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回
魏召南嗤笑一声，说道：“人心不可轻易试探。这句话你会不知道？若是没有你，也许一部分人还是会犯错。但是，并不会那么多人犯错，以及那么多正直的人丧命。我是真的好奇，你这样蛀空大周，你做你的皇帝梦，就是想建立在一个蛀空的大周之上？你不觉得你想多了吗？还是说，你就是想要站到那个高度而已。你根本不管大厦是否倾颓？那你也太过丧心病狂了些吧？怪不得你不配，你原本就不配！”
禄王怒拍了一下牢笼，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懂什么！你个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
魏召南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不懂了。失心疯人思维广，弱智儿童欢乐多。你这种丧心病狂，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人，我怎么可能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打战王府魏家军的主意，就是不对。你打我祖母的主意，更是错上加错！我若懂你，早诛杀你千百回了！禄王，你可真是个笑话！本来我是不应该置喙先辈的，但是我是真的忍不住呀！禄王的祖母就是个常在吧？常在这里惹人笑话的吧？”
禄王冷笑一声，说道：“你祖母当真没有告诉你！”
魏召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她在羞辱禄王的前辈。怎么和祖母有什么关系吗？
禄王年纪这么大，总不能是祖母的孩子吧？这不是扯吗？祖母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生下禄王？别闹了！不是真的吧……
魏召南脸白了白。但是她觉得祖母不是这样的人，祖母应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莫非？是祖母的亲弟弟？不能啊！明明不是禄王和惠帝是一辈儿的人呀！禄王年长惠帝一些，但是不是跟惠帝是一辈分的吗！
魏召南抿着唇，看着禄王。
“我祖母很少跟我说无关紧要的人和无关紧要的事。”
禄王冷笑了一下，说道：“按血亲关系来说，我是先帝的儿子。”
魏召南愣住了。
先帝的儿子？怎么可能呢？禄王的父亲不是和先帝争过皇位，然后失败了还贼心不死的那位王爷吗？禄王怎么可能是先帝的儿子呢？
“先帝喜欢的人，其实自始至终，都是长乐大长公主。”
魏召南忍不住惊呆了。她感觉晴天一霹雳，好似脑仁子被人重重的一击。
先帝这么英明神武，这么睿智可敬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肯定是编造的！
禄王根本不管魏召南愣在了那，说道：“你给我水喝，小粥也得备上，咸菜只要豇豆。还要一个溏心鸡蛋。我就把这件皇家密辛告诉你。”
魏召南摇摇头，说道：“只有水。”
她不可能端这些东西进书房。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地牢在书房吗？当她傻的呢？以为她呆住了，就成弱智了？
禄王轻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有水也成！你侍卫的薄饼必须分我半个。”
魏召南想了想，若是再不给禄王吃的，怕是真的会熬不住，便点了点头。
禄王拿上薄饼，十分珍惜地吃起来，喝水也不大口，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咽。
魏召南忍不住趁机讽刺禄王，说道：“你勾连那些官员，对堤坝偷工减料。你这就是现世报！那些百姓因你这个始作俑者，始谋划者而丧命，而饿死。你就理应瘦同样的罪。你不死，是因为你的罪还没有受完！”
禄王吃着，停顿了一下，有些生气，但是他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会魏召南。
魏召南见他一副不愿再说话的样子，起身便走了。好像丝毫不感兴趣禄王说了一半的皇家密辛。
禄王以为魏召南只是装装样子，谁知魏召南是真的起身离开了，就再没折返。
直到夜里，魏召南才又来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若不说，保证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再有人听了。”
禄王一听，轮到他愣住了。
