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紧迫,六皇子便说的直白。纳森王子听罢,觉得六皇子很不尊重他的感受,便说道:“可是,你能对我们月氏国做出什么有利的事情呢?你说的这么直白,考虑过我们月氏国人的感受没有?”
六皇子嗤笑一声,说道:“我发现你们月氏国人,都是天桥下说相声起家的吧?我们大周人说话若是委婉,你们便说我们大周人花花肠子,说话弯弯绕绕,让你们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我们若是说话直接,你们又觉得我没有考虑你们月氏国人的感受。你到底想要什么呀?你咋不上天呢?”
纳森王子被六皇子怼到了痛点,他恼羞成怒地想要反驳,可是皇甫咏烨站起了身,严肃地说道:“我们同时坐在一起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如果你们二人觉得,这样扯皮互骂,比说正事,要重要,那么,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对骂好了!”
六皇子和纳森王子这才抿了抿唇,闭上了嘴。
皇甫咏烨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情况,是魏召南得了长乐大长公主府的暗卫。这件事,对我们有好有坏,禄王殿下不是在找一个先帝爷留下的圣旨吗?据说,那个圣旨可以罢免现在的皇帝。”
“长乐大长公主府没有了暗卫守护,这件事就方便的多了。”
皇甫咏烨看着想要说话的纳森王子,便说道:“你也不必觉得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如果找到了这个圣旨,那么势必会对大周掀起内乱。我们趁机做我们的事情,可是,对你们不见得就没有利益!”
纳森王子没有点头,但是他撇了撇嘴,心里是明镜的。如果真如皇甫咏烨说的这样,顺利找到了那个圣旨,大周必然会内乱。到了那时,边境哪怕只有四万人,发兵起来,也是攻无不克的。
毕竟,圣旨出自长乐大长公主府。战王爷又带着兵,大周内乱的时候,这皇帝难道不会多想吗?他定然会牵制住战王。那样的话,月氏国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吗?他们再跟燕国商议一下,就可以了。让燕国把国土往大周扩张,而月氏国吞占一些燕国的领土。这样不就把两次打仗,连本带利的亏损都找补回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需要一些人手。”皇甫咏烨看着六皇子,又看了看纳森王子。
六皇子摇摇头,说道:“自从上次偷袭四哥,我的人就用完了。就算还剩下六、七十个人,我敢提给你,你敢用吗?父皇早就盯着我这边的人手调动了。”
皇甫咏烨皱了皱眉头,但是他没有说什么。而纳森王子皱了皱眉,说道:“番街被你们的什么天狼司翻查了个遍,就算是不是我们大月氏的人,也被收了兵器。而且,你们大周做的也太过分了。就连卖肉的人,都要限制刀柄的管制使用数量。我现在就是能出人,也只能找到十几个人,而且,一旦被抓了。我担心他们都扛不住动刑。”
皇甫咏烨眉心紧锁,说道:“如此说来,你们一个是拿不出可调用的人。另一边是拿得出来少量的人,但是很可能善后会做不好。”
皇甫咏烨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我们静南王府出人吧,但是,这件事,还希望六皇子记得我们的人情。”
皇甫咏烨看着六皇子,六皇子赶忙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但是,只是听说有这个圣旨,这圣旨上,具体是什么内容,堂哥你可知道?”
皇甫咏烨摇摇头,说道:“只知道这是先帝留下的一个遗诏。而且,这个遗诏,可以罢免了陛下。原本顾力士在的话,就不必如此麻烦。当初,禄王给你安排的是,齐国那位贵妃体弱而死。便由顾力士给陛下用蛊。谁知道……”
六皇子叹了口气,说道:“当时若是顾力士没有被抓出来倒好了,那时候还没有立太子。而且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有我们的人。可是,现在这些人都被换掉了。这一切的安排,都乱了套!”
纳森王子撇了撇嘴,说道:“还不是你们算计不过一个娘们儿!硬是叫一个娘们儿,打乱了你们所有的计划!你们也不害臊!”
六皇子眉心紧锁,说道:“魏召南那是误打误撞,她若是有那本事,我宁可娶了她,当我的助力了!这些事情,可没有一件是她做的!都是我那位好大哥偷偷谋划的!还不是你们保证的毒药没起作用!不是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站起来了吗?”
纳森王子拍案而起,说道:“是不是好毒药,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如今就算他是太子也没有什么用了!他吃了那个凤髓草,绝了后嗣,没有后嗣的太子,又有什么用!我看你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就总想把事情做不好的理由,甩到别人身上吧!你有能耐,就阻止你大哥把那些人都查出来啊!没有一点能耐!让人去追杀自己的四哥,都还能让人跑了!我要是你,先检讨一下,自己配不配去夺嫡了好吧!真是厚颜无耻,想让我们给你铺好路,然后你去登顶!简直是可笑至极!”
皇甫咏烨没有插话,他心底非常明白,六皇子这一次,只不过是顶头出来帮他们静南王府挡在明面上的挡箭牌。如果事成,哪里轮得到六皇子登顶皇座呢?他们会以清君侧为由头,把六皇子推出去的。
因为纳森所说,正是皇甫咏烨所想,所以皇甫咏烨等到纳森王子说完,这才出来说道:“行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到时候,还需要二位配合呢!你们这样吵起来,与我们商议大事,并无任何益处不说,还影响大家彼此间的合作!”
