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向不太喜欢直接表态,惯于打太极的他,站出来反对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静南王世子去不太妥当。静南王世子毕竟还是太过年轻。这件事应该由宣平侯世子这样的年长,有阅历的人去做才更为稳妥。”
惠帝看了他们一圈,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便说道:“就由静南王世子前去,宣平侯世子从旁指点督办吧。”
皇甫弘皓一路上一边救人,一边前行,终于到了哗变的城池。
他原本以为,这里的人,定然是穷凶极恶,欺男霸女的。结果,他们一行人走到了城门不远处,准备乔装匐行的时候,看见了出城门来打猎的护卫军。
皇甫弘皓的手下,请命前去打探。
两个护卫军换上了流民的装束,走上前去,被护卫军拦住了去路。
“你们从何处而来?”护卫军十分关切地问道。
皇甫弘皓带来的护卫军有些纳闷,但是不动声色的故作凄惨地道:“我们从复州城那个方向逃过来的。路上的人都死了。你们可以帮帮我们吗?”
护卫军的一个领队,让身后的人拿出了两个橘皮色的窝窝头,说道:“赶紧吃吧。我们要出去打猎,你们直接再走十几里,就到郢城了。到了郢城,就跟守城门的护卫军说你是逃难来的百姓,他们就会放你进去的。”
皇甫弘皓带来的护卫又问郢城的护卫军要了一点水,一来二去地问了几句话。对方对彼此都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郢城的护卫军便赶路去打猎了。
皇甫弘皓带来的护卫军十分不解地,回到了皇甫弘皓藏身之处。
“巡抚大人,他们对流民很友好。属下问他们哗变的事情了,他们叹了口气,说我们只要是老百姓的话就没事。属下就旁敲侧击的问他们,许多护卫军为了救我们,都牺牲了。如果有护卫军来投奔会如何?他们就表现的有些警惕。属下就赶忙跟他说,属下有个远亲在邓州城附近当护卫军,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只是叹了口气,说这世道,先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好事。要我先不要操太多的心。巡抚大人,您看该如何安排?”
皇甫弘皓听完了自己带来的护卫军,报告给他的消息。也锁紧了眉心。
被皇甫弘皓他们救的流民已经超过百人,他们见护卫军似乎有所动作。可是,许久都没有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不免也有些急了。
若不是年纪最大的老爷子一直稳着大家,有几个跳脚的年轻人肯定会起来闹事。
“他们到底要干嘛?”
“我听说他们刚才打扮成我们百姓的样子,去向郢城出来巡逻的护卫军打探事情了。”
“既然他们打探了一圈,能回来。是不是说明,只要是百姓,就能进入郢城?”
“我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你听说!说话不要凭空捏造的呀!”
“我没有撒谎!那几个当兵的,跟马狗蛋换的衣服!我当时就在不远处,我亲眼看见的呀!你不信问马狗蛋的去喽!”
“你们两个不要吵的了!烦死了呀!当兵的们好像身上也没有多少口粮了的。怎么办呢?”
“他们不赶紧让我们去郢城,是不是郢城不让当兵的进呀?”
“我看我们也不要太早下结论的好!你们忘记了?虎子说鸢陵城那边,把流民骗过去做苦力,也不给吃食。两天给一颗地瓜,用鞭子抽他们给重修鸢陵城啊?”
“可是郢城附近驻守的护卫军名声很好的呀!是霍统领带的护卫军。几年前有一次大的山火,他们来救我们的。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对待我们百姓的。”
“那谁知道啊!人心易变啊!这个世道,大家都在逃命诶!那是什么情况,能和现在做比较的吗?”
“要不我们问一下老爷子吧?”
“老人家固执的很,肯定会说听从这个巡抚大人的安排。”
“那你说怎么办呢?”
“不知道啊,我不是想着叫大家一起来商量商量吗!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问大家吗?”
“我看,我们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了。大不了去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就认倒霉吧!可若是他们接纳我们,给我们粮食吃,不是还给巡抚大人减了负担吗?”
“万一郢城的护卫军是坏人,你负责吗?我们可是有上百人了。这么多条性命,汪苟方你负责吗?”
