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我家女掌柜是天下第一剑客第二百四十一章 西蜀（下）

　　壮汉头领说的没错，也没有夸大其词，这座山寨的头领，还真的是大楚以前的一位大将军，甚至功勋大到能封王的地步，只是后来因为京城的六子夺嫡惨案，再加上太子赵越的死，让这位将军有些心灰意冷，无心再为大楚效力，所以才辞官回乡，从此杳无音讯。

　　李太白做梦也想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征南大将军，竟会在西蜀这样的穷苦地方，在这样一座山头上落草，成为了雄踞山头的山大王，并且还训练出了数百的精兵，似乎还有着长远的谋略。

　　看到李太白惊喜的神情，一旁的壮汉头领好奇问道：“怎么，你以前认识我们家老大？”

　　李太白笑道：“何止是认识，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和你们家老大，还是一起把酒言欢的好友，只是后来京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气之下去到苏州，再不问人间之事，而他，则是对大楚皇室同室操戈感到不满，再加上当时天下已然太平，除了北凉之外，几乎没什么战事了，所幸就卸甲归田，只是不知道一直两袖清风的他后来去了何方，今日得此重逢，我才知道，原来他在西蜀这山头上落草为寇了，一代英雄，如今却落到如此境地，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李太白指着那一身猩红色的盔甲，说道：“那一身猩红盔甲，还是先帝在世的时候，亲自赏赐给他的，名为血怒甲，据说那猩红的颜色，是由无数敌人的鲜血溅在盔甲之上才染出来的，只是现在，这一身名甲，似乎蒙尘了。”

　　壮汉头领顿时皱起眉头，觉得李太白的话语里有刺，怒斥道：“你这读书人，还真是不识好歹，什么叫穿在我们老大身上蒙尘，你看我们老大穿着那一身名为什么血甲的盔甲，站在那点兵台之上，是不是威风大面？”

　　“威风是威风，但在这小山寨里威风，这又算什么威风，他王全乃当代名将，如今大楚有难，却缩在这大山里落草当个山大王，那一身血怒甲穿在他身上，不是蒙尘是什么？既然有诛杀贼子之心，那为何不出手，前往京城讨要一些兵马，来西蜀剿灭赵铭这数万骑兵？要我觉得，他王全就是胆子小，只能在这小小山头上欺男霸女，当个没用的山大王。”

　　“你……！”壮汉头领越听越气，李太白嘲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壮汉头领气不过，才不管是不是自家老大的故人，只要是出言不逊，诋毁自家老大的，那他白大头就要出手将对方教训一番，因为王全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白大头的命是王全给的，怎能容许别人当着他的面诋毁自己恩人。

　　壮汉头领狠狠抬起拳头，一把揪住李太白的衣领，作势就要给李太白迎面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由读书人的这张嘴来评说的，然后，李太白不惊不怒，神情始终淡然若素，直到壮汉头领将拳头落下的时候，李太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这一拳并没有落到李太白的脸上，而是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给抓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来。

　　“大头，不得对先生无礼！”王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怒目盯着手下白大头，有些生气的冷喝一声，然后将白大头的拳头挪开，双手抱拳，认真的朝着李太白行了一礼，说道：

　　“不知前辈到来，王全有失远迎，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了我家手下，王全日后必当严加管教。”

　　白大头第一次见到自家老大对一个外人这般谦恭有礼，还赔罪行礼，这样的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白大头亲眼看到这一幕，睁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李太白，心中暗暗猜想着，这两名被自己绑回来的中原人士，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值得自家老大这般以礼相待。

　　李太白等人自然不在乎白大头的想法，坦然自若的收下王全的行礼，说道：“王全，你手下的人将我们绑上山来，还说让我在这山头给你当个教书先生，让许鸢在这里给你做压寨夫人，你觉得怎么样？”

　　王全讪笑一声，无奈道：“先生莫要折煞我了，不过既然来了我这，那定然要好好款待一番先生，以解舟车劳顿之苦。”

　　李太白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比较好奇，你王全一位受先皇器重的名将，为何年纪轻轻卸甲归田之后，却甘愿在西蜀的这山头落草为寇？难道不觉得落了身份？”