六皇子眯了眯眼,他隐忍着肚子里的闷气,他心里暗暗有所防范。因为他感觉,静南王府已经越发的不像从前那般了。似乎,他们自己有什么自己的密谋。
六皇子心底可没有忘记,静南王也是皇室宗亲。那个圣旨,具体究竟是什么呢?六皇子冷眼瞥了皇甫咏烨一眼,他垂下眼帘,心里不由得嘀咕,长乐大长公主府上的那个圣旨,不会写的是静南王吧?如果是这样,他再领头去搞事情,岂不是成为了笑柄不说,还会搭上性命吗?
纳森王子不想理会这两个人的心思到底想的是什么,因为他收到了白毡王庭大汗的密信。让他时刻盯紧皇甫柳辉和禄王。禄王虽然吃了他们大月氏秘制的药,但是难保有人会解。如果禄王留在了大周,白毡王庭就失去了要挟大周的最后底牌。
这次攻打大周,月氏国已经损失良多。若是实在各种计划都失败了,就把禄王献给大周。说是他挑拨的月氏国和大周的关系。无论怎么样,都一定要要一些财帛米粮回去。否则大月氏国,实在是太亏了。
纳森王子现在,唯一继续让使团继续留在大周的原因,就是年底之前,再掀起一把是非。如果这次,大周还是化险为夷了。那就只能献上禄王了!
纳森王子得知那个装作皇甫柳辉的奴仆的人,竟然就是禄王的时候,心底十分生气。
他感觉被人挑战了自己的权威。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核心管理人员,但是禄王来了,还不给他说明。而是像耍小丑一样,上演了这样一出戏。简直是让纳森王子感觉到十分羞辱。
不过,纳森王子心底,还是想看大周笑话的。除了他们死的将士们。其实他们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更多的损失。禄王自己是大周人,帮着大月氏,没少算计大周。纳森王子还是很高兴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大月氏的旁观者,看着大周自己和自己内斗,他们都是看大周笑话的人。
就这样,三个心思各异的人,坐在一起,仔细地商量起如何安排搜寻长乐大长公主府的对策。
而另一处,皇甫柳辉病入膏肓的躺在床榻上,他嘴唇发紫,浑身发冷,紧紧地拥着被子,说道:“看样子,月氏国的人,有人想要我的命。”
禄王眉心紧锁,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月氏国的人。”
皇甫柳辉摇摇头,说道:“这种毒只有月氏国有,解药的配比也是出自月氏国。里面要是加什么东西,调和的根本看不出来痕迹,也只能是月氏国自己的巫医才能做到。就算魏召南善用毒物,可是她跟鬼医才学了多久?让她短时间内配比出这样的解药,不是我瞧不起她是女人。而是平心而论,她是真的做不到。除非她对大草原上的东西十分了解。”
禄王想了想,也点点头,说道:“许是你这几次失利,他们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皇甫柳辉眉心紧锁,握着拳,说道:“他们也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我给他们这些狗杂种出了多少好的主意!拐卖儿童,将官家女子卖入高等莺歌艳坊,哪个不是我出的主意!他们在那坐享其成的的到大周的消息,画着我们赚来的钱!现在却还以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整治我?而且,纳森还是不松口,不给我真正的解药!”
禄王微微蹙眉,说道:“我回头再去催催他们。他们给我也下了药。不过,哼!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化解了这个药了!你也别紧张,我这边让人尽快给你想办法,这一次,我看我们就不必再回月氏国了。我觉得,他们若是不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两人。月氏国人蠢顿还贪婪,我怕他们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皇甫柳辉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人去长乐大长公主府搜过一次了,根本没有搜到任何东西。所以,义父您这次安排让皇甫咏烨他们去做这件事,是为了打草惊蛇,然后引蛇出洞吗?”
禄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聪明!”
“长乐大长公主如果察觉出有人去她那找东西,她肯定知道对方找的是什么。只要东西在她那,她肯定会去看看东西到底还在不在。就算不在她那,她也会去忍不住确认一下东西在哪的!”
皇甫柳辉微微蹙眉,问道:“义父,你确定那个东西在长乐大长公主府吗?”
禄王摇摇头,说道:“我确不确定不重要,我们要的是,大周的皇帝确定。”
皇甫柳辉不解地问道:“我们要把这件事捅到大周皇帝耳朵里吗?”
禄王点点头,说道:“我们要把消息让魏召南和皇甫弘皓知道。然后让他们去抓人。让大周的皇帝从而想知道,我们究竟要去长乐大长公主府找什么。”
“他一定会查,查了之后,就会知道先帝原来还留有一个遗诏。”
“义父,你是想让他们自己乱起来?”皇甫柳辉瞪大了眼睛,问道。
禄王点点头,说道:“不管这个遗诏在哪,他们自己肯定会乱起来。这样,我们才会有机会,让这里面的水更浑浊!”
皇甫柳辉点点头,眯着眼,说道:“然后我们就可以让月氏国发兵了。大周势必内忧外患。这时候,义父就可以一举登顶!”
禄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么容易!他们把咱们安插的人,换了不少。如今,这件事,说实话,我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禄王微微蹙眉,可是皇甫柳辉一边宽慰禄王,却一边眼神闪烁。他才不信禄王真的没有后手呢!
他只是在想,他要如何截胡禄王的成果。要他做一个王爷,等禄王登帝,然后立静南王为太子?凭什么呢?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还给禄王身边跑前跑后的运作,让别人坐享其成,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