“我为什么要负责?我提出的这个提议,只是为了大家好啊!你们不愿意,就不去呗!为什么要我负责啊?”汪苟方说道。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出来承担责任是应该的吗?你提的意,你为什么不应该负责?合着你指责巡抚大人的时候,他就应该负责所有的事情。知府没有做到位的事情,就理应巡抚大人负责。你提议做的事情,你胡说八道的事情,你就可以不负责任了?你怎么要求别人和要求自己用两套准则呢?”
“嗳!你什么意思啊!他是当官的,我又不是!你们不愿意去,那就不去呗!我为了你们好,我提议,凭什么要我负责啊?你这个人简直是胡搅蛮缠!简直是可笑得很!简直就是最坏的人!”汪苟方站起来,指着说他的人说道。
“哼!宽于待己,严于要求别人,自己做事一勾子屎,以为别人都看不见。还要求别人必须照顾你的感受,不顺从你的想法,就是最坏的人,就是胡搅蛮缠!你自己胡说八道就可以!你这种人恶心极了!”
“嗳——你们别吵了!你提议你就自己去吧,我们跟在这里等巡抚大人的安排。你们都别吵了!”
“我一个人怎么去啊!我不去。”汪苟方撇撇嘴,又坐回了原地。
“你自己提议,你自己也不去做!那你刚才在那鬼扯什么!”说的人撸着袖子就想揍人。
护卫军见状,微微蹙眉,呵斥道:“别吵了!”
皇甫弘皓想了半天,还是拿定主意,召集了大伙,说道:“郢城的护卫军似乎是允许百姓投奔的。所以,你们可以去。”
“那你们不护送我们去吗?”汪苟方问道。
皇甫弘皓微微蹙眉,他只带着蒙巾布,让大家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表情。
汪苟方挺直腰板,说道:“你们的职责不是应该把我们安全护送过去吗?你们不把我们送过去,万一对方是坏人怎么办?”
皇甫弘皓眉心紧锁,说道:“我们想到了这个,但是,他们明显对护卫军似乎很抵触。如果我们把你们护送过去,反而引起他们的一些不好的看法。我们的人手恐怕抵抗不了他们。”
“所以,我的看法,是我们天黑之前,就把你们护送进去。然后,晚上我们也分一波人混入城去。明日,再分一拨人……”
一旁的护卫军眉心紧锁,很想阻止皇甫弘皓把计划这么详细地说出口。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流民们听了皇甫弘皓的安排,忐忑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而且,他们也都知道,皇甫弘皓把话说的这样直白,虽然看起来是让他们先进城,但是,也算是把皇甫弘皓他们自己的性命,交在了百姓的手中。
“那你不是让我们去当先头兵吗?”汪苟方依旧不依不饶地问道。
老头子看不下去了,紧锁眉心,说道:“你够了!就属你话最多!就显得你有一张嘴,就你会说话是吧?说话前能不能先过过头脑!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昧着良心?也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教诲你的!我们是先进去了,可是巡抚大人他们也把自己的命门,交在了我们手上。所以,你们谁也不许跑出去胡说!刚才那些话,就当定心丸,听了,就放在心里。不要随便去胡说!”
老头子说了一句公道话,让汪苟方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让没有听明白的其他人,也回过味来,而不再被汪苟方的挑拨,带动着去恶意揣测皇甫弘皓他们一行人了。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引起别人对她的关注。为了达到她想要的荣耀感,哗众取宠。跳梁小丑一般的上蹿下跳,还以为大家都在为她的舞姿而感动。殊不知,时间会渐渐教会所有人,做跳梁小丑的人,从她抬手的第一时间,大家就看见了。可能有些人在那一刻,被迷惑。也有些人,一时间想不到贴切的词来评价。更有一些人,不屑于教育她做君子之为。
但是,经过时间的洗礼。
是骡子是马,大家终究会看透。
大家以为汪苟方的事情,到此就算完了。可是,并不是的。为何古人会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就是一个人心里恶念,萌发成恶行,于是就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除非吃了大亏,在吃大亏之前,道德底线倾塌之势,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