　　王全低着头，满脸的苦涩，心中自是有百般的无奈和苦衷，语气低沉的说道：

　　“嗯，先生跟我来，我自会向先生解释一切。”

　　说完，王全看着李太白身边的许鸢，好奇问道：“先生，您身边这位女子是……”

　　许鸢朝王全行了一礼，自报家门道：“小女子姓许名鸢，现在是太白前辈的一记名弟子，至于身份，现在还不详，有些事情，不方便告知，还望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王全笑着点点头，也没有多问，能跟在李太白的身边游历江湖，自然不是闲杂人等，王全作为李太白当年的朋友，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若是一丁点的眼力劲儿都没有，当年也做不到位高权重的征南大将军。

　　许鸢和李太白随着王全来到山寨的议事厅里，三人落座之后，王全叹了一口气，朝李太白解释道：

　　“先生之前问我在此地落草为寇的原因，我只能说命运使然，我从京城卸甲归田以后，回到自己的家乡，本来和自己妻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也算过得美满幸福，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还算能自给自足，够一家生活所需了，结果后面家乡突发洪水，整个村子都被洪水给吞没，我妻子和父母都在洪水里淹死了，留下我一人苟活于世，天灾人祸，人力不可挡啊。”

　　李太白能从王全的脸上看出那一份无力感，的确，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对抗天灾，犹如蜉蝣撼树，只能感叹上天不公，除此以外，却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向老天爷报仇吧。

　　王全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在那场洪水之后，我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却莫名的失忆了，武功也因为自己受伤，而全部废掉，几乎是成为了一个废人，只能在附近的村庄里苟延残喘的活着，而且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活着，我就那么浑浑噩噩的生活了一阵子。”

　　“那后来呢？”许鸢好奇问道。

　　王全低下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后来……后来我被一个老头看上，那个老头是个武功高手，他教我武功，教我生存之道，而当时失忆的我，学艺有成之后，便来到了西蜀这里，然后发生了一些故事。”

　　李太白淡淡问道：“这些故事，有兴趣讲给我们听听吗？”

　　王全惨淡一笑，悲凉至极的望着屋外阴冷冷的天气，说道：“我刚到清水城的时候，天气也和今天差不多……”

　　“我那时初来西蜀这边的清水城，也是个雾雨朦胧的糟糕天气，就和我后来的生活一样，糟糕透顶，游街的小乞丐会推搡我，用乞讨的木棍殴打我，同样都是糟践的穷要饭的，没有帮派的庇佑，初来乍到，人尽可欺，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市里，初次尝到失去了一个人尊严的滋味。”

　　“不过后来我学会了偷，这门手艺，是我在那个武功很高的老头那学来的，我在偷东西方面天赋异禀，可以很轻易的偷到许多旁人努力得不到的东西，美玉和金银，只要我愿意，都能随手偷到，我过够了人尽可欺的日子，我那时觉得，与其和那些衣着破烂的小乞丐们，拿着破碗追着人乞讨，不如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找回自己的尊严，有了这个决心之后，我便开始在道上混的风生水起，我姓王，因为我手艺够好，没有偷不到的东西，道上的人都给我面子，叫我一声王哥，”

　　“那一年我三十五岁，离开京城刚好五年，然后转头在清水城阴暗的角落里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王哥，能混上个哥字的，大约都吃了各自的苦头，那时候的西蜀清水城，稍微有点能力的，都自立了门户，大小不说，一帮之首，说出去多少有点排面。”

　　“细数当时那些有名头的人物，唯独我没有自己的帮派，独来独往，除了雇主，几乎没有和我多说过话的，而说过话的，多半都说我长了一张咬人的嘴，上下唇儿一碰，吐出来的都是利刀刀，刺的人浑身难受，也有过不怕死的，天真的问我：王哥，您这手艺卓越，名声也大，咋不建个帮啥的，找人给您鞍前马后的，岂不更舒坦？”

　　王全轻声一笑，继续回忆当年的往事：“当时有人跟我说，毕竟技高人胆大也抵不过英雄迟暮，让我自己组建个势力，我当时不屑于做那些，斜了那人一眼，把玩着手里的玉珠子说：数你小子管得多，这是该你管的事儿吗？老子自己都不知道哪天横死街头，何必有了牵挂，害了旁人。”