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召南也不是傻子,她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恐怕就是皇甫弘皓的算计。可是她抿着唇,冷眼看了皇甫弘皓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踏入了知府府邸。
接下来的日子,魏召南愈发的忙碌,因为离均州城越近的地方。反而时疫越厉害。其他的城池,即使世家和知府们不允许大量流民的涌入。但是,不会不给他们药草和大夫治病。所以,反而离均州城进的地方,时疫感染的人数越多。其他的地区,甚至离江南道近的城池,反而都没有那么多感染时疫的人了。
皇甫弘皓也是过来给魏召南打下手,一副虚心好学,任劳任怨的样子。
皇甫弘皓自从和魏召南一起,从郢城出发,就没有带面具。只着蒙巾布。
所以,四皇子脸上的伤痕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消息就四散传了出去。
这样一来,皇甫弘皓就有了夺嫡的资格。比皇子们更在意这件事的,是后宫的那些有皇子的妃嫔。比妃嫔们更在意的,是朝中的臣子。
所以,皇甫弘皓和魏召南再次启程的时候,就引来了一群人伏杀。
不过,幸而皇甫弘皓和魏召南出发的队伍,带了不少的护卫军。虽然死伤不少人,却还是有惊无险。
魏召南微微蹙眉,问道:“你为什么不带面具了?”
她感觉到了,这次派来的死士,和上一次准备截杀他们的流寇不同。
等魏召南他们狼狈逃脱之后,皇甫弘皓和魏召南身上都有挂彩。皇甫弘皓不放心,带着所有人连夜赶到了下一个城池,与分散出去的人汇合。
“珠珠,你没事吧?”皇甫弘皓一直不停的问,不厌其烦的问了很多遍。
魏召南都说没事。但是皇甫弘皓看见了,她身上落了一刀。他搂着她的后肩和背部,有粘腻的湿漉漉的感觉。
皇甫弘皓自责极了。魏召南当时是为了扑向他,才被人砍伤的。
到达了城门边,已经是夜里。皇甫弘皓怒喝着让人砸开城门,抱着魏召南冲进了知府府邸。
这时候,魏召南已经完全昏了过去。
王晰带着郑青松行走的慢,自然没有跟着他们同行。所以,皇甫弘皓身边只有一个随行的半吊子军医。
皇甫弘皓怒瞪着知府,问道:“让你们开门,喊了将近一个时辰。若不是城里有本皇子的人,用刀架着你们守门尉的脖子。你们是不是想让刺客在城门外将本皇子碎尸万段之后,才开门!”
知府吓得跪在地上哭嚎着告罪。
皇甫弘皓只眉心紧锁,怒斥道:“去给本皇子找大夫来!”
因为时疫的原因,知府的府上,就住着一位大夫。以至于第一时间就能让大夫出现在皇甫弘皓面前。否则,知府的胆子恐怕真的有可能被吓破。
这时候的皇甫弘皓,就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自己身上明明有好几处刀伤,但是他一直抱着魏召南不松手。
这也是他根本不害怕再露出自己的容貌的原因,他整个人的气质有变。谁还记得那个唯唯诺诺的公孙胤龑呢?
大夫见到皇甫弘皓对魏召南的紧张程度,再一听这昏迷受伤的女子是武定郡主。便紧张的满头是汗。
白芷帮魏召南解开了衣衫,皇甫弘皓便让老大夫一人随他进去给魏召南诊脉。
白芷也顾不得礼数合不合了,她看见魏召南背心上那样一道又深又长的刀伤。她只怕魏召南惨白的小脸从此不会再红润起来。
老大夫说道:“这……这伤口颇深,若是……”
白芷赶忙说道:“大夫,我们郡主身上有带金创药,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膏、药丸。婢子只是不清楚哪个是什么功效。”
老大夫微微蹙眉,仔细一想,武定郡主出身战王府,带着的药,肯定比他开的药要好许多。
老大夫就赶忙说道:“还请这位姑娘快快拿来,老夫分辨一二便可。”
白芷赶忙把包裹里的药瓶都拿了出来。
老大夫一打开药瓶,一室清香。他不由得赞道:“好药啊!不过这是祛毒的。”
他放下后,又打开一个,这才说道:“这个是金创药!嗯!这个药就可以。需要涂抹在郡主殿下的受伤处。”
老大夫一一闻过之后,心下惊叹这些名药。有的他根本没有认出来。只从中拿出来一个金创药和一个消热散。
皇甫弘皓直接拿过药,对老大夫和白芷说道:“你们出去吧!”
