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明珠到了郢城,雾蓝色的衣裙已经变成了烟灰色,身上的衣服还有被扯破的地方。
司寇明珠看见皇甫弘皓,忍不住捂着脸,就开始啜泣。
魏召南在一旁耸了耸肩,她注意到西凉的护卫统领一脸麻木,眼底却还有一丝愤怒和悲哀。
皇甫弘皓见司寇明珠啜泣着,就要向他靠过来。他赶忙矫健地闪身,一把将魏召南拉着挡在了前面。
司寇明珠正要往前靠,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夹杂着栀子花和茉莉的清香,便立刻抬起了头。
“怎么是你!”司寇明珠脸上的泪痕与脏兮兮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她的表情却是在嫌弃干干净净地魏召南。
魏召南扭头瞪了皇甫弘皓一眼,可是皇甫弘皓却丝毫没有察觉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魏召南的身后。
魏召南甚至可以感觉到皇甫弘皓的胸膛,与她近在咫尺散发出来的热度。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说道:“我还有事,你们……”
皇甫弘皓拽着魏召南的胳膊,说道:“知府府邸现在连个女主人也没有,你就安排一下九翁主吧。我还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房间了。等你忙完,也该到给我针灸的时间了。”
魏召南瞪大了眼睛,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计较为什么皇甫弘皓一副男主人的样子,还是该计较皇甫弘皓好像已经不需要针灸了。
等魏召南回过神来的时候,皇甫弘皓的背影正好消失在拐角。
司寇明珠一脸怒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灰头土脸,实在不适合以这样的姿态多说什么。
魏召南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司寇明珠一行人去安顿他们的住处。
“怎么?你又不喜欢那位憨傻的东晋皇子了?反借着你父王旧部的错处,巴巴儿的就跑来了山南东道?”司寇明珠还是没忍住,讽刺道。
魏召南一脸索然无趣,她就知道,若是司寇明珠能消停一会儿。那估计不习惯的,反倒是她。
司寇明珠见魏召南不说话,反倒不觉得自讨没趣,更加觉得自己说对了的得意和不齿魏召南的朝三暮四。
“不会真叫我说中了吧?你这是真的不顾闺誉的赖在这了?”司寇明珠问道。
魏召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快别把你自己的心思,强加到别人身上了!一天到晚这么污蔑别人,能让你感觉登上了人生巅峰是怎么的啊?”
司寇明珠轻嗤一声,说道:“被说中了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倒也算佩服你。就讨厌你这种假清高,真做作的女子!”
魏召南也懒得理她,指了指房间,说道:“到了!”
魏召南也不管其他,只说了一句:“这里没有伺候的人。我很不喜欢别人使唤我的婢女。你……自行便宜(bianyi)。”
司寇明珠看着魏召南的背影,撇了撇嘴,说了句:“矫情!”
魏召南没有瞧见沄清,也没有多想。便去找皇甫弘皓了。
她以为皇甫弘皓也许真的不舒服,谁知一推门,便见皇甫弘皓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魏召南愣在了原地。皇甫弘皓原本就肤色白皙,这段日子病着,在屋里少动弹。让他妖冶的面容略显平稳沉静。魏召南这时候才发现,惠帝的几个儿子里面,唯有皇甫弘皓长得最有美色。
她兀自脸红,却还在嗔怪自己,有什么可面颊发烫的呢?也不是没见过他。
皇甫弘皓没有抬眉,余光却从听见魏召南的脚步声开始,就关注着门口了。
他似乎发现了,魏召南看他看呆了一瞬。皇甫弘皓心底忍不住偷偷地漾起了欢愉。
魏召南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不是说需要针灸吗?”
皇甫弘皓依旧看着书,闷闷地说道:“嗯。”
“那你不躺在床榻上?”魏召南说罢,面颊更红了。
皇甫弘皓似乎也有些赧然,只闷闷地说了声:“哦。”
皇甫弘皓优雅的起身,施施然地向床榻走去。反叫魏召南尴尬死了。
而且!皇甫弘皓直接将外衫一解,衣衫便落了下来。
魏召南赶忙扭头,她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指责皇甫弘皓。
“你不过来吗?”皇甫弘皓躺在床榻上问道。
魏召南这回,可算是满面通红了,她不由地抿着唇,一脸羞怒地看着皇甫弘皓。
皇甫弘皓却眨了眨眼,一脸的天真无辜。
魏召南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她先断脉象,发现似乎确实有些虚弱。肺部似乎确实有滞堵。
魏召南拿出银针的时候,皇甫弘皓眼前一亮,说道:“这次不用金针了?”