魏召南什么意思？他想了片刻，就知道答案了。她是打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再也没有水和食物的供给？他看着魏召南，试探地充满自信地说道：“我还有很多部署，即使没有我在，他们也会做的。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好歹我是你的长辈！就算你留了长乐大长公主府的暗卫，我的人要冲进来救我，势必会引发激战。到时候那小老儿皇帝能不问你？他查到你私自扣压我，我再说一些你根本不顾大局，就要放任我死的话，你觉得他会不治你的罪？”
魏召南耸耸肩，说道：“你早上才骂过我黄口小儿，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魏召南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说道：“黄口小儿的好处，就是会做错事。你也知道，我错信了人，导致军机要事，被送去了你们的手里。你们就先一步抢了战机，这事我已经名声远扬了。所以，因为你伤害过洪涝的百姓，又在我们战王府魏家军里安插细作，我把你囚禁，想要活活饿死。这逻辑行得通，不是吗？”
禄王看着魏召南笑眯眯的说话，气的脑子直嗡嗡，曾几何时，是他运筹帷幄，气的别人要死不活。谁能想到，他自视甚高，竟然载在了一个毛丫头手上！
禄王知道，魏召南能这么说，是真的会这么做。她眼底没有狠辣，却是真的对他有恨，觉得他死不足惜。
所以，禄王不敢赌。他便只能不提这茬，转移话题，开始讲述皇家密辛：“你亲舅爷爷，喜欢你的亲奶奶。这件事，其实不止我一个知道。只是，当时很多知道的人都死于非命了。但是，太后是知道的。可惜的是，你奶奶却到死都不知道。”
魏召南微微蹙眉，不是她想的那样，让她松了口气。可是，如此一来，有可能禄王说的就是胡言乱语的造谣了呀！
禄王看出来了魏召南眼底的轻蔑嘲讽，但是他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的母亲，长的有六分肖像你奶奶。这是她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
“当我有机会质问先帝的时候，他没有怒斥我，而是对我说，只能委屈我了。”
禄王轻笑的时候，魏召南却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你比陛下大，那时候先帝还只是一个受人暗算，被人瞧不起的皇子。你母妃，是正妻，怎么可能看上先帝？”
禄王摇摇头，说道：“先帝小时候备受欺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长相出众。所有的皇子都不如他长得好看，他还聪明，懂隐忍。自然被人欺负。可是，女人多数看的是脸和才华。先帝这两样都占据了。虽然钱财和权势，当时他都没有。”
“一次观灯节，我母妃趁着皇子们都在那斡旋，明争暗斗。便勾引了先帝。其实，也说不上是谁勾引谁。先帝若是没有那个心思，也不会总是体贴的帮我母妃解围。当时我那个名义上的父王，竟然以为先帝是在对他投诚？哈哈哈哈！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我母妃十分清楚先帝的喜好。因为先帝总是把得到的最好的料子，给长乐大长公主做衣衫。很多衣衫，还都是先帝自己设计的。蠢的是，在那一天之前，我的母妃竟然一直以为先帝是因为敬爱孺慕长乐大长公主这个姐姐。”
“直到我母妃穿着一件极为像长乐大长公主曾经穿过的衣衫，来到醉酒又被下药的先帝身边时，先帝搂着我母妃，喊了长乐大长公主的乳名。我母妃在震惊的同时，就被先帝……”
魏召南感觉禄王像是说书先生，因为她不认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的母妃能告诉他。
谁知，禄王便说道：“这件事，就是我母妃亲口说的。但是，那天，她质问当时已经登上皇位的先帝时，并不知道我也在那个房间。”
魏召南听罢有些汗颜，但是，她还有一些不解。
于是，禄王进一步为她解开了疑惑：“你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母妃会在我都出生那么久了，才跑去质问先帝吧？是为了救我名义上的父王。我父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偏偏还是个不自量力，眼高手低的主儿。受人挑拨，就要跟先帝死磕。自然是输的一败涂地。我母妃好歹与他夫妻多年，便想求先帝留他一命。可是先帝不允。我母妃便道出了陈年旧事。我才知道，原来从我记事以来，父王就不喜欢母妃，原来是因为母妃怀我的时候，我这个名义上的父王，根本就没有碰我母妃。”
魏召南有些窘迫，毕竟这种私密的话题，真的是有点羞臊。
禄王冷笑一下，说道：“我母妃当时对先帝说，如果他不愿留我名义上的父王一命。就要把她改头换面，收入后宫。那她就不强求先帝必须留我名义上的父王一命了。谁知，先帝还是不允。我母妃就恼羞成怒地质问了先帝。你猜，我母妃这个蠢女人，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