知府,有问题。笔迹和之前的明显不一样。所以,臣在递交奏折的时候,专门把他们之前的奏折比对了一下,呈上来的。”内阁学士里有一个十分敢言的学士说道。
因为这位内阁学士,时常万分较真,而他较真的事情多,真正发生的问题却不多,所以其他学士都不太附和他。
右相不由地问道:“此言何意啊?若是有知府是因为感染了时疫,进而抱恙,所以让文书代笔。咱们这样妄下论断,岂不是冤枉了人吗?”
那位很敢发表言论的学士,就拿出自己有备而来的“证据”。
众人一看,他调出了曾经帮那位知府代笔的文书写的字迹,又比照了最新递上来的奏折。
显而易见,这并不是文书的笔迹。
惠帝微微皱眉,问道:“你查出来几份奏折有问题?”
“四份。这些变更字迹的知府,有六人。但是,其中只有两份和之前文书代笔的笔迹是能比对的上的。其他四份,字迹完全不对。”
惠帝听罢,眉心皱了起来。其他人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位爱较真的内阁学士,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这四份里面,有两份,和之前兵部交上来的奏折,笔迹有一样的。这是两年前,兵部上交的均城地区护卫军副统领,代笔的请赏折子。”内阁学士掏出来一份折子,递交给惠帝。
惠帝打开折子,对比着笔迹。
他看完之后,眉心紧锁地递给了左相。他们纷纷传阅了一遍之后,十分汗颜羞愧。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他们最担心的,又拒绝承认的心底那个早就有大概猜测的结果:哗变。
惠帝气得来回踱步,指着他们一众九人,手指不停地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不知道该怎么办。
惠帝站在原地,让安公公给他顺了会儿气。龙眉虎目,怒瞪道:“怎么办!”
左相眉心紧锁,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只能抓紧时间,再派人调派一波米粮去增援。”
惠帝轻笑一声,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只能把头低的很低,纷纷道:“臣,附议。”
“你们倒是怕人找后账啊!只字不提六皇子的失职,失责,和无能!”
裴熹彦则是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如果只是从太雍启程,恐怕路途遥远。若是能从江南道调派,应该会更快一步减少百姓的伤亡和损失。”
右相闵常宇也赶忙上前一步道:“这样一来,江南道那边调派人手刚安抚好民心,从太雍这边调派的人,也赶到的话。就事半功倍了!”
惠帝冷眼看着他们,说道:“那你们觉得,适合调派江南道的谁去?太雍这边,高于六皇子权柄的人,又适合派谁去押送第二批赈灾粮?”
大家都纷纷皱眉苦思。
“臣以为,四皇子殿下为最佳人选。”敢言的这位内阁学士谏言道,继而又说:“现在二皇子殿下在崔怀跷处养伤,不宜挪动。武定郡主一人留守在潭府城。唯一能从江南道调派的,就只有四皇子殿下了。”
惠帝不由得点点头,其他人也附议。
“那你们看,太雍派谁去送米粮?”惠帝问道。
裴熹彦却先一步说道:“臣以为,静南王世子之前有出使押运的经验。押送粮食和草药去山南东道,应该不在话下。”
左相微微瞄了一眼裴熹彦,他不相信裴熹彦看不出来静南王府似乎有些偏帮六皇子。
六皇子已经把赈灾搞砸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派六皇子一脉的人去。也不知道裴熹彦打的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