白芷眉心紧锁,可是她看着皇甫弘皓的神色,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四皇子殿下也身上有伤……”
皇甫弘皓一个眼神过去,吓得白芷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而老大夫赶忙趁机告退。
但是,只过了两息,白芷便坚定地说道:“四皇子殿下,郡主的闺誉不容有损。”
皇甫弘皓紧了紧牙关,便道:“你尽心给你家郡主上药,等会包扎好了,务必告诉我一声。”
皇甫弘皓就在隔壁屋子里让老大夫给包扎了一下,便在院子里等白芷的消息。
老大夫眉心紧锁,忍不住上前劝道:“四皇子殿下,殿下的伤势比武定郡主殿下的伤势更重。有一处甚至深可见骨,还应好好调理休养才是。武定郡主殿下背后的伤,只是看着很严重,只是……”
皇甫弘皓的气息像是野兽一样,吓得老大夫都不敢说话了。
老大夫很委屈,他真的是实话实说。
“本皇子觉得武定郡主的伤很严重。本皇子觉得如果武定郡主有什么闪失。今日所有耽误时间的人,都不必看见明天的太阳。你们有什么意见吗?”皇甫弘皓问道。
知府吓得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谁敢站出来不要命地说自己有意见?
白芷出来的时候,瞧见皇甫弘皓守在门口。便道:“郡主醒了。”
其实白芷刚给魏召南包扎的时候,魏召南就醒了。只是她醒来之后,一直就在回想,当时看见马上跳起来那个人挥刀砍向皇甫弘皓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竟然就扑了过去。
她不敢正面抗击,是怕对方的力道太大,砍伤自己正面。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前一步的想法。为什么要扑上去呢?
魏召南听着皇甫弘皓在门口说的话,魏召南听见了。
许久之后,她低声问道:“他们还没有散吗?”
白芷吓了一跳,就见魏召南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白芷会意地低声说道:“没有。四皇子殿下只草草包扎了一下,就一直侯在门口。”
“你去告诉他们我醒了。让他们散了吧。该包扎的包扎,该喝药的喝药。这么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该休息的休息。”魏召南说道。
白芷点点头,便出去了。
皇甫弘皓想要进去看一眼魏召南,白芷却拦住了,说道:“郡主包扎着绷带,实在不宜这么晚还劳神。四皇子殿下也受了伤,不如今夜大家都早些安置吧。”
皇甫弘皓平静地看了一眼白芷,便扭头离开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皇甫弘皓便从窗子钻进了魏召南住的房间。
魏召南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皇甫弘皓这厮的怪癖真的是不能惯着。不过,她不惯着,也阻拦不住啊!真气人。
皇甫弘皓低声说道:“我就想亲眼看看你,确认你没事。”
魏召南趴在床榻上,说道:“我没事。你可以走了。你自己的伤也不轻吧?还不回去休息。”
皇甫弘皓没有回答魏召南,而是问道:“为什么要扑过来?”
魏召南又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是觉得那厮跳起来,会砍伤你的脸,甚至可能砍断你的胳膊吧。所以就扑了过去。其实……我若是不扑过去,你完全可以打飞他吧?”
皇甫弘皓平静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魏召南扁了扁嘴,说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不要扑过来了。对谁都不要那样扑过去。我甚至瞧见你为了拉你婢女,差点被人砍到。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谁都值得你救吗?”皇甫弘皓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情绪。
但是魏召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皇甫弘皓似乎已经是暴怒了。这样平静的声线,反倒叫她有点害怕。
“嗯。知道了。你别生气了。”魏召南说道。
皇甫弘皓说道:“不,你还没有看见我生气的样子。”
魏召南问道:“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皇甫弘皓却道:“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自然就回去休息了。”
魏召南只能作罢。
其实魏召南的伤势真的是像老大夫说的那样,没有皇甫弘皓的严重。虽然是比较严重的,但是也没有深可见骨的地步,就是砍伤了皮肉。只是魏召南一直以来,身体孱弱,不胜重负。
她之前,不是跪在太极殿门口跪到高热不醒。就是跟着万俟晏一齐坠下悬崖。接着,又是感染了时疫。人的身体,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经历这样的来回造败,是个铁汉子,估计也要有些孱弱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