魏召南点点头,说道:“那次是通经络。这次只是调理。”
皇甫弘皓紧绷的皮肤,瞬间就松懈下来了。魏召南这次很快,拯救完毕,又给皇甫弘皓一瓶药油。说道:“自己擦在我刚才针灸的穴位上。”
皇甫弘皓扁了扁嘴,说道:“我又不是学医的,我怎么知道你刚才都戳了我哪些穴位?”
“你学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把穴位写下来,自己涂!”
魏召南把药塞在皇甫弘皓手里,手却被皇甫弘皓握着不放。
“你就顺便帮我涂一下啊,我看不见自己肺周围的穴位。”皇甫弘皓一脸的委屈。
魏召南皱着眉,说道:“皇甫弘皓,你都多大了,跟个孩子似的撒娇。像话吗?”
皇甫弘皓脸上一红,松开了魏召南的手,翻过身去,不理人了。
魏召南听见皇甫弘皓闷闷地咳嗽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转过来吧。”
皇甫弘皓赶忙像个小孩子,平展展地躺着,双手紧紧地贴在大腿两侧。
魏召南不知该嗔还是该笑,她将药油在掌心搓热了之后,就开始给皇甫弘皓按穴位。
皇甫弘皓却把头偏向了一旁,抓过被子盖住了腿脚和肚子。
魏召南微微蹙眉,说道:“老实点儿!”
药油的药性大,可是最受不了的,其实是气味。
不肖一刻,皇甫弘皓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不由得皱着眉头,有些抱怨地说道:“味道……是不是太刺鼻了?”
魏召南忍住了反胃,说道:“所以我让你自己涂!这下好了,弄得我身上也是这股子沤了馊臭的怪味。”
皇甫弘皓捂着鼻子,说道:“你师傅配的这是什么药油!”
魏召南冷眼看着皇甫弘皓,说道:“怎么?不合你心意啊?”
皇甫弘皓见状,赶忙摇头,说道:“合!甚合我意!”
魏召南也想就手掩鼻子。可是手上的味道更重。甚至刺激的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魏召南!你也好不知耻!”司寇明珠发丝滴着水珠,便穿着淡紫色百罗裙走了过来。
魏召南翻了她一眼,依旧是难掩想吐。
司寇明珠走了几步,也觉得气味难耐,只能掩着鼻子往后退道:“你们做什么呢!这么恶心的味道!不是魏召南你吐了吧!”
魏召南翻了司寇明珠一眼,皇甫弘皓一把抓着被子盖住了身上的肌肤。冷眼的看着司寇明珠,说道:“本皇子不记得允许你进屋了。麻烦九翁主出去。”
魏召南不由得挑了挑眉,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等司寇明珠乱叫乱跳。活像个无知的无耻疯子。
司寇明珠见魏召南着急要走,瞥了她一眼,也跟着出门了。
皇甫弘皓皱了皱眉,只得躺下。
司寇明珠要找魏召南挑理的时候,魏召南早已一溜小碎步奔的不见了人影。皇甫弘皓眉心紧锁,低喝一声关门!端着热毛巾的侍卫便赶忙把门关上。
本来想多和珠珠待一会儿的。皇甫弘皓翻过身去,用热毛巾敷在被魏召南按摩过的一片穴位上。唉——失策失策!
魏召南跑去找她的小师弟了,她发现,郑青松真的在学医上面,有很大的天赋。
“啧啧啧啧,师弟啊,世界若是有你三分之一。师姐就能成为一代名医,吃穿不愁了!”魏召南摇摇头说道。
郑青松抬都懒得抬头,他继续在那研究方子。
魏召南这张看罢,再看那张,连连说道:“妙!妙啊!师弟!这些方子一经改良,不但从价格方面下了神坛。就是连药性也反而提升了不少。”
郑青松放下了笔,吹了吹新写好的方子,说道:“师姐,我可从来没有什么天赋。我唯一的天赋,就是勤奋!师姐你是……挺随心所欲的,所以没有我看起来有天赋,是正常的。”
魏召南学着王晰的样子,眉心紧锁,扁着个嘴,说道:“师傅,很可能遇到了百年一遇的机缘。”
“师姐,忘了给你说个事情。昨日,我和铁牛把你的鸽子吃了。你那只肥鸽子,腿上还有封信。”
魏召南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拍了一下郑青松的后脑,说道:“什么事重要,我可等着巧云的信呢!”
郑青松说道:“我估计你根本看不出来萧小姐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